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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场惨烈的“圣诞轰炸”吗?

1961年,美为阻止东南亚快速发展的共产主义,派遣大量美军包括特种部队和支援部队进入越南,遭到越共顽强抵抗,战争僵持到1

1961年,美为阻止东南亚快速发展的共产主义,派遣大量美军包括特种部队和支援部队进入越南,遭到越共顽强抵抗,战争僵持到1972年,美国计划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轰炸以逼迫北越回到谈判桌。

“ Linebacker II ”行动

这场大轰炸的代号叫做“中后卫2”【Linebacker II】,因为这场轰炸发生在圣诞节,在美国又被称为“圣诞轰炸”。

幕后推动这场轰炸的是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当时刚刚连任的尼克松总统,迫不及待地想在1月第二个任期开始之前结束这场美国在越南将近10年的战争。

因为尼克松在大约一个月前刚刚连任时承诺在越南实现“有尊严的和平”,而当时的北越政权告诉美国:“拒绝谈判、抵抗到底!”,这让尼克松异常愤怒。

于是,尼克松签署命令,启动“中后卫2”行动,空军的反应十分迅速:129架B-52轰炸机于1972年12月18日从关岛和泰国起飞,目的地是北越。

一架美国B-52轰炸机在越南战争期间飞越南部东南亚上空

这是历史上最猛烈的轰炸之一。这是一场以压倒性的空中力量进行的威慑的行动,旨在通过轰炸使一个坚决的对手屈服,尽管这个对手在武器装备上大大处于劣势,但已经抵挡住了世界上最强的战争机器长达8年的时间。

当时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说:

“ Linebacker II”行动中,200多架美国B-52轰炸机在1972年12月的12天内进行了730次飞行,向北越投放了超过20,000吨的炸弹,旨在以“震撼越南人内心”的猛烈攻击。

尼克松在行动前一天(12月17日)对基辛格说:“那帮混蛋会大吃一惊!”而事实上,这场轰炸最后让尼克松大吃一惊。

“ Linebacker II”行动在越南被称为“11天11夜”(圣诞节当天没有进行轰炸),轰炸确实惨烈,河内的大片区域被摧毁。

据估计,有1600名越南人在此次冲突中丧生。这次行动因巨大的破坏程度和平民死亡人数的而被一些人比作二战中的汉堡空袭。

1972年12月19日发布的一张越南人搬运美国对河内和北越空袭受害者的照片

但是毁灭性的损失并非单单越南方面,美国空军也遭受了今天看来难以置信的损失。15架B-52(美国机群的骄傲)被击落,其中一天就击落了6架,还有33名飞行员失踪。

在美国内部仍有相当多的声音认为,这场大轰炸美国没有完成目的,飞行员都白死了。

在这次行动之后,双方都声称自己取得了胜利——华盛顿声称这次行动让越南人回到了和平谈判的桌前,而河内则将其描绘成一场英雄的抵抗行动,在这场行动中,它抵御了对手的所有攻击但仍屹立不倒。

半个世纪过去了,这并没有减淡前美军飞行员韦恩·沃林福德的记忆:53年后,回忆起这次著名的大轰炸,仍心有余悸。

“感觉就像是有那么多人对你发射导弹,仿佛可以走在天空中导弹的弹头上,”韦恩·沃林福德回忆道。

被称为美国堡垒的B-52

这款配备八台发动机的轰炸机在1954年首飞,其设计目的是作为能够在全球任何地方投送核弹头的洲际轰炸机,有些型号可以携带超过80,000磅(约36.28吨)的武器。

当时与洲际弹道导弹和弹道导弹潜艇一起,它构成了美国希望用来阻止与苏联可能发生的任何核战争的三大王牌之一。

一架B-52轰炸机从安德森空军基地起飞,支援“ Linebacker II ”行动

但在20世纪60年代,随着美国将其用于越南战争的轰炸任务,它开始执行更多传统轰炸任务。

B-52s能够飞得足够高,肉眼无法看到,这使得它的攻击在物理和心理上都具有毁灭性,因为它的巨大弹药似乎突然从无人的空中出现。

尼克松希望对北越人产生最大的心理影响,而B-52是空军完成这项任务的最佳工具,”历史学家T.W. Beagle在2001年为美国空军大学出版社撰写的一份报告中写道。

糟糕的轰炸飞行路线

为了尽可能提供最好的掩护,轰炸任务在夜间进行,B-52飞机从泰国的乌塔普奥和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起飞。

北越的防空系统是苏联制造的SA-2防空导弹,这些导弹能够以超过音速三倍的速度将288磅的弹头射向60,000英尺的高度。

1972年12月19日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美国B-52轰炸机对河内和北越进行空袭时,有一枚北越防空导弹

美国机组人员表示,它们看起来像装有灯的电线杆,并且会照亮整个夜空。

在“中卫2行动”的第一个夜晚,北越向进攻的美国轰炸机发射了200枚导弹,其中至少有五枚导弹击中了目标。

三架B-52被击落,另有两架受损。

第一天的轰炸,美国以为打击了越南的信心,但是在北越军中却产生了相反的效果。

“我们都曾在一开始害怕B-52,因为美国说它不可战胜,”北越导弹射手阮文节在1974年告诉《史密森尼》杂志。 “但在第一个夜晚之后,我们知道B-52可以像任何其他飞机一样被摧毁。”

在第二个晚上,B-52s的表现更好,93架飞机中有2架受损,没有飞机丢失。

但到了第三夜,北越的炮手已经看懂了美军的意图,捕捉轰炸机的时机越来越准确,六架B-52轰炸机被击落。

当时B-52轰炸机沿着预定航线成长列飞,在投放完炸弹后进行盘旋转弯回家——此时越军的电子干扰设备会朝向天空,这让B-52的迟钝,更容易受到攻击。

沃灵福德说:“在炸弹投掷的最后两分钟,我们被告知要保持笔直和平坦,这意味着你是一个静止的靶子。”

他指出,打开轰炸机的炸弹舱会进一步增加在雷达上暴露的风险。“这有点像是一个失败的提议。”

1972年12月19日发布的一张越南北方防空炮的图片

完成轰炸任务的飞行员会在夜间返回基地,战损人数无法统计,只能在第二天早餐时才能清点出哪些飞行员同事再也回不来了。

“你会看到你旁边的拖车,两头的门都打开着,空军人员正在将(乘员的)个人物品装进箱子,准备运回他们的家人手中,所以你就知道这架飞机的乘员没有回来!”

道恩·沃林福德当时是驻扎在乌塔普奥的电子战军官,参与了B-52轰炸机对河内进行的11次空袭中的7次。

越南战争期间韦恩·沃林福德在B-52飞机前

韦恩·沃林福德

这些损失引起了美国公众和尼克松的强烈不满,尼克松对轰炸机每晚使用相同的航线感到“非常愤怒”,并且担心这些损失会“产生与他所期望的相反的心理影响”。

从次夜起,轰炸机被指示以不同的高度和方向接近目标;不要单飞或飞过刚刚轰炸过的目标,在最后七天的轰炸中,只有六架B-52被击落。

在长达12天的轰炸期间,美军共计进行了33次轰炸,美军的飞行中队损失惨重,同时B-52s轰炸机造成的破坏也前所未有。

“造成的物理破坏令人震惊:1600个军事设施、数英里的铁路线、数百辆卡车和火车车厢、80%的发电厂以及无数的工厂和其他建筑被摧毁,无法正常使用。”

越南战争历史学家皮埃尔·阿瑟林在2018年的《越南的美国战争:历史》一书中写道。

这种破坏程度之大,以至于一位苏联外交官警告称,北越可能会变成“一片废墟”。

直到今天,他们仍然能闻到那些尸体味道

“地面战损严重到难以描述”,法新社记着杜永梅·埃利奥特(Duong Van Mai Elliott)因其小说《圣柳:越南家庭四代人的生活》而成为普利策奖决赛入围者,她表示,圣诞节轰炸是她家族在整场战争中最恐怖的经历。

“建筑物都在摇晃,”埃利奥特说。“他们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些活下来的人告诉我,当他们出去查看时,他们发现到处都是尸体。”她说。“直到今天,他们仍然能闻到腐烂的尸体味道。”

据越南VN Express International报纸报道,在河内的一个叫做Kham Thien的地区,仅在一夜之间就有287人被杀——主要是妇女、儿童和老年人——并且有2000座建筑物被美国炸弹摧毁。

一名法新社记者在轰炸后不久访问了Kham Thien,他描述了一幅“大规模废墟……荒凉和哀悼”的景象。

“在Kham Thien,一些房屋仍然矗立着,但其中许多已经没有屋顶或窗户。这个区域布满了数十个弹坑,直径约12码,深度约3码,”Jean Leclerc du Sablon在1972年12月29日发表在《纽约时报》的报道中写道。

一个幸存者引起了这名法新社记着的注意。

在一片废墟上,一位老妇人双手掩面,以近似宗教般的语气幽幽地吟诵道:“哦,我的儿子,你现在在哪里?我得找到你并将你埋葬。美国人,你们真是野蛮。”

重回谈判桌

在空袭八天后的一个时候,北越告知美国,它准备在巴黎恢复和平谈判。

尼克松声称,这证明了这次行动的必要性。但是,许多专家后来建议,这无论如何都会发生,而一个更有耐心的尼克松本可以避免双方的惨案损失。

他们说,到1972年底,河内的战争努力已经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资源短缺,再继续维持战争已经不可能。

“到《中后卫II》的时候,北越人已经准备好满足巴黎会议上提出的让美国撤出战争的要求,”美国空军学院指挥历史学家布莱恩·拉斯利在他的2021年出版的《空军失去的事业》一书中写道。

巴黎和平谈判于1973年1月8日恢复,并于1月27日签署了一项协议,这标志着美国参与的越战即将结束。

“这次行动结束了越南战争,并使我们的591名战俘获救,”他说。(那些美国战俘在协议签署后于二三月被释放。)

在协议达成后,华盛顿声称自己是“中后卫2”行动的胜利者,但包括空军中士沃灵福德和很多美国人都对此表示怀疑。

罗伯特·霍普金斯,前美国空军飞行员,警告不要陷入“ Linebacker II 是一个成功行动的陷阱”,他说,对于 B-52 飞行员来说,“在未来几年内,这严重伤害了士气。”

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三年后,随着越共力量的迅速壮大和大部分美军的撤出,北越发起了大规模的向南推进,并于1975年4月30日夺取西贡。

“Linebacker II 结束了美国阶段的战争,但其影响只持续了三年。Linebacker II 并没有带来持久的和平,”莱顿说。

事实上,美国军队的损失已经迫使尼克松向北越乞求恢复和平谈判,并单方面无条件地停止了轰炸,当时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曾说:“我们通过轰炸北越使他们接受我们的让步。”认怂都认的如此有底气。

残余美军大撤退

1975年4月29日,北越快速逼近西贡,小部分仍滞留在南越的美军仓皇撤离,美国海军航空母舰“中途岛号”上的军人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军事设备倒入南海,腾空甲板为撤离腾地方,船员们将直升机推下甲板。据估计,这些舰载直升机价值3000万美元。美国的、南越的,甚至是中情局的直升机都坠入海中。

1975年4月29日,一架直升机被推下美国航空母舰“中途岛”号的边缘

中途岛的甲板上挤满了直升机,因为它正在协助进行“频繁之风”行动,即通过直升机从西贡撤离。

此时,南越傀儡政权的空军也驾驶小型飞机准备降落到美军航母上逃跑,大约有7000名南越人和美国人于4月29日和30日疯狂地挤上中途岛号。

1975年4月30日美国大使馆人员撤离

很多没有无线电通信的小飞机只能通过飞过中途岛号时仍纸条的方式告诉航母舰长,他们需要降落,很多固定翼飞机因为没有足够的跑道降落而落水,由于降落困难,美国只好派遣大量直升机帮助撤退,撤退行动被命名为“频繁之风”,直升机在18个小时内执行了14次撤退任务,确实够频繁的。

退役海军上校杰瑞·贝里(Col. Gerry Berry)是1975年西贡沦陷期间负责撤离越南大使的飞行员

杰瑞·贝里与难民光范(Quang Pham)合影,光范在9岁时乘坐贝里的直升机从越南逃出,后来自己也成为了HMM-165的飞行员,两人于2010年4月30日在飞行陆战队员航空博物馆前站在CH-46直升机前。展台上展示了贝里在1975年撤离任务中驾驶的直升机。

O-1 猎犬在中途岛航空母舰上着陆

1975年4月30日凌晨4点左右,北越的坦克突破了南越总统府的大门,距离美国大使馆不远。越南战争结束了,西贡市也被改为胡志明市。

北越坦克开进南越总统府

西贡的陷落为这场在该地区引发浩劫、夺去超过5.8万名美国人和数百万越南人生命的漫长冲突拉上了帷幕,美军与越南人民进行了血腥的僵持,并引发了美国国内巨大的社会动荡,当80岁的杰瑞·贝里在大撤退50周年纪念活动上被问到如何看待这次大撤退时,他说:这是美国军事史上最大的失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