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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败贵族:1832年议会改革


今天把目光聚焦到1832年,聊一场没有流血、却彻底动摇了贵族统治根基的政治变革——1832年议会改革。

一个“烂透”的选举制度

光荣革命后的一百多年里,英国议会一直被贵族控制,而下院议员的选举制度,还停留在中世纪的水平。

当时的选区分为“郡选区”和“选邑”。问题出在选邑上。几百年前确定的选邑,到了十九世纪大多已经衰败,有的甚至沉到了北海里。最离谱的是“老萨勒姆”,那里已经无人居住,只剩一块石碑,却依然能选出两名议员。与此同时,曼彻斯特、伯明翰、利兹这些人口数十万的新兴工业城市,一个议员席位都没有。

选举权更是荒唐。全国没有统一标准,有的地方只有市镇会成员才能投票。一位拥有万亩良田的富裕农场主,只要身份不是“自由持有农”,照样没资格。整个英国的选民比例低得可怜,贵族靠着这些“衰败选邑”和少数选民,轻轻松松操控下院。

曼彻斯特五十万人,在议会里是哑巴。老萨勒姆几块石头,有两个席位。


英国工业区

辉格党的算盘

1830年,托利党政府倒台,辉格党上台,格雷伯爵出任首相。格雷本人就是个大地主,他推动改革,不是出于什么民主理想,是怕不改革就会革命。法国1830年七月革命的硝烟还没散,英国的激进派和工人们已经在街头集会了。

格雷政府的改革法案,由约翰·罗素主导起草。方案不算激进:取消56个衰败选邑,另外31个各减一个席位;把腾出来的席位分给新兴工业城市;统一城镇选举资格,规定年租金10英镑以上的房主有投票权。

即便这么温和,托利党还是炸了。上院连续否决法案。格雷急了,向国王威廉四世提出:要么册封足够多的辉格党贵族进上院,硬把法案砸过去;要么他辞职,让托利党组阁。

国王最终同意了。托利党贵族听说要“批量制造”新贵族,干脆集体弃权,法案在1832年6月4日获得通过。


汉诺威王朝国王威廉四世

谁赢了?

从数字上看,这场改革小得可怜。选民人数从总人口的约2.5%涨到3.3%,大约每五个成年男性里,只有一个能投票。工人阶级什么也没拿到。

但它的象征意义,远比数字大。

第一,它宣告了“衰败选邑”制度的死刑。 贵族操纵选举最趁手的工具,被拆掉了。工业城市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议员,曼彻斯特、伯明翰的声音,开始进入议会。

第二,它确立了“改革可以不用革命”的先例。 十八个月的斗争里,群众集会、示威、甚至暴动,都成了推动改革的力量。但最终,变革是通过议会法案完成的,不是通过断头台。此后英国的政治现代化,走上了一条渐进、和平、妥协的道路。

第三,贵族寡头制开始裂缝了。 它没有一夜崩塌,但1832年之后,下院的权力重心不可逆转地从土地贵族向工业资产阶级转移。贵族还在,但他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把议会当成自家的客厅了。


法国名画《自由引导人民》就是在赞颂七月革命。

结语

1832年的改革,被托利党骂作“革命”,被激进派骂作“骗局”。它两边不讨好,却恰恰是英国式变革的典型标本:当街头的压力大到足以让精英感到恐惧时,精英会主动交出一点权力,来保住剩下的。

一个用石碑选议员的国家,和一个用人口选议员的国家,中间隔着的就是1832年。那一年,英国贵族第一次低下了头。他们没有跪下,但脊梁骨上,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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