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说，柯蓝要来家里，她心里先揪起来了。不是担心对方多事、爱传话，就怕柯蓝进门第一眼盯上家里的茶几。

不是随便扫一眼，是停下来盯几秒，弯腰，手指轻轻划过台面，指尖沾上薄薄一层灰，然后安安静静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吴越讲，这个瞬间，后脖子一阵发凉，心里发慌，比直接被人说家里乱糟糟还要难熬。
她也试着和自己和解。看书、听心理课，反复告诉自己要接纳不完美，甚至刻意把抹布收起来。可只要知道柯蓝要来，根本控制不住。那天凌晨五点就醒了，一遍一遍烧水，茶几擦了一遍又一遍：湿抹布擦、干布抛光，最后拿眼镜布蘸酒精仔细蹭边角。擦完蹲在地上，打开手机手电筒斜着照，就为找出藏着灰尘的细小缝隙。
柯蓝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跪在地上打光检查，像在做考古清理。柯蓝笑着说随便坐坐，吴越头都没抬，小声说：我控制不住。
很多观众都觉得吴越特别松弛，微博随手发段子，直播接梗反应快，大家都喊她松弛感天花板。可镜头之外，她是另外一个样子。对着镜子调整状态，哪怕只是睫毛膏晕开一点点，都要卸掉重新补妆。这份反差不是刻意伪装，是长久以来习惯带来的拉扯和拧巴。
之前AI仿冒她带货的事情闹出来，她凌晨两点发长文，配着素颜照片，没有激烈的控诉。其实草稿改了又撤，删掉了心寒、委屈、愤怒这类情绪化的词，最后只淡淡地说，最怕粉丝信以为真，上当受骗。看着平静，背后是反复斟酌的克制。
后来柯蓝也懂了，不再拿茶几这件事试探她。有一回下雨天，柯蓝拎着两杯豆浆上门，脱了鞋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杯底洇出一圈水印。
吴越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掉，手伸到半路停住了。柯蓝只是安静撕开吸管喝豆浆，不催促、不调侃。窗外雨声哗哗响，吴越盯着那圈淡淡的水印，最后，没有擦。
她慢慢明白，自己纠结的从来不是茶几上那一点灰尘。
是心里那道坎，总想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一尘不染、毫无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