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为了给家里的几个小孩包个大红包，我特意去银行取现金88888元。
结果却碰上一个厌女还仇富的男柜员对我恶语相向。
“女士，大额取现需要核实资金来源和用途。”柜员隔着防弹玻璃，眼神轻蔑。
我耐着性子解释：“我取出来给家里小孩发压岁钱，图个吉利。”
“发压岁钱？我看未必吧？”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流水记录，“你这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且多是后半夜到账，数额还不小，不像是正经工作的收入吧？”
我被气笑了：“我做电商直播，晚上是流量高峰，况且我取自己的钱，还得跟你汇报作息时间？”
“电商直播？”他翻了个白眼，“撒谎也不打草稿。穿得花枝招展，账户又这么多流水，一看就不是正经直播，我劝你说实话，到时候还能减点刑罚。”
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黏在我身上，猥琐又好奇。
不等我反击，他就拿起电话，一脸正义：“喂，110吗？我这抓到一个违法女，正想转移赃款！”
行，拿着鸡毛当令箭，还当众给我造黄谣是吧？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1
……
“警官，就在这儿！人赃并获！”
李睿几乎是从柜台后面跳出来的，那架势，仿佛他刚刚破获了一起跨国洗钱大案。
两个警察一进门，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李睿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响亮：“就是她！账户流水异常，每天半夜几万几万的进账，今天一开口就要取八万八现金，这能是正经钱？”
“我都说了我是做电商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电商？”李睿嗤笑一声，充满恶意地上下打量我，“穿成这样，大半夜提现，不是卖身是什么？警官，这种人我见多了，嘴里没一句实话，必须带回去严审！”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看着挺清纯的，原来是干那个的啊……”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八万八，这得接多少客啊？”
那些猥琐、鄙夷的目光像苍蝇一样粘在身上，让人恶心。
为首的张警官皱着眉，走到我面前：“女士，请出示身份证，配合我们调查资金来源。”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睿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如果我能证明我的钱来源合法呢？”
“哈！”李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怎么证明？靠你那张嘴？还是靠你手机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转身对着围观群众煽动：“大家评评理，谁家正经工作是半夜转账的？银行有反洗钱义务，我这是为民除害，绝不能让脏钱流出去！”
“好一个为民除害。”我怒极反笑，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打开个税APP的纳税记录，怼到张警官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我去年的完税证明。每一笔收入都合法纳税，这就是你口中的脏钱？”
张警官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上面的数字确实很可观，而且纳税记录做不了假。
李睿愣了一下，随即叫嚣得更大声：“纳税怎么了？有些洗钱的为了掩人耳目也会纳税！这更能说明你是职业团伙，甚至可能是跨国洗钱链条的一环！”
他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脏水泼到底，不把我送进去誓不罢休。
张警官有些为难，转头对我说：“女士，既然有争议，还是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详细笔录，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清白。”
“我不去。”我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我没犯法，凭什么要像个罪犯一样被带走？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你不敢去就是心虚！”李睿抓住机会大喊，“警官你看，她心急了！肯定有问题！”
看着李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最后的耐心耗尽了。
“李睿是吧？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直接拍在张警官手里的记录本上。
“看看这是什么。”
张警官下意识地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2
那是我的另一个身份证明——国家注册金融风险管理师，以及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聘书，上面赫然写着：受聘于银监会下属专项小组，负责新业态反洗钱模型研究。
张警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钢印和编号。
作为在一线处理经济案件的警察，他太清楚这个证件的分量，也太清楚“专项小组”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哪里是卖身女，这是银行监管系统的特聘专家！
“林……林女士。”张警官的声音瞬间变了，原本严肃的脸上甚至挤出了慌乱的笑意，“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给我，态度恭敬得让旁边的辅警都看傻了眼。
李睿站在柜台边，根本看不清证件上的字，只见警察态度变得奇怪，以为是被我那张假证唬住了。
他急了：“张警官，你别信她！那证肯定是地摊上办的假证！她就是想蒙混过关，快把她拷走啊！”
“闭嘴！”张警官猛地回头，狠狠瞪了李睿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把你带回去！”
李睿被吼得一哆嗦，满脸不可置信。
张警官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林女士，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既然身份核实了，那这事儿……”
我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还在在那探头探脑想看我笑话的李睿。
如果现在当众揭开身份，固然能打他的脸，但太便宜他了。
他不仅污蔑我的人格，还当众泄露我的隐私，甚至对我进行荡妇羞辱。
仅仅是一个误会澄清，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真正的代价。
“张警官，”我收起证件，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身份不便在大庭广众下宣扬。为了配合你们程序，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我跟你们走一趟。”
张警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里闪过几分敬佩。
“明白，明白。那就委屈您跟我们车上坐坐，走个过场。”
我也提高了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跟你们去所里调查清楚！”
李睿一听我要被带走，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我就说吧！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他得意地拍着柜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进去就别想出来了！社会的蛀虫！”
我没理会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转身跟着警察往外走。
路过柜台时，我停下脚步，隔着防弹玻璃看着李睿。
“你叫李睿，工号0742。”
我指了指他胸前的工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吧，趁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李睿被我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然强硬：“吓唬谁呢？等你坐了牢，看谁收拾谁！”
我转身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李睿还在大堂里眉飞色舞地跟同事吹嘘他的聪明机智。
第二天上午，我再次踏进那家银行。
大堂里的人不多。
李睿正坐在他的工位上，得意洋洋地和旁边的同事聊天。
“昨天那个女的，被警察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肯定是进去了！活该！”
“就说我眼光毒吧，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好人。”
我径直走到他的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李睿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3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出来了？”
“让你失望了，我没事。”我淡淡地说。
周围的几个柜员也看了过来，表情各异。
李睿很快镇定下来，他不相信我能有什么背景。
“出来了又怎么样？你账户的问题说清楚了？”
他抱着胳膊，一脸讥讽。
“警察没抓你，不代表你就是清白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的钱来路不明，取款可以，但每一笔都要说明用途。”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继续刁难我。
我没有跟他争辩。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进去。
“这是什么？”李睿警惕地看着我。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换上了一副害怕又讨好的表情。
“我不该跟你顶嘴，害你生气。”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一点小意思，您就高抬贵手，让我把钱取出来吧。”
“我家里人真的等着这笔钱过年。”
我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睿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他看看信封，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神情闪躲，穿得也普通，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
他觉得我是心虚，被他抓住了把柄，现在是想花钱消灾。
李睿旁边的同事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冷笑一声，但是没有把信封推回来。
“两万块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连忙说：“不够我再加，三万、五万都行！只要您能帮我这个忙。”
我表现得越是急切，他就越是得意。
“这不是钱的事。”李睿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信封。
“你这种行为，是贿赂银行工作人员，罪加一等！”
“但我这个人，心善。”他话锋一转。
“看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
“钱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这时，他才把信封推了出来。
但我看到，他的指甲在信封上划了一下，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立刻明白了。
他是觉得在单位收钱不安全，也嫌少。
“睿哥，我懂，我懂。”我赶紧把信封收回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加你微信，私下转给你。”
“五万！就当交个朋友。”
“以后我还有很多需要您帮忙的地方。”
李睿的眼睛亮了。
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是私下转账，神不知鬼不觉。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继续劝诱。
“你放心，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
李睿终于松了口。
他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他的手机号，从柜台下面的缝隙里递了出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的声音压抑不住贪婪。
我接过纸条，笑了。
我加上了李睿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签名是“出淤泥而不染”。
我差点笑出声。
我没有马上转账，而是先发了条消息。
“睿哥，在吗？”
4
过了十几分钟，我才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装得还挺矜持。
“睿哥，昨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大人有大量。”
“那五万块，我现在方便给您转过去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你看着办。”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通过手机银行，输入了他的银行卡号。
这个卡号，是他微信绑定的，我用技术手段轻易就查到了。
顺带查到的，还有他最近在好几个网贷平台的借款记录，利滚利，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看来，这朵“莲花”的根，早就烂在了泥里。
这就说得通了，他不是蠢，是穷疯了。
我没有转五万。
我转了十万。
转账成功后，我截了个图，发给了他。
“睿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李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你怎么转了十万？”
“我觉得五万配不上睿哥你的格局。”
“以后我每个月都有大额流水，都需要您帮忙打掩护。这点钱，是应该的。”
我故意把“打掩护”三个字说得很重。
电话那头，我能听到他激动的呼吸声。
十万块，彻底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你挺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贪婪。
“那取钱的事？”
“明天你直接来，我给你开绿色通道。”
“保证没人再多问一句。”
“谢谢睿哥！你真是我的贵人！”
挂了电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眼神冰冷。
《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指引》第三十二条：银行从业人员不得利用职务之便，索取或收受客户财物。
《反洗钱法》相关规定：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私下协助客户规避监管，涉嫌共同犯罪。
李睿，你收的不是十万块钱。
是你职业生涯的催命符。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
李睿果然给我开了贵宾窗口。
他亲自接待我，态度热情得像是换了个人。
“妹子，来了啊。”
“单子填好了吗？我马上给你办。”
我把取款单递给他。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他看都没看，直接开始操作。
周围的同事都看在眼里，满脸的不可思议。
昨天还剑拔弩张，今天就亲如一家。
很快，厚厚的一沓现金被递了出来。
李睿还贴心地给了我一个红色的袋子。
“装好，路上小心。”
我把钱装进包里，对他笑了笑。
“谢谢睿哥。”
我转身，准备离开。
李睿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得意。
他恐怕觉得彻底拿捏了我。
一个有钱又愚蠢的“卖身女”。
能够做他源源不断的提款机。
我走到银行大门口，停下了脚步。
然后，我缓缓转过身，看向李睿。
他正要低头继续工作，看到我的眼神，愣了一下。
我举起手机，对着他轻轻晃了晃。
屏幕上，是昨天十万块的转账记录。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大堂都听见。
“李睿先生，工号0742。”
“我们现在，可以聊聊这笔十万块的服务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