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55年9月27日,在北京中南海,授衔仪式结束后,唐亮穿上将礼服走出会场。唐亮是南京军区政委,此前担任过华东野战军政治部主任。在华东野战军的电报和文件里,唐亮有一个用了多年的代号:505。
在南京军区,唐亮与司令员许世友搭档,一个负责军事,一个管政治工作;1955年4月起,唐亮兼任南京军区党委第一书记,至1958年9月改任第二政委,第一书记由柯庆施接任。
第一章 代号:华野序列中的政治部主任
1947年初,华东野战军完成整编,野司机关在电报和作战文书里给几位首长各编了一个数字代号:501对应司令员兼政委陈毅,502对应副司令员粟裕,503是副政委谭震林,504为参谋长陈士榘,505属于政治部主任唐亮。
这套代号是为电报收发方便而设。野战军每天收发的电报数以百计,报头如果写全称,译电慢,也容易暴露指挥关系。机要部门把姓名换成数字,收报方一看编号就知道是谁签发的指令。
唐亮以505署名签发的文件,内容多数属于政治部职权范围,包括战时动员、俘虏处理、纪律检查,以及与地方党政机关的衔接。
第二章 长征途中:一匹马与一个政工干部的位置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出发长征,唐亮任红3军团随营学校党总支书记,随部队行动。随营学校在长征中编制不大,承担的是随队培养基层干部和收拢掉队人员的任务。红军长征初期减员严重,伤病员如果无法随队行走,通常会被“寄留”在沿途地方;被寄留的伤病员后来能重新归队的很少。
唐亮在长征途中浑身长疱疹,又痒又痛,走路越来越困难。他先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同样患重病的战友李景瑞,此后便没有马骑。红四师11团政委王平在路上遇见唐亮,问唐亮为什么没有马,随后王平让警卫员把驮机枪的马牵过来,让唐亮骑上。
警卫员问,机枪怎么办。王平回答:“我宁要唐亮一人,也不要机枪十挺。”
机枪是红军基层部队稀缺的重火器,一挺机枪在行军途中通常由骡马驮载。王平用驮机枪的马换回一个政工干部能跟上部队的机会,这个选择在当时条件下并不容易。此后唐亮一直在军队政治工作岗位上任职,从红3军团到华东野战军,没有离开过政工系统。
第三章 莒县:3500人如何不开枪出城
1944年11月14日19时,莒县城东南角的碉堡被炸毁,埋伏在城外的八路军从四面登城,突入城内。守城伪军莫正民部按事先约定打开南城门,引导攻城部队占领城内各要道和制高点,把日军压缩到城中心的围寨里。这一夜,八路军控制了莒县县城。
莒县位于八路军滨海与鲁中两块根据地之间。日军1939年占领莒县后,在这里修了兵营、飞机场和弹药库,城墙上有几十座碉堡,城外还有宽五到七米的壕沟。1944年驻莒县城的日军是一个中队,伪军莫正民部等三十个中队约3500人,其中十六个中队在城内,其余分布在城外据点和台潍公路两侧。
这年秋天,唐亮任滨海军区政治委员兼中共滨海区委书记,与司令员陈士榘共同负责滨海区的军事和政治工作。八路军敌工干部此前已经进入莒县伪军内部,滨海区先后派出数十名敌工科干部做内线工作。
为解除莫正民的后顾之忧,唐亮派人把莫正民不满周岁的小儿子送到城外照料。随后莫正民递交了志愿书,领到旅长委任状,并安排人到城外待命,准备为攻城部队做向导。
11月中旬,山东军区集中部队、地方武装和民兵共一万余人,编成攻城、阻援、扫清外围三个梯队,由陈士榘、唐亮统一指挥。攻城部队以滨海军区第六团、山东军区特务团两个营和莒中独立营为主,阻援部队分别部署在北线和南线,另有一部工兵化装潜入城内策应。
城内打响之后,莫正民部撤出城外接受改编。八路军连续爆破,从多个方向突入围寨,日军退入最后几个碉堡固守。城内日伪军的抵抗据点随后逐一清除。
第四章 洛阳之后:俘虏转化为兵员的制度操作
1947年1月,唐亮主持制定了《山东野战军关于处理俘虏官兵的决定》,规定被俘的国民党军官兵经过短期审查和教育后补充部队。这份文件把俘虏处理变成华野政治部统一执行的程序,各部队不再自行掌握。
1948年3月,陈士榘、唐亮统一指挥洛阳战役。3月11日发起攻击,3月14日攻克洛阳,守军青年军第206师等部被歼灭。战役结束后,唐亮到俘虏管理营组织诉苦大会。被俘士兵在会上诉说自己在国民党军队里的经历,有人当场要求加入解放军。
唐亮把这套流程概括为“随俘、随补、随教”:俘虏随部队收拢,经过审查教育后随队补充,在实战中继续接受教育。华野部队在1947年至1948年连续作战,减员多,补充兵员的压力很大。这套程序使政治部能够在战役间隙向部队输送经过初步教育的兵员,补充的俘虏在下一场战斗中接受检验。
第五章 丹阳与上海:不入民宅的命令怎样被执行
1949年4月,准备接管上海的部队在江苏丹阳集中整训。整训期间,各级干部学习《入城三大公约十项守则》和《入城纪律十二条》。守则中有两条核心条款:市区作战不许用重武器,不入民宅。
这份命令由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陈毅、副司令员粟裕、副政委谭震林、政治部主任唐亮、副主任钟期光联名发布。唐亮以三野政治部主任身份负责入城纪律教育的部署和检查。
1949年5月25日前后,三野部队进入上海。士兵们执行了“不住民房”的守则,在马路的水泥地上露宿,没有进入民宅。这些条款落到战士身上,靠的是逐级传达、干部带头和纪律检查。
第六章 南京军区:司令员与党委第一书记
1955年4月,华东军区改编为南京军区,许世友任司令员,唐亮任政治委员,同时担任南京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军区党委和军区首长分属两条线。司令员负责军事指挥和部队行政,党委第一书记主持党委工作,重大事项需经党委讨论。许世友是党委委员,要服从党委集体作出的决定。
在得知军区内部有人议论政委和司令员的排名问题后,唐亮要求军区对外宣传和内部文件中把司令员排在政委前,淡化两人在军区党委职务上的位次。
第七章 离职与复出:1964年与1972年
1964年1月,唐亮因健康原因离职休养。从1955年南京军区成立到1964年离开,唐亮在军区政委岗位上工作了九年,离开时五十四岁。军队高级干部离职休养在当时有一套手续:本人提出,组织批准,待遇和医疗关系随之转入休养序列。
唐亮离开南京军区一线岗位后,在南京休养了八年。1972年5月,他复出后出任军政大学政治委员、党委第一书记。军政大学1972年重建,培训对象是军队中高级干部。唐亮回到军队教育机构,继续做政治工作。
第八章 平凡翁:一枚印章与身后事
唐亮有一方印章,石料是小儿子唐军光刻的,上面刻“平凡翁”三个字。唐亮把印章留在手边,凡珍贵的书籍都盖上这方印。陈毅听说这方印章,评价说:“平凡翁,字字重如泰山。”组织上曾多次提议为唐亮撰写个人传记,但唐亮均没有同意。
1986年11月20日,唐亮在北京病逝,终年七十六岁。唐亮去世后,那方“平凡翁”印章和盖了印的书籍留在家人手中。家人按唐亮生前的意思,没有请人写传记,也没有出回忆录。唐亮留下的遗物只是一柜子书和学习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