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上,身价千万的姐夫突然端出一碗白饭。
他说这碗饭被高人施了法,谁吃一半,就能带走他半辈子的霉运。
为此,他愿意拿出五十万作为“化灾”的谢礼。
满屋亲戚面面相觑,没人敢接。
我那贤惠的妻子,为了给儿子治病的钱,颤抖着答应了。
就在她准备把那碗“倒霉饭”喂给我们三岁的儿子时,我拦住了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平静地对姐夫说。
「五十万,买我儿子的命,太便宜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连我老婆都骂我丧心病狂。
但他们不知道,从姐夫端出那碗饭开始,这场狩猎的目标,就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而是他自己。
1
一年一度的家庭聚会,设在岳母家。
席开两桌,主桌上,众星拱月般围着我的连襟,高明。
他是我们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凤凰男,靠着我大姨子的关系,从一个山沟里的穷小子,一跃成为如今身家千万的“高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明突然挥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朴实无华的白瓷碗。
碗里,是半碗冷掉的白米饭。
「这是什么意思啊,高明?」
岳母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谄媚的笑意。
高明没有回答,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目光落在我三岁的儿子晨晨身上。
「我最近找了位大师,大师说我这几年生意不顺,家里没个一儿半女,都是因为命里带煞,运气不好。」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师指了条路,让我把这半碗饭给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吃下去。这饭,能带走我身上一半的霉运。」
满室哗然。
所有亲戚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丝的恐惧。
这听起来太邪门了。
用自己的孩子,去换一个成年人的运气?
这是什么见鬼的说法!
高明似乎很满意大家这种反应,他慢悠悠地从他那爱马仕皮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
「谁家的孩子,吃了这碗饭,这五十万,就是谁的。」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亲戚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挣扎。
我看到我老婆林岚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晨晨前段时间得了场重病,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
这五十万,对我们家来说,是救命钱。
「高明……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岚的声音在发抖。
高明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高明说话,什么时候有假?」
「当然,大师也说了,这事不能强求,必须是孩子的父母心甘情愿才行。」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岚心里最后一道枷锁。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抱过正在玩玩具的晨晨。
「姐夫!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脸上混杂着激动、恐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岳母立刻眉开眼笑,连声夸赞。
「还是小岚懂事!这才是亲姐妹!互相帮衬!」
「高明啊,你看,小岚都同意了,快,快把饭拿过来!」
大姨子林薇也露出了笑容,她优雅地端起那碗饭,递给林岚。
「妹妹,别怕,就是吃半碗饭而已。晨晨是你外甥,也是高明的亲外甥,他不会害了孩子的。」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
林岚颤抖着接过那碗饭,舀起一勺,就要往晨晨嘴里塞。
晨晨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气氛很奇怪,他抗拒地摇着头。
「妈妈,我不要,饭饭凉……」
「乖,晨晨乖,吃一口,就一口……」
林岚哄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在那碗白米饭上。
满屋子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他们有的在看好戏,有的在嫉妒,有的在惋惜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没这个“福气”。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就在那勺饭即将触碰到我儿子嘴唇的瞬间。
我出手了。
我一把抓住了林岚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干什么!陈阳!」
林岚又惊又怒地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头,迎上高明那饶有兴致的眼神。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姐夫。」
「五十万,买我儿子的命,太便宜了。」
2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连高明都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像条狗一样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岳母。
她一拍大腿,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陈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疯了是不是!」
「高明好心好意帮你们,你还想坐地起价?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家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小岚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岳母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林岚也挣脱我的手,满脸泪痕地瞪着我。
「陈阳!你是不是不想给晨晨治病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们娘俩去死!」
「那可是五十万啊!有了这笔钱,我们什么债都还清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从我进这个家门开始,我受了多少的屈辱。
我在想,高明给我介绍的那份破工作,一个月三千块,却要我感恩戴德,见他一次就得喊一次“姐夫大恩大德”。
我在想,晨晨生病时,我走投无路去找高明借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沓百元大钞扔在地上,让我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说,这是赏我的。
我在想,你们这群所谓的亲人,有谁真正把我们当人看过?
现在,你们想用五十万,就买走我儿子的“运气”,买走我最后的尊严?
做梦。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
我绕过桌子,走到高明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姐夫,我没跟你开玩笑。」
「晨晨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的运气,他的命,在我这里,是无价的。」
「五十万,不够。」
高明眯起了眼睛,他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浓厚的兴趣,像一只猫在逗弄即将到手的老鼠。
「哦?那你说,多少才够?」
他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陈阳,你别给脸不要脸!」大姨子林薇站了出来,她总是这样,永远和她丈夫站在一边,用鼻孔看人。
「五十万,都够在咱们这小县城买套房了!你还嫌少?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千!你不吃不喝一百多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的话引来一阵附和的嗤笑声。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废物,一个穷光蛋。
我的儿子,我的尊严,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高明。
「除了这五十万现金。」
「我还要你那辆宝马X5。」
我此话一出,连高明都坐不住了。
那辆宝马X5是他前年买的,落地一百多万,是他身份的象征。
「陈阳,你是不是穷疯了?」高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是。」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在拿我儿子的命做交易,我当然有资格谈条件。」
「你!」高明气得脸色发青。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陈阳,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骨子里这么贪!」
他以为我是在贪图他的钱财。
也好,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猎物,只有在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那辆车,我可以给你。」高明咬着牙说道,「但是,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头!承认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全家都得靠我养活!」
这是何等的羞辱!
所有亲戚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林岚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哀求。
「陈阳,别……别答应他……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终于意识到,这场交易,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要把我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着高明。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我缓缓地,弯下了我的膝盖。
「噗通」一声。
我跪下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岚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捂住了脸。
岳母和大姨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高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
「磕头吧。」他轻蔑地说道,「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求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我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姐夫,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跪的,不是你。」
「我是在替我儿子,谢谢你送来的这份大礼。」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3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一个,是高明。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故作高深。
「大师,您确定这招管用吗?那小子……我那连襟,精得跟猴似的,我怕他不上当。」
这是高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高总,您就放心吧。」那个“大师”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江湖骗子的油滑,「我这招叫‘种心锚’,专门对付这种底层人。」
「你越是表现得神神秘秘,越是把事情往玄学上扯,他们就越信。尤其是那些没什么文化,又穷怕了的人,对鬼神之说,对运气命理,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你先用五十万砸晕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再用孩子的‘安危’去绑架他们,让他们陷入恐惧和自责。等他们心理防线一崩溃,你再提出那个下跪的要求,他为了钱,为了孩子,绝对会跪!」
「到时候,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他给您磕头。这一下,就把他这辈子都给钉在耻辱柱上了。以后他在您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只能当一条听话的狗。」
「您想啊,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拿出来交易,一个为了钱能当众下跪的男人,他还有什么尊严可言?他老婆,他岳母,还会看得起他吗?以后这个家,不就彻底是您说了算了吗?」
「高!实在是高啊!大师!」高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哈哈哈,高总客气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高明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睛血红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生吞活剥。
「你……你什么时候……」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大师的私密对话,怎么会被我录了音。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依旧。
「姐夫,你是不是忘了,你让我去给你通下水道的那天,你跟大师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隔壁房间。」
「你家的墙,隔音效果,不太好啊。」
那天,他家的马桶堵了,他嫌请工人贵,一个电话就把我叫了过去。
我像个奴才一样,趴在地上,忍着恶臭,给他通了半天的下水道。
而他,就在客厅里,得意洋eng地跟那个所谓的“大师”商量着,如何一步步地,将我的人格彻底摧毁。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的废物,会留这么一手。
「你!陈阳!你阴我!」
高明终于爆发了,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想要抢夺我手中的录音笔。
但,已经晚了。
我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扑击。
他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狼狈地撞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盘子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汤汁菜肴,溅了他一身。
狼狈不堪。
「啊!」大姨子林薇尖叫一声,冲过去扶他。
「高明!你没事吧!」
岳母也反应了过来,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反了!反了!陈阳你这个白眼狼!你要造反啊!」
「我们家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还在颠倒黑白。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对我们好?」
「是啊,你们的好,我可真是受不起。」
「晨晨生病,我们借遍了亲戚朋友,最后走投无路去找你们。你们是怎么说的?」
「林薇姐说,‘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借给你们?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想拖累我们?’」
「岳母您说,‘当初就说陈阳这人不行,没出息,小岚非不听。现在好了,养个孩子都养不起,真是丢我们家的脸!’」
「还有你,高明姐夫。」我把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喘着粗气的男人。
「你把钱扔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去捡的时候,你说,‘陈阳啊,记住,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你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脚底下趴着!’」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鄙夷和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高总人模狗样的……」
「太缺德了,拿自己外甥设局,就为了羞辱人家,这还是人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高明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知道,他完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成功人士”、“家族恩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而我,依旧站着,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我看着我那已经呆若木鸡的妻子,林岚。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悔恨,还有一丝……恐惧。
她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冷静,犀利,甚至……残忍。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拿过那碗“倒霉饭”。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将碗高高举起,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瓷碗四分五裂。
白色的米饭,混着肮脏的尘土,撒了一地。
就像高明那颗肮脏不堪的心。
「这碗饭,我儿子不吃。」
「但是,你欠我们家的,今天,必须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我的目光,如刀锋般,直刺高明。
我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