我在机场送完客户,正准备离开时,无意中瞥见国际到达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妻子苏玉墨,此刻应该在飞往广城出差才对。
可现在,她却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风衣,亲昵地挽着一个老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眼,年纪看起来足以做她的父亲。
我拿出手机,连拍三张照片。
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挂起最得体的职业微笑,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老婆,这么巧?”
我看着妻子瞬间煞白的脸,笑得无比自然,然后转向那个老头:
“这叔叔真帅,看着比你大20岁吧?”
01
初秋的机场总是人来人往,林景辰送走客户王总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习惯性地在国际到达厅的玻璃门外停留片刻,目光随意扫过接机的人群。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玉墨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栗色的卷发松松地搭在肩头,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当季的新款手提包。
她正侧着头对身边的男人说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种笑容,林景辰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见过了。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手腕上隐约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苏玉墨整个人几乎贴在对方臂弯里,仰着脸说话的样子显得格外亲密。
男人低头听着,脸上带着纵容的神情,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林景辰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几秒内彻底冷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将镜头对准那对身影。
咔嚓。
第一张是远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全景。
咔嚓。
第二张拉近,定格在苏玉墨挽着男人手臂的特写。
咔嚓。
第三张对准男人的侧脸,五官清晰可辨。
收起手机后,林景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职业性的微笑。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那两个人走去。
苏玉墨先看见了他。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挽着男人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松开。
但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玉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林景辰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玉墨?”他的语气轻松得像真的偶遇,“这么巧?”
02
苏玉墨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男人皱起眉头,目光在林景辰身上打量:“这位是?”
林景辰这才转向他,笑容加深,语气热络得有些夸张:“叔叔好,您看起来真有气质,是玉墨的长辈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玉墨的眼睛猛地瞪大。
男人脸色沉了沉:“你叫谁叔叔?”
“啊,抱歉抱歉。”林景辰一拍额头,笑容毫无破绽,“主要看您二位站在一起,特别有父女的感觉。”
他刻意加重了“父女”两个字。
苏玉墨终于找回了声音:“景辰,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景辰依然笑着,“出差是吧?我懂,广城飞国际航班,有时候需要从国外转机。”
他看向男人:“这位先生是您客户?看着就气度不凡。”
男人松开苏玉墨的手,表情恢复了镇定:“我是陈建业,玉墨公司的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林景辰握上去,力道不轻不重:“陈总好。”
他转向苏玉墨,语气亲昵:“老婆,你怎么不早说?陈总来咱们这儿,我该好好招待才是。”
苏玉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景辰,我们回家说……”
“好啊。”林景辰搂过她的肩,力道不容拒绝,“陈总,那我们先走了,您慢走。”
他笑得无比自然:“玉墨也真是的,接机这种小事让助理来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
陈建业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林景辰。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难对付。
“林先生客气了。”他淡淡地说,“玉墨工作能力很强,我很欣赏她。”
“那是,我老婆一直特别优秀。”林景辰搂紧苏玉墨,“不过以后这种接机的活儿,您还是找别人吧,她胃不好,我舍不得她太累。”
说完,他点头致意,搂着苏玉墨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后,苏晚妍想挣脱。
林景辰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脸上还带着笑,“陈总还在后面看着呢。”
03
苏玉墨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直到走进停车场找到车,林景辰才松开手。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玉墨站着不动,嘴唇颤抖:“景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林景辰看着她,“我想的是我老婆去广城出差,我想的是她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很冷:“结果呢?她在机场,挽着个年纪能当她父亲的男人,从国际到达厅出来。”
苏玉墨的眼泪掉下来。
“你先上车,行不行?”
林景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还是你想在这儿说?让路过的人都听听?”
苏玉墨咬着嘴唇坐进车里。
林景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驶出停车场,开上机场高速,一路沉默。
只有苏玉墨压抑的抽泣声在车内回响。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林景辰先开口:“陈建业,建业地产董事长,五十七岁,丧偶两年,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
苏玉墨猛地抬头:“你调查他?”
“需要调查吗?”林景辰看着前方,“公开资料就能查到的东西,身家保守估计六七个亿,对吧?”
苏玉墨不说话了。
“说说吧。”林景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没有……”
“苏玉墨。”林景辰打断她,“机场有监控,你们俩从出来到门口,挽了八分钟,需要我去调监控吗?”
苏玉墨的脸更白了。
“五……五个多月前。”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公司年终酒会上认识的。”
04
“然后呢?”
“他说……他很欣赏我,说我有能力,只是在现在的公司屈才了。”
“嗯,所以你就屈尊去陪他?”
“林景辰!”苏玉墨哭喊,“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话?”林景辰终于看了她一眼,“说我老婆真棒,傍上大款了,我该放鞭炮庆祝?”
苏玉墨捂着脸哭。
“他送了你什么?”林景辰问,“包?首饰?还是直接给钱?”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我老婆。”林景辰说,“但我老婆好像不这么想。”
苏玉墨哭得更凶了。
“景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今天早上,你说去广城出差。”林景辰自顾自说,“我还给你装了胃药,让你少喝酒。”
“你说好,然后亲了我一下。”
他顿了顿,“现在想想,那个吻真恶心。”
苏玉墨浑身一颤。
“你们去哪儿了?”林景辰问,“瓯洲?立本?还是马尔黛夫?”
“就……就去了一趟巴藜。”苏玉墨抽泣着,“他说有个项目考察,带我学习一下……”
“学习怎么挽老头子的手?”
“林景辰!”
“学得不错。”林景辰点头,“刚才那姿势,挺熟练的,练了很久吧?”
苏玉墨说不出话,只是哭。
林景辰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问:“苏玉墨,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苏玉墨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说,这辈子,就跟我一个人。”林景辰笑了,“才两年多,你就忘了。”
“我没有忘……”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林景辰看着她,“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收着别的男人的礼物,一边骗我去出差,其实是跟别人出国。”
绿灯亮了。
林景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
苏玉墨抓紧安全带,不敢再哭。
05
回到家,林景辰停好车,没有急着下去。
他点开手机,找到早上拍的照片,放大后递给苏玉墨。
“看看,拍得怎么样?”
苏玉墨看着照片里自己依偎在陈建业身边的样子,像个傻子。
“你说,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怎么样?”林景辰问,“标题就叫‘我老婆和她的贵人’,是不是很劲爆?”
苏玉墨脸色煞白:“不要……”
“那发你公司群?”
“林景辰!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林景辰收起手机,看着她,“我想知道,这五个多月,你每次晚归,每次出差,每次说加班,是不是都跟他在一起。”
“我想知道,你身上这些名牌,是他买的,还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想知道,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他一字一句:“上床了吗?”
苏玉墨猛地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他只是送我礼物,带我吃饭,我们最多……最多就拉过手……”
“机场那个,是挽手臂。”林景辰纠正,“需要我提醒你,挽手臂和拉手的区别吗?”
苏玉墨低下头。
“下车。”林景辰推开车门。
苏玉墨跟着下来,亦步亦趋地上楼。
开门,换鞋,林景辰把钥匙扔在玄关,走进客厅倒了两杯水。
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茶几上。
“坐。”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苏玉墨站着不敢动。
“坐啊。”林景辰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
苏玉墨慢慢坐下,离他远远的。
“今天几号?”林景辰忽然问。
“十……十月二十六。”
“哦,还有四天,就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林景辰喝了口水,“本来想带你去海城度假的,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苏玉墨的眼泪又掉下来。
“现在不用了。”林景辰说,“省钱了。”
06
“景辰,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林景辰打断她,“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新闻在播国际形势。
“你妈明天要过来吃饭。”林景辰忽然说。
苏玉墨一愣:“什么?”
“下午她打电话,说想你了,明天过来,我答应了。”林景辰转头看她,“正好,我也有事想跟阿姨聊聊。”
苏玉墨脸色惨白:“你要跟我妈说什么?”
“聊聊天呗。”林景辰笑,“聊聊她女儿多有本事,聊聊陈建业多有钱。”
“不行!你不能说!”
苏玉墨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景辰,求你了,别告诉我妈……”
“为什么不能说?”林景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们清清白白吗?那怕什么?”
“我妈身体不好,她受不了这个……”
“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受不受得了?”林景辰甩开她的手,“苏玉墨,这五个多月,你每次撒谎,每次晚归,每次用那种敷衍的语气跟我说话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苏玉墨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林景辰站起来。
“今晚我睡书房。”
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下。
“对了,你那些包,那些首饰,最好收起来。”
“别让阿姨看见。”
“她要是问起来,我不好解释。”
说完,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苏玉墨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
是陈建业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
“他有没有为难你?”
苏玉墨看着那两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又点开朋友圈。
半小时前,陈建业发了一张照片。
是在机场贵宾厅,她帮他整理领带的抓拍。
配文:“旅途有你,不负时光。”
下面已经有三十多个点赞。
都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苏玉墨感觉一阵恶心。
她关掉手机,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07
书房里,林景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苏玉墨笑得很甜。
那种甜,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还是结婚那天。
她穿着婚纱,也是这样笑着,说:“林景辰,我这辈子就跟你一个人。”
他信了。
这两年多,他拼命工作,努力赚钱。
每个月工资一万八,留两千零花,剩下一万六全给她。
她说想换车,他说好,攒钱。
她说想去旅游,他说好,安排时间。
她说妈妈看病需要钱,他二话不说取了存款。
他以为,这就是日子。
平凡,但踏实。
直到今天,在机场看到那一幕。
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手机震动。
是好友陆远发来的语音。
“景辰,你让我查的那辆车,有消息了。”
“黑色奔驰S级,车牌尾号三个六,车主就是陈建业。”
“上周三下午,这车在你们小区门口停了四十多分钟。”
“需要照片吗?我朋友拍到了。”
林景辰打字:“发我。”
很快,几张照片传过来。
清晰度很高。
能清楚看到苏玉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驾驶座上,是陈建业。
时间,上周三下午两点半。
那天苏玉墨说,公司临时要见客户。
林景辰保存照片。
又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是邻居刘姐。
“小林子,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
“上周三下午,我看见玉墨上了一辆黑色奔驰,开车的是个年纪挺大的男人。”
“我怕你多想,一直没说……”
林景辰打字:“刘姐,谢谢您告诉我。”
“没事,我知道,那是她公司领导。”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是去年装修时留下的。
苏玉墨当时说,等有钱了,重新弄一下。
他说好。
现在,不用弄了。
这房子,这家里的一切,都脏了。
08
第二天早上,林景辰六点就醒了。
他洗漱,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两份。
苏玉墨从卧室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
“吃饭。”林景辰把盘子推过去。
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玉墨坐下,小口小口地吃。
“今天请假吧。”林景辰说,“你这样子,去公司也没法工作。”
“嗯。”
“你妈几点到?”
“她说……十点左右。”
“行。”林景辰吃完,收拾碗筷,“我上午去公司一趟,处理点事,十点前回来。”
他走到门口,换鞋。
“对了。”他回头,“把你那些东西,该收的收一收。”
“别让你妈看出什么。”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说完,他开门离开。
苏玉墨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煎蛋。
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但这次,她没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林景辰开车去公司。
路上等红灯时,他给陆远打电话。
“远哥,帮我个忙。”
“你说。”
“查一下陈建业公司的财务状况,还有他女儿在国外的情况。”
“你要干嘛?”
“不干嘛。”林景辰看着前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陆远沉默了几秒。
“景辰,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景辰笑了,“老婆出轨,对象是个有钱老头,多精彩的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你别这样……”
“我很好。”林景辰说,“真的。”
挂断电话。
绿灯亮了。
林景辰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他确实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09
到公司,处理完紧急工作。
九点半,林景辰请假离开。
回家路上,他去了趟超市。
买了苏母喜欢的菜。
排骨,鲈鱼,西兰花,还有一盒草莓。
苏母有高血压,但爱吃甜的。
每次来,林景辰都会买点水果,让她解解馋。
苏玉墨说过,她妈就这点爱好。
所以他记得。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十点整,门铃响了。
林景辰擦擦手,去开门。
苏母站在门外,拎着一袋橙子,满脸堆笑。
“景辰啊,又麻烦你做饭了。”
“阿姨,您来了。”林景辰笑着接过橙子,“快进来坐。”
苏母进屋,打量了一下。
“玉墨呢?”
“在房间呢,马上出来。”林景辰给她倒茶,“您坐,我厨房还炖着汤。”
“哎,好。”苏母坐下,端起茶杯,眼神往主卧瞟。
苏玉墨出来了。
眼睛还肿着,但化了妆遮掩。
“妈。”她声音有点哑。
“玉墨,你这眼睛怎么了?”苏母皱眉,“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苏玉墨在母亲身边坐下。
林景辰在厨房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景辰啊。”苏母扬声,“别做太多菜,吃不完。”
“没事,阿姨您难得来。”林景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玉墨,过来帮我剥蒜。”
苏玉墨起身,走进厨房。
林景辰背对她,正在切排骨。
“你妈要是问起,就说你眼睛是熬夜工作肿的。”他低声说,“别让她看出来。”
苏玉墨一愣。
“看我干什么?”林景辰没回头,“剥蒜。”
苏玉墨拿起蒜瓣,慢慢剥。
“林景辰。”她小声说,“我们……能不能不告诉我妈?”
林景辰停下刀。
“不告诉?”他笑了,“然后呢?继续跟你演恩爱夫妻?”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苏玉墨。”林景辰转身,看着她,“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就像这蒜。”他拿起一瓣,掰开,“你看,里面已经烂了。”
“外面看着还好,但里面,全坏了。”
苏玉墨看着那瓣发黑的蒜,说不出话。
“端出去吧。”林景辰把切好的排骨放进盘子,“汤快好了。”
10
午饭时,气氛诡异。
四菜一汤,摆了一桌。
林景辰不断给苏母夹菜。
“阿姨,您尝尝这个排骨,我炖了两个多小时。”
“哎,好,好。”苏母笑,但眼神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打转。
“玉墨,脸色怎么这么差?”她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苏玉墨勉强笑:“嗯,最近项目多。”
林景辰接话:“是啊,昨天还去机场接了个大客户,忙到挺晚吧?”
苏玉墨筷子一抖,一块排骨掉在桌上。
“你看你,小心点。”林景辰抽了张纸巾,擦桌子。
动作自然,语气温和。
苏母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
“接客户?什么客户啊,还得你亲自去接?”
“就是……陈总,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苏玉墨声音越来越小。
“哦——”苏母拉长声音,眼神闪烁。
林景辰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果然,她知道。
“阿姨,您说现在这社会,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林景辰忽然开口。
“怎么有意思了?”
“就昨天啊,我在机场看见一对。”林景辰夹了块鱼,语气轻松,“女的挺年轻,三十来岁,挽着一个老头,看着得比她大二十多岁。”
苏母笑容僵住。
苏玉墨脸色惨白。
“我就听见那女的叫那老头‘亲爱的’。”林景辰继续说,像在讲笑话,“您说,这要是她老公看见了,得是什么心情?”
苏母干笑:“现在年轻人,开玩笑呢吧。”
“是吗?我看不像开玩笑。”林景辰放下筷子,“那老头还搂着女的腰,挺亲密的。”
“后来我听旁边人说,那老头是个大老板,有钱。”
他看向苏玉墨,笑:“玉墨,你们公司那个陈总,是不是也挺有钱的?”
“林景辰!”苏玉墨猛地站起来。
碗被打翻,汤汁洒了一桌。
“哎呀,玉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苏母忙拿纸巾擦桌子,眼神示意女儿冷静。
然后转向林景辰,语气温和:“景辰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林景辰笑了,“阿姨,我能误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玉墨工作性质特殊,难免要接触一些大客户。”苏母说,“有时候举止亲密点,那也是为了工作,你可别多想。”
“为了工作?”林景辰重复,“阿姨,您说得对,为了工作嘛,理解。”
他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走进书房,关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
11
苏母看着女儿,眼神凌厉。
压低声音:“你疯了?让他看见了?”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机场!他说是送客户!”
“那陈总那边怎么说?”
“陈总……陈总说没事,让我处理好家事。”
苏母皱眉:“玉墨,妈早就跟你说,要做就做得干净点。”
“这下好了,让景辰逮个正着。”
“那怎么办?他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离就离!”苏母咬牙,“陈总不是答应你了?只要你离婚,他就给你安排。”
“人家身家上亿,不比林景辰强百倍?”
苏玉墨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苏母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林景辰能给你什么?”
“一个月那点工资,房贷车贷还完还剩多少?”
“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比你过得滋润?”
苏玉墨沉默。
书房里,林景辰坐在书桌前,听着外面隐约的对话。
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陈建业的公开资料。
建业地产董事长,丧偶,独女在国外。
还有苏玉墨的消费记录。
最近三个月,多了三个名牌包,两件珠宝。
刷卡地点都在高档商场。
林景辰截图,保存。
手机震动。
陆远发来微信:“景辰,查到了。”
“陈建业公司资金链有问题,银行催款好几次了。”
“他女儿在赌城读书,去年赌钱欠了二百多万,被追债。”
林景辰回复:“收到,谢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证据,一点一点在汇聚。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需要一击致命的证据。
12
客厅里,苏母还在劝女儿。
“听妈的,跟林景辰离。”
“趁你还年轻,赶紧抓住陈总。”
“等以后,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在这儿受气?”
苏玉墨不说话,只是哭。
林景辰睁开眼,打开门。
苏母立刻闭嘴,换上笑脸。
“景辰,忙完了?”
“嗯。”林景辰走到沙发边,坐下。
“阿姨,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
“玉墨最近工作太累,我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林景辰说,“正好我有个朋友,在海城开了个民宿,环境不错。”
“我想带玉墨去住几天,散散心。”
苏玉墨猛地抬头。
苏母也愣了:“去海城?什么时候?”
“就下周。”林景辰笑,“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正好当庆祝了。”
“这……”苏母看向女儿。
苏玉墨嘴唇颤抖:“我……我公司最近项目多,走不开……”
“请假。”林景辰看着她,“或者辞职也行,我养你。”
他说得温柔。
但苏玉墨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这么定了。”林景辰拍板,“阿姨,您说呢?”
苏母干笑:“你们夫妻的事,你们自己定。”
“那行。”林景辰站起来,“玉墨,下午我们去买点东西,准备准备。”
“阿姨,您坐会儿,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苏母也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玉墨终于忍不住:“林景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景辰看着她,“就是觉得,我们很久没一起旅行了。”
13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林景辰主动收拾碗筷。
苏母拉住女儿,进了卧室,关上门。
“你为什么不说话?”苏母压低声音,带着怒气。
“我让你推掉海城的事,你为什么不吭声?”
“妈,我……”
“你是不是还对林景辰抱有幻想?”苏母盯着女儿,“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他今天那些话,句句带刺,你听不出来吗?”
“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还没拿到足够的证据!”
“等他准备好了,第一个就跟你离婚!”
苏玉墨眼泪掉下来。
“那我能怎么办?”
“跟陈总摊牌!”苏母说,“告诉他,林景辰已经知道了,让他赶紧想办法。”
“要么给你个交代,要么给你一笔补偿。”
“总之,不能这么耗着!”
苏玉墨摇头:“陈总他……最近公司困难,心情不好。”
“困难?”苏母皱眉,“什么困难?”
“资金问题,好像挺严重的。”苏玉墨小声说,“上次去巴藜,他还跟我抱怨,说银行催款催得紧。”
苏母脸色变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
“如果他公司真要倒了,你还跟他干什么?”苏母急得跺脚,“赶紧断啊!趁林景辰还没翻脸,赶紧回去好好过日子!”
“可是陈总说,只是暂时的……”
“男人的话你也信!”苏母气得胸口起伏,“他要是真有钱,会连你离婚后的生活都保证不了?”
“我看他就是玩你!”
苏玉墨如遭雷击。
卧室外,林景辰洗好碗,擦干手。
他走到卧室门口,隐约听见里面的对话。
没有听清,但能猜到。
他转身,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14
一支烟抽完,林景辰拿出手机,给陆远发了条消息。
“远哥,帮我放点风声出去。”
“什么风声?”
“就说建业地产资金链断裂,老板陈建业正在四处找钱。”
“另外,他女儿在赌城欠债的事,也透一透。”
陆远很快回复:“你这是要断他后路?”
“只是让他忙起来。”林景辰打字,“没空骚扰我老婆。”
发送。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卧室门开了。
苏母走出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景辰,碗洗好了?”
“嗯。”林景辰走回客厅,“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再坐会儿。”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林景辰看向苏玉墨,“玉墨,走吗?”
苏玉墨看了母亲一眼。
苏母眼神示意她留下。
“我……我今晚陪我妈。”苏玉墨小声说。
“好。”林景辰点头,没有强求,“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苏母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
林景辰站在楼道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想象。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开车回家。
空荡荡的房子。
他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在播,某地产公司破产重组。
他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15
手机震动,是苏玉墨发来的微信。
“景辰,今晚对不起。”
“我妈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几天。”
“海城的事,我们再商量,好吗?”
林景辰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打字。
“好。”
“你陪你妈,我理解。”
“海城的事,下周一再说。”
发送。
他放下手机,喝了口啤酒。
电视里,破产公司的老板正在哭诉。
说市场不景气,说银行抽贷。
林景辰忽然觉得,这个老板,有点像陈建业。
如果陈建业也破产了,苏玉墨会怎样?
还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吗?
他喝完啤酒,把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搜索“建业地产项目”。
跳出几十条招标信息。
他一条条看过去,记下关键信息。
凌晨一点,林景辰还在工作。
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
“喂?”
“是林景辰先生吗?”一个男声,礼貌但疏离。
“我是,您是?”
“我是陈建业先生的助理,姓李。”对方说,“陈总想跟您见一面,聊聊苏小姐的事。”
林景辰挑眉。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明珠酒店咖啡厅,方便吗?”
“方便。”
“那明天见。”电话挂了。
林景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终于来了。
16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他这几天收集的所有证据。
照片,消费记录。
还有陆远查到的,陈建业公司的财务状况。
他一份份整理好,装进包里。
明天,用得上。
第二天,林景辰照常上班。
下午两点,他请假离开,开车去明珠酒店。
路上,他给陆远打了个电话。
“远哥,陈建业约我见面。”
“现在?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林景辰说,“你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我一个小时没联系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如果打不通呢?”
“那就报警。”
“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景辰继续开车。
两点五十,他到达酒店。
停好车,走进大堂。
咖啡厅在最里面,环境优雅。
他一眼就看见了陈建业。
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气场强大。
林景辰走过去。
“陈总。”
“林先生,请坐。”陈建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景辰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要了杯美式。
“陈总找我,有什么事?”他开门见山。
陈建业笑了笑,端起咖啡杯。
“林先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
“玉墨的事,我听说了。”
“机场那次,是个误会。”
林景辰点头:“嗯,误会。”
17
“玉墨是个好女孩,工作能力强,人也单纯。”陈建业说,“可能有时候,做事不太注意分寸。”
“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您放心。”
林景辰笑了。
“陈总,您这话说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建业放下杯子,看着林景辰。
“林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
“换作是我,也会不舒服。”
“但是,男人嘛,要大度一点。”
“玉墨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也不容易。”
“您说对吧?”
林景辰点头:“对。”
陈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景辰面前。
“这里面是八万块钱。”
“就当是给林先生赔个不是。”
“另外……”他又拿出一张名片,“我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正在招标。”
“林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联系这个人。”
“利润空间,不会小。”
林景辰看着桌上的信封和名片,没有碰。
“陈总这是什么意思?”
“交个朋友。”陈建业笑,“林先生年轻有为,将来前途无量。”
“多个朋友,多条路。”
“至于玉墨那边,我会提醒她,注意分寸。”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误会了。”
林景辰拿起信封,掂了掂,然后放回桌上。
“钱,我不缺。”
“项目,我公司小,接不了。”
他站起来,看着陈建业。
“陈总,有句话,我想问问您。”
“请说。”
“您今年五十七了,对吧?”
陈建业脸色一沉。
“我父亲今年五十九,比您大两岁。”
林景辰笑,“您说,如果我父亲知道,有个比他年轻的男人,在勾引他儿媳妇。”
“他会怎么想?”
18
陈建业眼神变冷。
“林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林景辰俯身,双手撑在桌上,靠近陈建业。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陈建业,你给我听好了。”
“苏玉墨是我老婆,法律上的,明媒正娶的。”
“你给她买包,买首饰,带她出国,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
“从今天开始,离她远点。”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
他顿了顿,笑了。
“我保证,你公司那点破事,还有你女儿在赌城欠的债。”
“会传得满城风雨。”
陈建业脸色铁青。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景辰直起身,“是通知。”
他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八万块钱,收好。”
“留着给你女儿还赌债吧。”
“毕竟,她要是被赌城那边扣下,您这把年纪,去赎人也挺折腾的。”
说完,他大步走出咖啡厅。
陈建业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
“给我查。”他咬着牙,“林景辰,到底是什么背景。”
“还有,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是,陈总。”
电话挂了。
陈建业端起咖啡杯,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怒。
一个毛头小子,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捏紧杯子。
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19
三天后的周五,林景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邮件里是王总发来的项目确认函。
最后一行,加粗的小字:“景辰,今晚六点,老地方,务必带弟妹一起来。”
林景辰回复:“一定到。”
他关掉邮箱,打开微信,给苏玉墨发了条消息。
“晚上六点,明珠酒店三楼包厢,王总请客,点名要你一起。”
等了几分钟,苏玉墨才回。
“我晚上有事。”
“推了。”
林景辰打字:“王总特意说的,你不去,我没法交代。”
“什么重要的事,比公司业务还重要?”
苏玉墨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发来一个字。
“好。”
林景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下午五点,林景辰提前下班,开车回家接苏玉墨。
苏玉墨已经换好衣服。
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配了条珍珠项链。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但眼睛还有点肿。
林景辰打量她一眼。
“包换了?”
苏玉墨拎的是个普通的托特包,不是陈建业送的那些。
“嗯。”她低头换鞋。
“挺好。”林景辰笑了笑,“走吧。”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苏玉墨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林景辰打开音响,放了首轻音乐。
“放松点。”他说,“就是吃个饭。”
苏玉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点五十,到达明珠酒店。
停好车,林景辰解开安全带。
“对了。”他转头看苏玉墨,“王总这次还请了孙总和刘总,都是场面人。”
“你说话注意点。”
苏玉墨点头:“我知道。”
“嗯。”林景辰推开车门,“别紧张,就当是普通应酬。”
20
三楼包厢,王总已经到了。
看见他们进来,王总笑着站起来。
“景辰,弟妹,来来来,快坐。”
包厢里还有两个男人,都站起来打招呼。
“这是孙总,做建材的。”王总介绍,“这是刘总,搞物流的,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孙总五十来岁,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总年轻些,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孙总好,刘总好。”苏玉墨勉强笑着打招呼。
“弟妹坐。”孙总拉开旁边的椅子,“早就听王总说景辰娶了个漂亮老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晚妍坐下,手指在桌下绞紧。
林景辰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壶给大家倒茶。
“孙总过奖了,玉墨也就是一般人。”
“诶,谦虚了。”王总笑着打圆场,“景辰你可不知道,上次弟妹帮我介绍的那个建材渠道,可帮了我大忙。”
“今天这顿饭,必须我请。”
林景辰点头:“王哥客气了,都是玉墨应该做的。”
他转向苏玉墨,语气自然:“对吧,玉墨?”
苏玉墨僵硬地点头。
菜陆续上齐。
王总开了瓶白酒,给每个人倒满。
“来,第一杯,感谢景辰和弟妹。”
“王哥太客气了。”林景辰举起杯,“都是朋友,互相帮忙。”
苏玉墨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孙总和刘总都是场面上的人,很会聊天。
从经济形势聊到行业八卦,再聊到家庭孩子。
21
“弟妹在哪高就?”刘总问。
“在一家贸易公司。”苏玉墨答得小心。
“哦,贸易公司好啊。”孙总接话,“现在做贸易,人脉最重要。”
“是啊。”林景辰笑着点头,“玉墨人脉广,认识不少大老板。”
“就说上次,她帮王哥牵线那个建材渠道,就是她公司陈总介绍的。”
王总立刻附和:“对对对,那次真多亏了弟妹。”
苏玉墨脸色一白,手指握紧了酒杯。
“陈总?”刘总好奇,“哪个陈总?”
“建业地产的陈建业。”林景辰说得轻描淡写,“玉墨他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
孙总“啧”了一声:“那可是大人物啊。”
“可不是嘛。”林景辰给苏玉墨夹了块鱼,“玉墨跟着陈总,可学了不少东西。”
“陈总也器重她,出国考察都带着她,是吧玉墨?”
苏玉墨筷子一抖,鱼块掉在桌上。
“你看你,小心点。”林景辰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鱼。
动作自然,语气温和。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都听出了不对劲。
王总干笑两声:“景辰,给弟妹再夹一块。”
“好。”林景辰又夹了一块,放到苏玉墨碗里,“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苏玉墨低着头,没动筷子。
孙总和刘总交换了个眼神。
刘总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景辰,你们公司最近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还在谈。”林景辰喝了口酒,“不过有王哥帮忙,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王总举起杯,“来,再喝一个。”
苏玉墨端起酒杯,手在微微发抖。
酒液洒出来一点,落在桌布上。
林景辰看见了,没说话。
22
又聊了一会儿,林景辰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说起陈总,我还想起来个事。”
他转向苏玉墨,笑得温和。
“就前几天,我在机场送王哥,碰巧看见玉墨和陈总从国际到达厅出来。”
“陈总还跟我握手了呢,特别客气。”
苏玉墨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林景辰像是没看见,继续说。
“我当时还想,玉墨不是说去广城出差吗?怎么从国际到达厅出来了?”
“后来一想,哦,可能是陈总从国外回来,公司派玉墨去接机。”
他看向王总:“王哥,你说现在这工作,也挺不容易的。”
“出差都得从国外转机,是吧?”
王总尴尬地笑:“是,是啊。”
孙总和刘总都不说话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苏玉墨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她看着林景辰,眼睛里全是哀求。
但林景辰没看她。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
“不过说实话,我当时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
“哦?怎么了?”孙总硬着头皮接话。
“我看见玉墨挽着陈总,两人有说有笑的。”
林景辰顿了顿,笑容加深。
“我还以为陈总是玉墨的什么长辈呢。”
他转向苏玉墨,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
“我就上去打招呼,说:‘阿姨,这叔叔真帅,看着比你大二十岁吧?’”
砰!
苏玉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林景辰!你够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浑身发抖,指着林景辰,声音尖利。
“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23
“我羞辱你?”林景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来,看着苏玉墨,眼神冰冷。
“苏玉墨,是我在羞辱你,还是你在羞辱我?”
“当着王哥、孙总、刘总的面,你说清楚。”
“那天在机场,你和陈建业,到底怎么回事?”
苏玉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眼泪不停地流。
王总赶紧打圆场:“景辰,弟妹,有话好好说……”
“王哥,这事没法好好说。”林景辰打断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