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期待多些优秀的文艺作品，可好剧好戏实在难得，反而不少情节生拼硬凑、台词陈词滥调、表演矫揉造作的差剧烂戏，打着“匠心巨制”“诚意之作”的旗号招摇过市。宣传文案一篇比一篇动人，票房一个比一个惨淡，口碑一个比一个崩塌。不禁要问，到底是谁在向我们倒“文化泔水”？
先看投资方和出品人。他们是差剧烂戏的最大源头，这帮人的逻辑简单粗暴：IP要大、演员要火、题材要热、宣发要猛、特效要炫，唯独不关心剧本好不好。他们眼里只认回报率，什么热追什么，什么火投什么，至于质量，那是次要的，甚至不需考虑。仙侠火了，一窝蜂去拍仙侠；悬疑热了，又扎堆拍悬疑。到处忽悠投资，追着市场跑。项目折了？市场冷。口碑塌了？观众不行。被骂了？环境不好。作品烂成这样，总能找到借口。
再看编剧。如今不少编剧，不配叫创作者，顶多算流水线上的文字装配工，按件计费，多劳多得。制片人说“加吻戏”，你加；投资人说“我推荐的角色戏份太少”，你改；平台说“必须每集有爆点”，你编。经过一轮又一轮“优化”，剧本面目全非。那些前后矛盾、人设崩塌、逻辑稀碎的烂剧，别奇怪，大概是几个编剧各写几集，最后拼到一起的。圈子里当然也有认真写剧本的人，可资本等得起吗？别人三两天写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套路本，配上流量明星，居然大赚特赚。市场就喜欢“快”和“热”，长此以往，认真的编剧要么被挤走，要么被磨平，想不为五斗米折腰，可自己先得有五斗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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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呢，大致分两类。一类有手艺，进了片场却当不了家。明星大腕带编剧现场改戏，投资方拿着数据表要求按“大数据口味”拍，塞进来的关系户必须给足特写，后期剪辑权也不在自己手里。有想法？憋着。另一类没手艺，倒乐得当包工头。摄像机一架，演员走一遍就喊“过”，台词甩给后期配音，镜头调度没想法就抄几段经典名场面。目标明确：按时杀青，按时交片，按时拿钱。至于作品被观众骂？不关他的事。反正骂名演员扛，亏损资方垫背，导演费早已落袋为安了。
演员，是差剧烂戏里最招骂的，也确实该被拎出来说。第一类，纯靠一张脸吃一辈子，生气皱眉，伤心皱眉，思考还是皱眉，表情包都比他们丰富，台词念得跟背课文一样，情绪节奏永远慢半拍。就这水平，还敢要天价片酬，凭的是水军刷数据、经纪公司买热搜、投资方跪舔流量。第二类，早年有点灵气，红了以后就飘了，接戏连剧本都不翻，进组临时糊弄。第三类，在不同剧组间串场，上午演情圣，下午扮霸总，晚上还要赶综艺，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还口口声声“敬业”——敬业得连沉浸角色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再看平台和宣发。他们不直接拍戏，却用流量、热度、点击率当指挥棒，遥控创作。平台的采购逻辑很直白：谁的粉丝多买谁，什么话题热押什么。剧情？人物？深度？这些统统靠边站。一个导演如果花几年拍了一部细腻的诚意之作，平台评估结果永远是：“受众太窄，缺少爆点。”于是灌入出轨、逆袭、绝症“三件套”，平台才会满意。宣发更绝，把苦情戏剪成甜宠剧骗人点播，把评分垫底的烂剧炒成“年度必看”，热搜买到飞起，戏外CP炒得比剧情还热闹。播放量冲上去，广告商乐开花，口碑塌了也不关他们的事，下次换个花样，照样有观众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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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呢？在酒桌上哄投资人，在片场平衡各方大爷的利益。经纪人在替自家艺人抢特写、抢人设，故事整体好不好，他们不管。后期接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素材，硬着头皮剪出能交差的东西，拿钱走人。
看明白了吧，从投资到创作，从制作到宣发，这差剧烂戏链条上的每个人都在出力。这不是一个人的锅，是一群人的合谋。出钱的不问质量，写本的不辨优劣，导戏的不顾逻辑，演戏的不论对错，播剧的不忧口碑，搞数据的拿算法绑架故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尽了本分，每个人都说“行业就这样”。于是，一部接一部的差剧烂戏被端到观众面前。
最可笑的就在这里——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做出来的东西有多烂，可照样开机，照样赶工，照样心安理得拿钱。一个项目黄了，亏的是投资人的钱，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方式把成本套回来了。一部剧骂声一片，台前演员扛着骂名，导演和制片躲在后面，伤不着。观众骂累了、失望透了，下一部换个片名、换批演员、换套话术，照样再收割一茬。没人对结果负责，就没人对过程上心。没人把观众当回事，只关心活儿干完没、钱到手没。
“粉底液将军”引观众不满
到头来，观众成了这条利益链末端的“泔水桶”。所有粗制滥造、所有敷衍塞责、所有被各方榨干价值后的精神残渣，全一股脑儿倒给观众消化。花了时间、交了费用、带着期待去观看，却换来一肚子火，打个低分，发几句牢骚，下次又在铺天盖地的热搜里踩进同一个坑。而那些该被追责的人，一句“众口难调”轻松开脱。
说到底，谁在拍烂戏？投资的、写本的、导戏的、演戏的、播剧的、创作的，全都有责任。他们联手演的，根本不是戏，是一出“怎么把观众口袋掏空”的捞钱大戏。而我们这些观众，一次次抱着期待点开，一次次被喂一嘴“馊饭”，却还会想着“下一部会不会好点”——正是这点念想，让他们有空子可钻。
（注：文中配图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