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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要到了,我不由得再一次想起被“囚禁”的“拳毛騧”和“飒露紫”》

“昭陵六骏”,李世民的六匹爱驹,其中四驹静卧在西安碑林博物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拳毛騧”和“飒露紫”,依然被“囚禁”

“昭陵六骏”,李世民的六匹爱驹,

其中四驹静卧在西安碑林博物馆,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拳毛騧”和“飒露紫”,

依然被“囚禁”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的大厅里,

整整115年了……

是谁?让它们手足分离?

又是谁?让“拳毛騧”和“飒露紫”颠沛流离?

带着这些疑问,让我们一起“揪出”,

当年的 “文物大盗”——卢芹斋。

(昭陵六骏 临摹图)

1、百年前的劫难

1914年的一个冬夜,醴泉县静卧在寒冷中。

二十几条黑影悄悄摸上九嵕山。他们不是普通盗贼——

其中有石匠、村民,还有几个持枪的士兵“护卫”。

一个声音嘶哑的人指着“飒露紫”——“就从这匹开始!”

这匹李世民的爱驹,正展现着丘行恭为它拔箭的感人场景。

石匠们犹豫了:“这石刻是祖宗留下的宝贝啊……”

“每人五十大洋,干不干?”声音嘶哑的人晃了晃钱袋。

在当时的陕西,这相当于一个农户十年的收入。

铁凿敲击石壁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刺耳。

为便于运输,他们将每块重约两吨的浮雕分割成数块。

石屑纷飞中,千年国宝被暴力分解。

黑暗中,我们能感受到,李世民的“愤怒”。

(破碎)

1913年的巴黎街头,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国男子,

正仔细端详着一尊刚到的北魏佛像。

他叫卢芹斋,年仅三十出头,却已是欧洲艺术界熟知的人物。

他的“来远公司”橱窗里,

总陈列着令西方收藏家惊叹的中国珍宝。

“卢先生,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正在筹建中国展厅,”

一位美国学者在一次晚宴上透露,

“他们渴望得到能代表中国艺术巅峰的作品。”

卢芹斋脑中立刻浮现出远在西安“昭陵六骏”——

唐太宗最心爱的六匹战马,被刻成浮雕陪葬昭陵。

他暗想,

在西方“中国热”的浪潮下,这些石刻将是天价之宝。

(左一_卢芹斋_在做古董交易)

数月后,北京琉璃厂一家古玩店后堂,卢芹斋与几个人在密谈。

“陕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一位姓赵的代理人低声道,

“当地驻军长官同意‘借路’,条件是分三成利。”

卢芹斋面无表情:

“必须快。现在民国刚立,各地管理混乱,正是时候。

但要小心,六骏太大,得先分割。”

“已经找好石匠了,说是修路需要开山取石。”

大卸八块的“昭陵六骏”,

被伪装成建筑材料,装上马车队。

按计划,它们将经西安运往北京,再从天津港出海。

然而,

当车队行至西安附近时,消息意外走漏。

当地文人绅士闻讯大怒,联名上书陕西政府:

“昭陵六骏乃国之重宝,岂容盗卖!”

军阀陆建章(“威武将军”督理陕西军务)面临两难——

一方面,收了卢芹斋代理人赵鹤芳的好处,

另一方面又不敢公然犯众怒。

最终,他下令截获已运至西安的四骏:

白蹄乌、特勒骠、青骓、什伐赤。

可惜这些石刻已被严重损坏,留下永久的裂痕。

它们后来被收藏于西安碑林,

成为那段,“昭陵六骏”屈辱历史的见证。

(昭陵六骏石刻复原图)

然而,“飒露紫”和“拳毛騧”命运,则完全不一样了,

它俩不在被截获的车队中。

原来,卢芹斋早有防备,

让最重要的这两骏,走了另一条更隐秘的路线。

1915年初,两块被粗糙拼接的石刻抵达北京。

在卢芹斋的仓库里,美国文物修复专家乔治·克罗夫斯,

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噢,My god ! 它们被毁成了这样...但依然是杰作!”

克罗夫斯带领助手秘密修复了石刻,

将其打包进特制的木箱,贴上“建筑石材”标签。

通过卢芹斋在海关的关系,

这批货物“合法”地登上了开往旧金山的货轮。

(卢芹斋在美国)

1918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中国厅,

馆长戈登·瓦什伯恩正激动地,

向董事会展示刚到不久的“战利品”。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中国唐代最伟大的石刻艺术!

我们只花了12.5万美元就得到了无价之宝!”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交易完成后,卢芹斋的账户增加了巨额美元进账,

欣喜之情,无以言表。

这让他能收购更多中国文物贩往西方。

而“昭陵六骏”,从此天各一方——

“飒露紫”和“拳毛騧”,在费城博物馆被无数人观赏,

其他“四兄弟”,在西安碑林静默展示着身上的伤痕。

2、卢芹斋其人

卢芹斋(1880-1957),原名卢焕文,浙江湖州卢家渡村人。

出身贫寒,父母早亡。

年少时在上海富商、国民党元老张静江家当仆役。

(卢芹斋在上海)

1902年,随张静江前往法国巴黎。

张静江在巴黎开设通运公司,主营中国商品,

卢芹斋展现出经商天赋,逐步接手古董业务。

凭借敏锐的眼光和浙商固有的天赋,

他很快掌握了西方收藏家的品味,

并开始建立自己的采购和走私网络。

1911年,他在巴黎开设了自己的古董店“来远公司”,

后在纽约设立分号,建立了横跨欧美的商业帝国。

(卢芹斋在法国)‍

在中国(北京、上海)设立代理处,

与当地古董商、掮客、甚至军阀、官僚建立紧密联系,

形成了一个高效搜罗、盗掘文物的网络。

前文提到的“昭陵六骏”中的两骏,

唐太宗墓壁画、战国青铜器、佛像等无数珍宝,

都经其手流出、变现。

他精通文物鉴定、修复、包装和运输,

能将文物以最佳状态呈现。

他用“盗卖”文物换来的美元、英镑、法郎,

在巴黎建造了著名的“巴黎红楼”,

兼具住所、仓库和私人博物馆功能,

成为西方中国艺术爱好者的社交圣地。

(卢芹斋的法国红楼)

他的客户包括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波士顿美术馆,

英国大英博物馆等顶级机构,

以及弗利尔、洛克菲勒等顶级藏家。

他不仅是商人,更扮演了“顾问”和“启蒙者”角色,

通过出版图录、举办展览,系统性向西方“推介”中国艺术。

他被视为中国艺术的“伟大传播者”,

是将东方美学引入西方的关键人物。

但在中国,他被普遍定性为卖国贼和文化掠夺者。

经他手流失的文物数量巨大、等级极高,

对中国文化遗产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卢芹斋晚年照片)

他曾自我辩解:

自己是“保存者”而非“掠夺者”,更不是“偷盗者”。

“他是花钱买的,并进行传播和拯救”!

这一观点,在当时的西方“当然”被广泛接受,

但,对于中国呢?

“飒露紫”和“拳毛騧”被12.5万美金“卖身”,

至今还被“囚禁”在大洋彼岸。

这种对祖国文化的伤害有多深,

请问“卢大师”,你想过么?

1910年,他与一名法国女子玛丽•罗斯结婚。

育有四个女儿,长女珍妮、次女西蒙妮、三女露西、四女莫妮克。

1957年,卢芹斋在巴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在宾大博物馆展出的“飒露紫”和“拳毛騧”)

3、尾声

2010年,中国学者在宾大博物馆研究“飒露紫”时,

在石刻背面发现了当年分割时的编号标记。

那些潦草的数字,无声诉说着百年前那个寒夜的故事。

如今,“飒露紫”和“拳毛騧”,

仍是宾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而我国多次尝试让它们“回家”,

但因国际公约的时效性等复杂法律问题,

自上而下,多方的努力均未成功。

马年又要到了,

我不由得再一次想起被“囚禁”的“拳毛騧”和“飒露紫”,

离家100多年了,“昭陵六骏”何时能团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