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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和董事长千金离婚,第2天她就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她一下把我拽进办公室:你就不能听我解释吗?

“我宣布,由陆晚溪女士出任新任总裁。”人力资源总监话音未落,我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上,茶水泼了一身。昨天刚办完离婚,今天前

“我宣布,由陆晚溪女士出任新任总裁。”人力资源总监话音未落,我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上,茶水泼了一身。

昨天刚办完离婚,今天前妻就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我时连半秒都没停。

01

“下面,我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人力资源总监刘姐站在会议室最前方,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心不在焉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猛地烫了一下我的舌尖,可我竟然没怎么感觉到疼,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昨天那件事。

就在昨天,我和我结婚整整三年的妻子,也就是瑞华集团董事长陆振邦的独生女儿陆晚溪,刚刚办完了离婚手续。

三年了,整整三年,我这个所谓的上门女婿终于从那场婚姻里挣脱了出来,净身出户,除了身上这身衣服和我自己这个人以外,我一分钱都没要,也什么都没带走。

说实在的,我反倒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至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听那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那个吃软饭的”“不就是靠老婆上位吗”之类的闲话了。

我叫宋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出身的人,大学毕业后靠自己打拼进了这家公司,干到项目经理的位置,虽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就在我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盘算着以后该怎么重新开始的时候,刘姐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似的,直接在我头顶炸开了。

“经董事会一致决定,将由陆晚溪女士出任我们瑞华分公司的新任总裁,此项任命即日生效。”

我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了会议桌上,里面的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淌下来,把我的裤腿和皮鞋全都浇了个湿透。

可是我根本顾不上那些,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连骨头缝里都是冷的,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陆晚溪。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剜在我心口上。

我猛地抬起脑袋,不敢相信地盯着主席台的方向,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一大群公司高管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那一身衣服把她原本就匀称修长的身材衬得越发利落干练,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张画着精致淡妆的脸。

她那双眼睛我曾经看过无数次,从前那里面盛着的全是温柔和笑意,可此时此刻我再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冷冰冰的锐利,就像冬天结了厚冰的湖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不再是那个会在深夜里窝在我怀里撒娇说“老公我好冷”的陆晚溪了,她现在是瑞华分公司的新任总裁,是我的顶头上司,是从今往后可以对我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整个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盯着门口那道身影,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的天,陆董的女儿啊,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待着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听说总部要空降一个总裁过来,真没想到是她本人亲自来了。”

“这下宋岩可尴尬到家了吧,前脚刚离完婚,后脚前妻就变成自己上司了,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那些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等着看我笑话的,每一道视线都让我觉得自己的脸皮像被火烤着似的。

我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我整个人钻进去消失掉算了。

陆晚溪从头到尾都没有往我这边多看一眼,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主位跟前站定,冷冰冰的目光从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了过去,最后在我身上像刀子似的稍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让我心里猛地一沉,因为她那眼神里真的连一丝一毫的旧情都没有了,剩下的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一个将军在打量自己麾下一个犯了错的士兵。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存心要报复我吗,就因为我坚持要离婚,所以她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羞辱我、让我在公司里待不下去吗。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陆晚溪。”

她开口说话了,声音清冷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了的工作报告。

“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瑞华分公司的总裁一职,我知道在座很多人比我资历深经验比我丰富,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是我这个人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有本事的人我会重用,没本事的人我会请他离开,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陆振邦的女儿,骨子里带着天生的骄傲和强势,只不过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里,她把这些东西全都藏得好好的,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会给我煮醒酒汤、会替我熨西装的小女人。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

会议结束后我像个丢了魂的游魂一样飘回自己的工位上,刚坐下不到两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号码显示是总裁办公室的专用线路。

“宋经理,陆总请你马上到她办公室来一趟。”

助理小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听着像是尽力压着什么情绪似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该来的迟早要来,躲是躲不掉的。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外套,然后迈开步子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宽敞气派的办公室大门走了过去。

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陆晚溪正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朝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刻意把“陆总”那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既是提醒她也是提醒我自己,从今往后我们俩之间只剩下公事公办这四个字,别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缓缓转过身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被她轻轻摇晃着。

“宋岩,”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那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我脊背发凉,“离婚之后的日子,过得还顺心吧。”

我的拳头在裤兜里猛地攥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去。

“挺好的陆总,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自在多了,”我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倒是要恭喜陆总您高升,新官上任三把火,公司以后肯定蒸蒸日上。”

“是吗。”

她从落地窗前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直接踩在我心尖上似的,一下接一下地往下坠。

等她走到我跟前站定的时候,那股淡淡的香味就又钻进我鼻子里来了,是她从以前就一直在用的那一款香水,混合着某种茉莉和檀木的气息。

当年我加班到半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就是这股味道让我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可现在这味道飘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像有人往我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宋岩,你以为离了婚,你就算彻底解脱了吗。”

她忽然把脸凑到我耳边,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似的往我骨头缝里钻。

“我告诉你,你跟我之间的事,这才刚刚开始。”

02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冻住了,她眼睛里翻涌着的恨意和冷意是那么真实,真实到我忍不住开始怀疑,过去那三年里对我笑对我好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我平白无故做了一场美梦。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咬着后槽牙把这句话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我想干什么?”陆晚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满的全是嘲讽和轻蔑,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我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她转身坐回那张宽大的总裁椅上,把两条腿优雅地交叠起来,十根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用那种慢悠悠的、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宋岩,你现在是项目部的经理对吧。”

“对。”

“很好,”她点了点头,从桌面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朝我这边扔了过来,那文件在半空中翻了几下,“啪”地一声落在我脚边的地板上,“城东那块地,你亲自带队去谈,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我弯腰把那份文件捡起来翻开扫了一眼,瞳孔当时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城东那块地。

那可是整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硬钉子,那块地的主人姓周,人送外号周剥皮,是个油盐不进的老滑头,前前后后公司已经派了七八拨人去跟他周旋,结果没一个能落着好的,全被他连哄带吓地赶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任务,这分明就是故意扔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东西来刁难我。

“陆总,这个项目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几批同事都没能谈下来,我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怎么,有问题吗。”陆晚溪挑了挑眉毛,她那双眼睛里的锐利简直能直接把人割出血来,“宋经理,我上任第一天在会上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那个能耐做不了,那就现在去人事部递辞呈,瑞华分公司从来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她的这些话就像一桶加了冰块的冷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我看着她那张曾经那么熟悉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得让人害怕。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用这种办法逼我自己走人,让我在公司所有同事面前丢尽了脸面再也抬不起头来。

行,既然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接。

“没问题,”我把那份文件捏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泛了白,“保证完成任务陆总,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这句话我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身后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那声音跟刀子似的扎在我后背。

从那天开始我直接把办公室当成了家,带着项目组里两个愿意跟着我拼命的同事小吴和老赵,没日没夜地研究周剥皮所有的资料,从他那个人发家史到他日常生活里的各种习惯,甚至连他家里养了几条狗、他老婆喜欢去哪家美容院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第一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跑去他公司门口堵人,结果刚走到大门外就被两条大狼狗追着撵了出来,小吴跑的时候还被台阶绊了一跤把膝盖磕得全是血。

第二天我们学乖了没去硬闯,挑了个下雨的下午撑伞在他办公楼下等着,从两点一直等到晚上七点,结果人家早就从地下车库的后门开溜了,只留给我们一个扬长而去的车屁股。

回到公司的时候小吴冻得嘴唇都发紫了,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泄气地说:“宋哥咱算了吧,这活儿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新总裁明摆着就是在整你一个人,我们犯不着跟着你一块儿受这份罪啊。”

我拍了拍他肩膀,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可我的语气还是很稳:“再坚持最后一天,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就差最后一步。”

我没有骗他们,在把那上百份资料翻来覆去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我发现周剥皮这个人虽然对谁都油盐不进,但他有个谁都不能碰的软肋,就是他那个正在国外念艺术类的独生女儿。

周剥皮早年丧妻,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的,他这辈子拼死拼活攒下那么多家业,说到底就是为了给他女儿铺一条最顺当的路。

而我恰好从一份旧报纸上看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说他女儿最近在巴黎那边想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青年艺术家联展,正缺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来运作。

这就是我的机会。

第三天下午,也就是陆晚溪给我的那个最后期限的最后一个下午,我再次站到了周剥皮的办公室门口。

这一回我进去之后压根没急着提收购地皮的事,而是坐下来先喝了他泡的一杯茶,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说我们公司愿意以私人赞助的形式全额支持他女儿参加那个艺术展的所有费用。

周剥皮端着茶杯的手当时就顿住了,他那双精明的、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犹豫的神色,那只举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没放下来。

我一看有门立刻就趁热打铁,把我连夜赶出来的那份完整合作方案推到了他面前。

那份方案里写的不光是收购那片地皮的价格,还有后续一系列的整体开发规划,包括在那一带建一个综合性文化艺术中心、引进海外知名画廊的驻点,甚至还包括为他女儿毕业后回国发展铺好一条完整的人脉和资源通道。

我整整说了两个多小时,说到嗓子哑得都快冒烟了,嘴唇干得起了皮,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周剥皮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翻来覆去地把那份方案看了好几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经理,你这个人,”他把笔帽盖回去,抬头看着我,“是块干大事的料。”

我笑着跟他握了手,可等我从他那栋办公楼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西边的天空烧着一大片金红色的晚霞,暖融融的光打在我脸上,我却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

我赢了这一局,可我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第一回合罢了,陆晚溪后面还有的是招数在等着我。

回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都空了,大家都下班走了,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晃晃的光。

我走过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然后我就推门进去了。

陆晚溪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看什么文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在碰到我脸的那一刹那稍微闪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真能准时回来,但那种诧异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我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双手放在她桌子上,她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着,脸上始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翻完了最后一页她才把合同合上放到一边,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还可以,多少有点本事。”

她说这话的语气跟夸奖楼下保安今天站姿端正差不多,干巴巴的没带任何温度。

“不过宋岩,你别高兴得太早,”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开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捉摸不透的东西,“这顿只是开胃的小菜,后面主菜还多着呢。”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下,我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曾经吻过无数次的脸,此刻上面写着的全是算计和冷漠。

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们两个人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三年的夫妻情分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

“陆晚溪,”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了她全名,声音有些发涩,“我们之间非得闹成这样吗,就算做不成夫妻了,也不至于像仇人一样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恳求,像溺水的人朝岸边伸出去的最后一只手。

她听到我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有那么短短一瞬我好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松动和挣扎的光,可下一秒那点光就灭了,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厚更冷的冰层。

“仇人,”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宋岩,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还不配当我的仇人。”

“你……”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血翻涌得厉害。

“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她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几乎整个人的呼吸都扑在了我脸上,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我脸颊边,“当初你费尽心思要娶我进门,后来又毫不客气地要把我甩开,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没有费尽心思,”我几乎是在吼她了,“我什么时候费尽心思了,我当初追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冲着陆家去的吗,我认识你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你爸是谁。”

“是吗,”她冷笑着,眼神里全是讥诮,“你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普通人家出来的小伙子,要不是看上我爸是瑞华的董事长,你会对我死缠烂打那么久?”

“在你心里我宋岩就是这样的人?”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来回割着,疼得我喘气都费劲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有爱情的,我以为她能看懂我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趋炎附势贪图荣华富贵的势利眼罢了。

那种巨大的失望和屈辱瞬间把我整个人淹没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陌生的脸,胸腔里最后那点温热的念想也彻底凉透了。

“好,”我连着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哑得不像话,“既然陆总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宋岩当初娶你不是冲着你的钱去的,离开你我照样能活得很好,我能拿下城东这一个项目,我就能拿下比这个更难十倍百倍的案子。”

“我们走着瞧。”

说完这些话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在那个让人喘不上气的房间里待下去了,猛地转过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身后一片寂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刚要迈步跨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几乎被吞没的颤抖。

“你站住。”

我的脚步顿住了,但我没有回头。

“你就不能,”她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几个字吐出来,“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那句话里的恳求和软意跟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判若两人,像一根最细的针从背后扎进我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我整个人都在原地僵住了,脑子里像开了锅一样翻腾着,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转身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助理小赵急匆匆的声音:“陆总,王副总到了,说有急事要找您汇报。”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浅很浅的吸气声,然后陆晚溪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调子:“让他进来吧。”

我没有再犹豫,一步跨进电梯里按下了关门键,轿厢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刹那,我从最后那条缝隙里看到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与我擦肩而过,那人正是公司最近新来的副总经理王海川,长着一张油头粉面的脸,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算计。

他看到我的时候嘴角往上挑了挑,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挑衅意味。

我懒得搭理他,电梯门彻底关上,把我一个人封在了这个往下坠的铁盒子里。

我靠在冰凉的不锈钢轿厢壁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的都是她最后那句话。

解释。

你到底要跟我解释什么。

03

接下来的日子让我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陆晚溪像是铁了心要跟我死磕到底,她把我手头所有那些正常的好做的项目全部调走分给了别人,扔到我桌上的全是些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要么是尾款收不回来的烂账项目,要么是跟合作方闹翻了脸等着人去擦屁股的烂事。

她还会在每周的例会上当着全公司几十号人的面把我做的方案拿出来逐条批驳,连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了都要揪出来说半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报告打回去让我连夜重做。

有一次我因为堵车迟到了三分钟,她二话不说就让财务扣了我半个月的绩效奖金。

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关于我的闲话早就传疯了,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是个被豪门一脚踹出来的可怜虫,新总裁这是在搞“离婚后续清算”,就是要让我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以前那些见了我笑嘻嘻上来攀交情的同事现在看到我就绕着道走,生怕跟我多说一句话就会被新总裁当成同伙一块儿收拾了。

唯一还敢跟我正常来往的只有项目组里那两个跟我一块儿啃过周剥皮那个硬骨头的小吴和老赵,他们俩晚上加完班偶尔会拉着我去楼下吃碗面,一边吃一边劝我。

“宋哥你别往心里去,陆总这就是摆明了公报私仇,我们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啊宋哥,要不咱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就凭你这身本事出去哪儿找不到好工作,何苦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呢。”

我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笑了笑,然后低头把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

走。

现在走不就正好顺了她的心意吗,走了不就是坐实了她心里那个“我宋岩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的判断吗。

我偏不走,我不光不走,我还要做出比之前更好的成绩来,我要让公司里所有人、让她陆晚溪、让当初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都好好睁开眼睛看看。

我憋着一股劲把所有那些别人不敢碰的项目一个一个接过来,别人不乐意跑的客户我自己上门去堵,别人不愿意熬的夜我拿个睡袋直接铺在办公室地板上凑合着睡。

那一个月我整个人瘦了整整十二斤,下巴都尖出来了,可是成果也是实打实的,我竟然真的把三个被判定为“必死”的项目全都给盘活了,合同签回来的金额加起来比之前整个部门半年的业绩还要高出一大截。

我的名字在公司里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被大家重新提起,再也没有人喊我“陆家的上门女婿”了,大家私底下管我叫“铁人宋岩”。

可让我心寒的是,不管我做出多大的成绩,在陆晚溪那儿我永远都得不到一句像样的肯定。

每次我红着眼把新鲜出炉的合同放在她桌子上的时候,她永远只是淡淡地瞥那么一眼,然后头也不抬地丢出来一句:“行了你出去吧。”

就这四个字,比任何难听话都更往我心口上扎。

渐渐地我也就真的死心了,或许我们两个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井水不犯河水,互相把对方当成空气就行了。

那天晚上公司为了庆祝刚刚拿下的一个跨省大项目办了个挺热闹的庆功宴,地点定在市里一家挺高档的酒店宴会厅,作为那个项目的主要执行人我自然也得过去露个脸。

宴会厅里面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来去,陆晚溪作为总裁毫无疑问是整个场子的中心,她今晚换了一身银灰色的拖地长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衬得整个人跟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似的,笑盈盈地跟那些合作方的大佬们推杯换盏。

而我一个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默默喝着,离她远远的。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宋经理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呢。”

我抬头一看,果然又是王海川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他端着一只亮晶晶的香槟杯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恨不得一拳揍上去的轻蔑笑容。

“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来来我陪你喝一杯。”他说着就把杯子凑过来要跟我碰。

我没动弹,就那么冷冷看着他,连手里的杯子都没抬起来。

“王副总,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可喝的。”

王海川的脸皮僵了那么一下,但他很快就又挤出笑来了:“宋岩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陈经理吗,我告诉你吧现在整个公司里陆总最看好的人是我,她手里的资源一大半都交给我在打理。”

他说着朝陆晚溪站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全是黏糊糊的东西。

“你看陆总今晚多美啊,可惜啊,你这么个大活人也不知道珍惜,不过也对,你一个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人家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呢,你放心好了,你没做完的那些事情我王海川会一件一件替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最后那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朵边上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暧昧暗示。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揪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后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你他妈把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我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怒气让周围的人全都注意到了,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宴会厅里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我们这边。

王海川被我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把我掰开:“你疯了宋岩,你赶紧撒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想混了是不是。”

我可以容忍陆晚溪怎么折腾我打压我,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那种龌龊的腔调来糟践她,哪怕我们已经离了婚,哪怕她刚刚还在拿话戳我心窝子。

陆晚溪穿过人群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松手。”她走到我跟前站定,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宋岩我让你松手你听到了没有。”

我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那股委屈和怒火一下子烧到了最旺。

“陆晚溪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重用的好下属,你知不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了些什么。”

“不管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你现在立刻给我松手,这是命令。”

“我不松,”我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惹毛了的野兽,“除非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道歉。”

“跟我道歉?”陆晚溪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凉又冷,“宋岩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在公司的重要晚宴上公然对自己的上级动手,你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道歉,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被她这句话问得愣在了原地,那一个瞬间我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火气一下子全灭了,只剩下透心凉的寒意。

是啊,在别人眼里我这就是一个发了疯的神经病在无理取闹罢了。

“保安,”陆晚溪没有再给我说第二个字的机会,她转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把宋经理请出去,让他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

整个宴会厅里一片哗然,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我知道自己完了,这一回是真的什么都完了,工作没了最后那点脸面也没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很快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什么,就那么让他们架着我往门口拖。

走到陆晚溪身边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我转过头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去如今却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女人。

“陆晚溪,”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吐,“你够狠的,我宋岩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瞎了眼。”

然后我就被那两个人架出了宴会厅的大门,厚重的木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合拢了,把里面那些窃窃私语和议论全都隔绝了。

我没有看到的是,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陆晚溪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眼睛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挣扎,如果那一刻我回头看了,或许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我终究没有回头。

04

被保安架出酒店大门之后我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十一月底的夜风又冷又硬,灌进我衬衫领口里冻得我浑身直哆嗦,可是这点冷根本比不上我心口那块地方凉得厉害。

屈辱愤怒不甘心还有那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去的失重感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卡得我呼吸都费劲。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出那个存了三年都没舍得删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面停了很长时间,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打过去质问她骂她吼她把我心里所有憋着的话全都砸过去,可到最后我大拇指还是慢慢挪开了。

没意义了,做这些都没意义了。

既然她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我再凑过去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还能有什么别的结果呢。

我在路边找了个烧烤摊坐下来,跟老板要了一整箱冰啤酒,然后一个人就那么一瓶接着一瓶地往下灌,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眼流进胃里,可是我胸口那团火却怎么浇都浇不灭。

喝到第六瓶的时候我的视线已经开始花了,看什么东西都在转圈,脑子里糊成一团浆糊。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感觉旁边的塑料凳子被人拖开,有个人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我熟悉到骨子里的香味飘过来钻进我鼻腔里。

是陆晚溪身上那个味道,茉莉混着檀木,三年来每天晚上都会闻到的那股气息。

我当时已经醉得没什么判断力了,只觉得这肯定是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就趴在油腻腻的桌面上自嘲地咧了咧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陆晚溪……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我到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你非要这么……往死里整我……”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眶就热了,然后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一个大老爷们趴在一个路边烧烤摊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我后脑勺上,那只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抚摸,动作温柔得就像我们刚谈恋爱那会儿她总爱揉我脑袋一样。

“对不起……宋岩……对不起……”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低低的女声在我耳朵边上响起来,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哭腔。

真的是她,她真的追出来了。

我猛地撑着桌子抬起脑袋来,醉眼朦胧的视线里我看到了陆晚溪那张被泪痕冲花了妆的脸,她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蹲在我旁边仰头看着我。

她哭了,她为什么要哭,是把我逼到绝路以后良心发现了吗,还是跑到这里来假惺惺地施舍同情给我看。

“你来干什么,”我用力甩开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专门跑来看我笑话的是吧,行啊你现在看到了一干二净了,工作也没了脸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你心里舒坦了吧。”

“不是的宋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好好跟你说……”她急切地探过身子又要来抓我的手腕,被我往旁边一偏又躲开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冷笑了一声,胃里翻涌着酒气让我的声音粗哑得厉害,“解释你为什么要空降来公司当总裁,解释你为什么要处处变着法子挤兑我,解释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面把我开除,陆晚溪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都替你想好了,你就是恨我跟你提了离婚,你恨我让你陆家丢了面子,所以你要报复我要把我踩到泥里去永世不得翻身,对不对。”

“不是的!”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就这一次。”

“那是哪样你说啊,”我步步紧逼地瞪着她,嗓门越来越大,“你说不出来了吧因为事实就是这样,陆晚溪你赢了,你成功把我毁了,可你也别太得意,我宋岩就算从零开始从头再来也不会跟你这种人低头。”

我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撑着桌沿站了起来,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站都站不稳,身子一歪差点就往旁边倒。

陆晚溪本能地伸手来扶我,她那只手刚碰到我胳膊就被我使劲甩开了。

“别碰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她的鼻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吐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个就当这三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我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沿着空荡荡的马路往前走,一直走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头去。

我没有回头,所以我没有看见陆晚溪在我身后慢慢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丢在路边的小猫。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跌跌撞撞地摸回了我和陆晚溪以前结婚时住的那套小两居。

那套房是我爸妈掏空了老两口的养老本付的首付,面积不大装修也简单,可当年陆晚溪嫁过来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喜欢这里,说这里虽小但有人气,比陆家那套冷冰冰的大别墅强一百倍。

我们俩一起在阳台上养过绿萝,一起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过糊掉的粥,一起窝在那个旧沙发上盖着毯子看过午夜场的电影重播。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推开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东西都维持着她搬走那天之后的样子,沙发角落里还搁着她喜欢抱的那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厨房冰箱门上还贴着她用彩笔画的那张“按时吃饭”的小便签。

我一张一张把那些便签纸揭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我要把跟她有关的所有物件全都清出去,衣服鞋子护肤品抽屉里的零碎东西,还有床头柜抽屉里那一厚沓我们俩出去旅行攒下来的景点门票和拍立得照片。

收拾到书房最底下那个带锁的小抽屉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那个抽屉陆晚溪以前就叮嘱过我说不要打开,说是她放一些私人物品的地方,我一直都尊重她从来没动过那个锁,可今天晚上鬼使神差的我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钳子把那把小铜锁给撬开了。

抽屉里面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只普普通通的深蓝色天鹅绒首饰盒,我颤抖着手把盒盖掀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厚沓各种医院的病历资料。

还有一份被折得整整齐齐的人寿保险合同。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诊断报告凑到台灯底下去看,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脑胶质瘤”三个字,分期那一栏写着“晚期”。

患者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陆晚溪三个字。

首诊日期是在半年之前。

我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了,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那三个字在眼前晃来晃去。

半年前。

半年前她说要出国出差一个月,原来是去做手术。

半年前她开始频繁地说头疼说失眠,我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太大还劝她多休息。

半年前离婚前那最后一个晚上她抱着我整整哭了一宿,嘴里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宋岩对不起”,我当时以为她是变心了心里有愧。

我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傻子。

我哆哆嗦嗦地把那份保险合同翻开,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保额是整整五千万,足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是她娟秀中带着点潦草的笔迹。

“宋岩,我的爱人,原谅我用了这种方式跟你告别,我不想让你看着我一点点变丑变虚弱,不想让你后半辈子都耗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毫无牵挂地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忘了我吧然后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把那张纸死死按在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走调得不像人声的嚎叫。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误会了她,我用最恶毒的话把她推开,我在她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黑夜里不管不顾。

而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病痛,扛着化疗的折磨,扛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分一厘地替我铺后面的路。

我发疯似的在那堆病历里继续翻找,手指抖得连纸张都快捏不住了,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一张对折起来的草稿纸,打开一看上面是一张婚礼请柬的底稿,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又涂掉了又重新写过。

最底下那行铅笔字写着:“如果我能撑过今年秋天,我们就重新办一场婚礼吧,只请你和我两个人。”

再往下翻,保险合同背面靠近封底的地方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圆珠笔字,那笔迹跟前面那一段相比明显更新,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但如果我治好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赖着你。”

我捧着那张纸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窗外深夜里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一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又急促,划破了整条街的寂静。

而就在同一时刻,我手边那个屏幕已经暗了很久的手机忽然亮了,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跳出两个字。

陆晚溪。

评论列表

走路不摔跤
走路不摔跤 2
2026-07-27 16:58
挺好的故事[点赞]
用户10xxx85
用户10xxx85
2026-07-27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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