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埃及首都开罗,总理马德布利的办公室里,全球动力电池与储能龙头宁德时代,与埃及本土电池制造商BME正式签署合作协议,一期设计年产能1GWh,首期投资超过20亿埃镑(约3900万美元)。
这是宁德时代在北非地区的首个制造基地,也是短短三个月内,第三家官宣在埃及落地产能的中国储能头部企业。
往前倒推三个月,阳光电源位于苏伊士运河经济区的10GWh储能系统工厂正式奠基;同期,国轩高科联手中国能建,拿下埃及1.5GWh储能电站订单的同时,敲定了3GWh储能电池制造基地的规划。
从电芯到系统,从商用车动力到电网储能,从EPC工程到本土制造,中国储能企业正在以组团的方式,涌向这个北非人口最多的国家。
这场集体出海的背后,藏着中国储能产业怎样的战略转向?
宁德时代的埃及算盘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合作建厂和宁德时代在德国、匈牙利动辄数亿欧元的全资工厂不同 —— 这是一次典型的 “轻资产+本土化” 试探性布局。
根据双方协议,项目首期投资超过20亿埃及镑(约合3900万美元),一期年产能1GWh,主打重型商用车电池系统;二期扩容至 5GWh,产品线拓展至乘用车电池和风光配套储能系统,目标实现40%的本地零部件占比。签约仪式由埃及总理见证,工业部全程参与,足见埃及政府对项目的重视程度
几个细节藏着宁德时代的深层考量:第一,合伙模式而非全资自建,把风险降到最低。
此次合作的本土方BME,背后是埃及商用车制造巨头MCV,深耕本地商用车市场数十年,拥有成熟的整车渠道、政府关系和工业资质。
宁德时代只输出电池技术、产线装备与技术支持,本地制造、工程落地、市场对接全部交由BME负责。
和欧洲市场的重资产自建相比,这种 “技术授权+本土合伙” 的模式投入低、试错成本小,既避开了海外建厂的合规与工会风险,又能快速切入本地市场。进可在市场爆发后追加投资扩容,退可验证市场节奏,进退自如。
第二,产品路线先商用车、后储能与乘用车,踩准市场节奏。
一期产能全部投向重型商用车电池,并非随意选择。埃及商用车电动化正处于政策启动期,市政公交、物流重卡的替换需求明确,而BME的母公司 MCV 本身就是下游整车客户,一期产能落地就有基本订单盘支撑,几乎没有产能闲置的风险。
储能与乘用车电池放在二期,则是跟着埃及能源转型的大周期走。按照埃及官方规划,2028 年之后新能源装机才会集中并网,储能需求会同步爆发。现在锁定二期规划,刚好踩在市场爆发的节点上,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
第三,40%本地化目标,是要求也是长期布局。
40%的本地成分要求,是埃及政府吸引外资的硬指标。短期来看,埃及本土电池供应链几乎空白,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都依赖进口,本地化更多体现在PACK组装、结构件本地采购和本土用工上。
但长期来看,随着中企扎堆落地,供应链会逐步配套迁徙,本地化率会持续提升,最终形成完整的产业生态。
换句话说,宁德时代这一步,花小钱占了个关键卡位。它不是来建一个工厂,而是用最轻的方式,拿到了北非市场的入场券。
28GWh产能拼图成型宁德时代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它之前,从年初至今,多家储能企业已经在埃及埋下了棋子,覆盖了储能系统、储能电芯、动力电池三大品类,一个围绕苏伊士运河的储能制造集群已经雏形初现。
8月17日,苏伊士运河经济区的中埃泰达工业园里,阳光电源埃及储能制造工厂正式奠基。这座总投资5000万美元、规划年产能10GWh的工厂,是中东和非洲地区首座专业化储能系统制造基地,计划2027年4月投产。
阳光电源的打法非常务实:订单走在工厂前面。早在2026年1月,阳光电源就和挪威 Scatec、埃及政府签署了18亿美元的清洁能源合作协议,配套 Scatec 在埃及明亚省的1.7GW光伏+4GWh储能 “能源谷” 项目。工厂还在图纸上,首批4GWh的系统订单就已经锁定,彻底解决了海外建厂初期的产能消化难题。
选址苏伊士运河经济区,更是一步妙棋。这里拥有埃及最完善的港口物流体系,产品从这里出发,向北可辐射南欧,向东覆盖中东,向南深入整个非洲大陆,海运成本比从中国直发降低30%以上,交付周期也能缩短一半。
对于以系统集成为主的阳光电源来说,这里就是辐射中东北非市场的最佳枢纽。
国轩高科走的是 “电芯+EPC” 的深度捆绑路线。
2026年6月,国轩高科联合中国能建、阿联酋 AMEA Power,与埃及政府签署三方协议:一方面落地两座总规模1.5GWh的独立储能电站,分别位于阿斯旺本班和扎法拉纳,由中国能建负责EPC总包,国轩提供电芯和储能系统;另一方面,同步规划建设一座3GWh的储能电池制造基地,专门生产磷酸铁锂储能电芯。
这种 “电站订单+本土工厂” 的绑定模式,精准解决了海外建厂最大的痛点 —— 初始订单不足。电站项目直接消化工厂的初期产能,工厂的本地化生产又反过来降低电站的设备成本,形成正向循环。
而阿联酋投资方 AMEA Power 深耕中东非市场多年,负责本地政策对接和资本运作,帮中企规避了不少地缘和合规风险。
不止国轩,还有如楚能新能源。1月16日,楚能新能源官微显示,公司与埃及WeaCan、Kemet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楚能作为技术与产品核心供应方,将分阶段供应总计达6GWh的高品质储能产品,
同时,计划将在埃及建立一座价值2亿美元的电池储能工厂,年产能为5GWh。
海辰储能亦于2026年1月与Kemet达成合作,拟建设年产能5GWh的储能电池工厂。作为埃及纳格哈马迪2GW光伏+2GWh独立储能站项目的配套储能电芯订单的承接方,工厂建设与该光储大单直接绑定。
华为数字能源与埃及本土企业AIS签署合作备忘录,拟推进构网型储能系统的本地化生产。
截至目前,多家企业规划产能超加起来约28GWh的规划产能,这已超过了埃及2028年14GWh的储能总需求。这意味着,这些工厂从立项之初,就不是只做埃及本土生意,而是瞄准了整个中东和非洲市场。
一场双向奔赴的产业迁徙中国储能企业集体扎堆埃及,背后是埃及能源转型的刚性需求,撞上了中国储能产业出海的拐点,是一场双向选择、双向奔赴的结果。
埃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能源压力。
一方面,天然气供应持续紧张。埃及曾经是中东重要的天然气出口国,但近年来国内需求激增,加上开采成本上升,已经从出口国转为进口国,天然气发电成本持续走高,夏季高峰期限电时有发生。能源安全已经成为埃及的核心议题。
另一方面,新能源转型迫在眉睫。埃及拥有全球顶级的太阳能资源,沙漠地区年日照时长超过3000小时,光照强度位居世界前列,发展光伏的条件得天独厚。埃及政府已经把可再生能源占比目标从2030年的42%,提前到 2028年的45%,长期目标是2040年达到65%。
但光伏、风电都是间歇性电源,高比例并网必须配套储能。根据埃及电力部的规划,到2028年,全国需要累计建成14.32GWh的储能装机,才能支撑新能源消纳和电网调峰。而截至2026年上半年,埃及已投运的储能还不到500MWh,缺口超过13GWh,市场空间巨大。
更关键的是,埃及要的不只是买设备,而是建立本土的新能源制造产业。在埃及《国家工业战略2026-2030》中,新能源和电动汽车是七大优先发展领域,政府拿出了土地优惠、税收减免、“黄金许可” 一站式审批等政策,吸引外资建厂。
简单说,埃及有市场、有政策、有需求,缺的是技术、产能和经验。这恰恰是中国企业的强项。
推动中企奔赴埃及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传统欧美市场的壁垒越来越高。
欧洲方面,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已经正式实施,进口储能产品需要核算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缴纳碳关税,未来还会出台更严格的本地化产能要求。美国IRA法案更是明确规定,储能产品关键部件本土制造才能享受税收抵免,本质上是逼着企业去美国建厂。
但欧美建厂成本高、建设周期长、工会势力强,投资风险很大。而埃及作为北非的门户,和欧盟、中东多个国家签有自贸协定,从埃及出口产品到这些地区,能规避部分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埃及既是进入非洲的跳板,也是迂回进入欧洲和中东市场的中转站。
再加上,储能产业竞争愈发激烈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海外市场已经成为了中国储能企业的第二增长曲线。
而本地化生产,不仅能贴近市场、降低物流成本,还能规避贸易壁垒、提升品牌竞争力,是出海从 “贸易型” 向 “产业型” 升级的必经之路。
若站在全球储能竞争的角度而言,苏伊士运河的枢纽价值,会让埃及成为全球储能供应链的关键节点。苏伊士运河是连接欧亚非三大洲的航运咽喉,全球12%的贸易量从这里经过。
在埃及布局产能,就等于在全球能源枢纽埋下了一颗棋子,进可攻欧洲中东,退可守非洲大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最后,产业集群效应会形成合力,提升中国品牌的整体竞争力。当阳光电源、宁德时代、国轩高科、楚能、华为、海辰等都在埃及建厂,配套的零部件、物流、服务企业也会跟着过去,形成完整的产业生态。
这种集群效应,会大幅降低整体制造成本,让中国储能产品在区域市场更有价格优势和服务优势。
从这个角度看,宁德时代们去埃及,不只是为了赚眼前的钱,更是为了下一个十年的全球布局。
宁德时代也在埃及建厂!中国储能企业,为何集体奔赴北非?
9月13日,埃及首都开罗,总理马德布利的办公室里,全球动力电池与储能龙头宁德时代,与埃及本土电池制造商BME正式签署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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