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求我从瑞士带1块百达翡丽。
她收到表后,在亲戚间散播我“发达了就该照顾大家”的消息。
很快,6位亲戚轮番来电,让我“顺手”代购名牌包和珠宝。
姨妈摆下家宴,20多位亲戚围坐,当众要求我承诺为大家无偿代购。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我笑着打开了带来的手提箱。
里面只有1台黑色的移动POS机。
我拿起POS机,目光扫过每1张脸。
“各位刚才要的东西,算上关税,总计大约58万。”
我将POS机放在转盘中央。
“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01
我叫顾言,在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担任客户顾问。
我的日常工作涉及资产配置,也处理一些客户特别的请求,比如从幽静的汝拉山谷工坊里,代购一枚需要等待数年的时计。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我拉着行李箱,没有走向拥挤的出口,而是拐进了冷清的红色申报通道。
海关职员带着职业性的审视看向我,我平静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表盒,放在台面上。
一同递出的还有我的护照和一张清晰的购买凭证。
“一枚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型号6119R-001。”我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寻常的报告,“瑞士公价两万七千三百瑞郎,这是刷卡记录和退税单。”
职员显得有些意外,他大概很少遇到如此详尽主动申报贵重物品的旅客。
他仔细核对了凭证,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掀开了表盒。
那枚玫瑰金色的腕表静静地躺在衬垫上,表圈细腻的巴黎钉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冷静的光泽。
“很美的表。”他由衷地说,随后开始敲击键盘,“根据规定,高档腕表税率为50%。按今日汇率,完税价格约为十九万八千元人民币,需缴纳行邮税九万九千元。”
我递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支付了这笔将近六位数的税款。
接过盖好章的税单,我将所有文件仔细收好,这才走向接机大厅。
手机刚恢复信号,微信提示音便接连响起。
置顶的联系人是我的表妹,沈薇薇。
“哥!落地了吗?我好想快点见到我的礼物呀!”
“哥你到哪了?出关顺利吗?”
“我跟闺蜜们约好明天下午茶了,就等你的表来给我撑场子啦!”
我看了眼她发来的、几个女孩在网红餐厅的合影,简单地回了句“到了”。
几分钟后,沈薇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甜腻:“哥!你总算回来啦!我妈和我都想你想得不行!晚上我爸在‘翠华阁’订了包间,给你接风,你直接过来就好!”
我刚想婉拒,听筒里便传来我姨妈的声音,她接过电话,嗓门响亮:“小言啊,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姨妈给你做好吃的!薇薇这丫头,自从知道你答应给她带表,天天念叨,睡都睡不踏实,你赶紧把东西给她,让她定定心。”
话筒里传来沈薇薇娇俏的笑声。
我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光影,心中那点归国的平静感,正被一种熟悉的、微妙的预感缓慢侵蚀。
我知道,今晚的“翠华阁”,大概不会只是一顿简单的家宴。
踏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姨妈、姨夫和沈薇薇,还多了一两位近亲。
姨妈热情地将我引到主座旁,不住地夸赞:“小言现在是越来越有派头了,看着就是高级金融人才的样子!”
沈薇薇则没什么心思寒暄,她的目光几乎粘在了我的公文包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渴望让她面容显得有些紧绷。
酒菜过半,铺垫似乎足够了。
姨妈给沈薇薇使了个眼色。
沈薇薇立刻端起饮料站起来:“哥,这次真的太麻烦你了!知道你工作忙,还让你特意跑一趟,这杯我敬你!”
我没有举杯,只是看着她。
她干笑两声,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哥,我的表呢?”
我从包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沈薇薇发出一声低呼,急切地打开盒子。
当那枚6119R映入眼帘,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她有些笨拙地取出腕表,往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套,同时拿起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摄。
“太美了!比图片好看太多了!”她高高举起手腕,对着灯光转动,“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炫耀那些普通牌子!”
姨夫看着那枚表,神情复杂,他犹豫着开口:“小言,这……这很贵吧?”
没等我回答,姨妈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哎呀,你问这个干嘛!小言现在是什么收入?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再说了,跟咱们薇薇的兄妹情分比,钱算什么呀,对吧小言?”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我从钱夹里抽出那张缴税九万九千元的单据,放在玻璃转盘上,轻轻一转,让它滑到姨夫面前。
“姨夫,钱确实不是大事。”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主要是这枚表,光是入境时缴纳的税款,就是这个数。”
空气仿佛随着那张轻飘飘的税单一同凝滞了。
02
姨夫拿起税单,看到上面的数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九万……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姨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一把拿过单据,看清金额后,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哎哟,小言你也太老实了!让你带个东西,怎么还真去交税了?戴在手上,谁知道是新买的?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嘛!”
她话里像是在责备我不懂变通,实则是想撇清这笔意外开支。
沈薇薇也停下了拍照的动作,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闪烁,小心地问:“哥,这税……非交不可吗?”
“依法纳税是公民义务。”我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他们,“而且,我的职业要求我在任何国家的法律层面都不能留下瑕疵,信用是我立足的根本。”
这番话说得无可指摘。
姨妈干笑两声,把税单推到一边,像在躲避什么烫手的东西。
“知道啦,我们小言觉悟最高!不说了不说了,快吃饭!薇薇,还不谢谢你哥!”
沈薇薇这才反应过来,晃着手腕,对我露出甜笑:“谢谢哥!我太喜欢了!你最好啦!”
这句感谢,似乎因为那近十万的税款,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饭局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微妙。
姨妈不再高声夸赞,姨夫埋头吃菜,只有沈薇薇,完全沉浸在收获顶级奢侈品的巨大喜悦中,不停地摆弄新手表,回复着朋友圈里涌来的羡慕评论。
“天哪,百达翡丽!表王!”
“玫瑰金Calatrava!我只在杂志上看过!”
“羡慕死了!你从哪里弄到的?”
沈薇薇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一条条回复:“我哥从瑞士给我带的啦,没什么大不了!”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知道,事情或许还没完。
一枚远超她认知和消费能力的物件,带来的可能不是体面,而是麻烦。
第二天上午,我被沈薇薇的电话吵醒,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急躁。
“哥,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在家,什么事?”
“我……我当面跟你说吧,电话里讲不清。”
半小时后,沈薇薇出现在我家门口,眼圈有些发红。
一进屋,她就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有些重地放在茶几上。
“怎么了?不喜欢?”我倒了一杯水给她。
“不是!”她撅着嘴,“今天跟姐妹喝下午茶,其中一个的男朋友好像懂点表。他说……他说我这枚6119R虽然是经典款,但算是百达翡丽的入门级,机芯也是基础款。还说这个巴黎钉纹的表圈有点老气,适合年纪大的人……”
我静静听着。
她越说越激动:“哥,她们之前都可羡慕我了,被他这么一说,我感觉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好像在看笑话!还有个人,当场就打电话让她男朋友也去买一块鹦鹉螺,说那个才是真正的百达翡丽。哥,我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我终于明白了。
虚荣的火焰一旦燃起,要的就不只是火苗,而是成为最耀眼的那一簇。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抬起头,眼里充满那种我熟悉的、理所当然的期待,“哥,你认识那么多人,门路那么广,能不能……帮我换一块?就换鹦鹉螺,或者手雷也行!那才够档次!我刚才查了,价格好像……差不多吧?”
我几乎要为这句“差不多”叹气了。
Calatrava6119R公价不到三十万。
而运动款的Nautilus或Aquanaut,因极度稀缺,市场溢价惊人,实际价格往往是公价的两三倍,且非有钱就能立刻买到。
“薇薇,”我耐心解释,“第一,这两款表的价格差很多。第二,这不是钱的问题,它们全球都需要排队,我的客户名单已经排到三年后了,我无法插队。第三,你这枚表已完成申报纳税,所有权已转移,无法‘更换’。”
我的解释清晰冷静,在沈薇薇听来却成了冷酷的拒绝。
她的脸一下子垮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什么叫没办法?你不是在瑞士银行工作吗?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帮我!觉得我不配戴更好的表,对不对?”
这种逻辑绑架,我并不陌生。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姨妈。
我按了免提。
“小言啊!你跟薇薇在一起吗?”姨妈的声音很焦急,“这孩子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欺负她!你怎么当哥哥的?不就是一块表吗,她不喜欢,你给她换一块不就行了?她是你亲表妹!你不疼她谁疼她?你是不是现在条件好了,就看不起我们了?”
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的道德施压。
我感到额角微跳。
“姨妈,”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换不了,原因我已经跟薇薇解释过了。”
“什么原因?不就是钱嘛!”姨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出息了,有钱了,就不把我们这些穷亲戚放在眼里了!你小时候,你爸妈忙,是谁照顾你?是谁给你织毛衣?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忘本了是吧?为了几万块钱,让你妹妹受这么大委屈!顾言,你的良心呢!”
电话里,姨妈的斥责越来越刺耳。
沈薇薇坐在一旁,低着头,沉默着,仿佛默认了她母亲的所有指责。
我没有愤怒,只觉得一阵冰凉。
原来在她们眼中,我所有的原则、困难和职业要求,都可以被简化为“有钱”和“没良心”。
我默默挂断电话,将沈薇薇的手机推回她面前。
“表,你先拿回去。想清楚再说。”
沈薇薇抬起头,脸上有泪痕,却说出一句让我彻底心凉的话:“哥,我妈说得对,人不能忘本。我不管,我就要鹦鹉螺!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所有亲戚,说你看不起我们,说你为富不仁!”
说完,她抓起那枚6119R,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看着空荡的茶几和仍在轻微震动的门,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无法用亲情来化解了。
03
接下来两天,我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我猜,她们大概在酝酿更大的风波,或是单纯觉得冷处理能让我屈服。
我并未过多纠结,这对我而言,是一个已关闭的事项。
我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线上参加了两个晨会。
周四下午,母亲打来电话,声音疲惫。
“小言,你姨妈联系你了吗?”
“没有。”
“唉,”母亲叹气,“她今天上午来我这儿了,哭哭啼啼的,说你欺负薇薇,看不起她们家。闹得街坊邻居都来看,说你赚了钱就六亲不认。我这老脸都没处搁。”
我沉默着,这符合姨妈一贯的做法。
“她说,你不就是嫌鹦鹉螺贵吗?她让你别买了,”母亲顿了顿,“她说,让你把买那块表的钱,直接给薇薇,让她自己去买个喜欢的包。她说二十多万,买个爱马仕也够了。”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原来如此。
从“带块表”,到“换更贵的表”,再到“直接给钱”,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表本身,而是其背后可以被索取的价值。
“妈,这事您别管了,我自己处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怎么处理啊?”母亲带着哭腔,“她现在盯上你了。她说,你要是不给,她就去你以前的学校、你爸的单位闹!小言,咱们家丢不起这个人!要不……你就……”
“妈,”我打断她,“我说了,我自己处理。您信我。”
挂掉电话,我在沙发上静坐了十分钟。
我明白,一味的退让和解释,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她们如同嗅到气味的鱼群,只会越聚越紧。
应对没有边界感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划下一条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坚固清晰的界限。
周五上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喂,是小言吗?我是你三叔公家那边的……你得叫我表叔。”
我花了几秒才想起这位远房亲戚。
“表叔,您好。有事吗?”
“哎呀,小言,出息了啊,听说你在瑞士发大财了!”他嘿嘿笑着,“你看啊,你给薇薇都带了那么好的表,我们这些长辈,也不求多贵的,你从瑞士回来,随便给我们带点‘特产’就行嘛。我脖子老不舒服,听说那边的保健品挺好……”
我没等他说完:“表叔,我这次回来,除了薇薇的表,没带任何其他东西。如果您需要保健品,我可以推荐几个正规的海购网站。”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冷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一家人,带点东西不是应该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挂断了电话。
但这只是开始。
随后半天,我又陆续接到了五个类似的电话。
有几乎不记得的表姑,有只在年饭上见过一面的堂舅。
说辞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你顾言发了财,就该“福泽”所有沾亲带故的人。
我明白了,姨妈和沈薇薇启动了她们的“B计划”——发动群众。
她们在亲戚圈里散播我“慷慨赠表”的消息,刻意隐去了需自行承担费用的事实。
于是,在众人眼中,我成了一台行走的提款机。
那些来电的,便是被煽动起来的先锋。
目的明确:用整个家族的舆论压力,将我淹没,逼我就范。
周六早上,姨妈的电话终于来了。
她的语气不再是哭闹,而是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宽宏大量。
“小言啊,想清楚了吗?姨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吧,你也不用给薇薇换表了,那块表就算你送她的。另外呢,你也知道,你这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的,知道你在瑞士,都想让你带点东西。你姨夫周日在‘荣兴馆’订了大包间,把关系近的亲戚都请来了,大家一起聚聚,也算给你接风。你到时候过来,跟大家见个面,表个态,这事就翻篇了。你看行吗?”
“荣兴馆”,一个更气派的酒楼。
“关系近的亲戚”,一个可随意解释的词。
“表个态”,这才是核心。
我握着电话,异常平静。
“好啊,”我笑着回答,“正好我也有事,想当面跟大家说清楚。周日几点?我一定到。”
姨妈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哎呀!这就对了嘛!小言,姨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周日晚上六点,荣兴馆三楼的‘锦绣厅’!不见不散!”
挂掉电话,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锦绣厅?
看来,她们是真打算把我架上高台,演一出“慷慨散财”的戏码。
我打开电脑,登录银行系统,进行了一系列操作。
然后,我给助理发了封邮件,标题是“紧急设备支持”。
最后,我从储藏室深处,取出了一个久未使用的黑色防震设备箱。
打开箱子,一台崭新锃亮的黑色移动POS机静卧其中,旁边是打印纸和数据线。
这是银行为VIP客户提供上门服务用的终端,支持全球主流支付方式,单笔交易上限极高。
我拿起POS机,熟练地开机、自检。
屏幕亮起,显示出银行简洁有力的标志。
我看着那冰冷的屏幕,低语:“既然你们想把亲情变成交易,那我就用最专业的方式,来跟你们谈谈这笔交易。”
风暴前的宁静,结束了。
04
周日,荣兴馆。
我提前一刻钟到达。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姨妈和沈薇薇正站在“锦绣厅”门口,满面笑容地迎客。
姨妈穿了件绛紫色旗袍,戴着珍珠项链,一副家族女主人的架势。
沈薇薇一身名牌,手腕上的6119R在水晶灯下闪闪发亮,她被几个堂表兄弟姐妹围着,像只骄傲的孔雀。
看到我,姨妈立刻堆笑迎上:“哎呀,小言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她热情地挽着我的胳膊,将我带进包厢。
“锦绣厅”十分宽敞,巨大的圆桌坐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有我认识的,也有面目模糊的,但无一例外,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混合着审视、期待和某种贪婪。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外甥,顾言!在瑞士银行工作的那位!青年才俊!”姨妈的声音响亮而自豪。
一阵客套的掌声和奉承响起。
“小言真是年轻有为!”
“这气质就是不一般!”
“薇薇,你哥可真疼你,这么好的表说送就送!”
沈薇薇听着,脸上得意洋洋,还特意晃了晃手腕。
我被姨妈按在一个靠近主位的位置。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是我祖父的弟弟,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二爷爷。
他眯着眼打量我,没说话。
我礼貌地向各位长辈问好,然后安静坐下,将那个黑色设备箱放在脚边。
姨妈见我如此“配合”,笑容更盛。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端起酒杯。
“今天呢,把大家请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给咱们家的骄子小言接风洗尘!欢迎小言回家!”
又是一阵掌声。
“第二呢……”姨妈拉长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们都知道,小言现在出息了,在国外见识广。这次回来,也惦记着家里人。薇薇这块表,就是小言的心意。但是呢,咱们家族人多,小言一个人也顾不全。所以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让小言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以后谁家想买点国外的包啊、表啊、化妆品啊,小言能不能帮这个忙!”
话音刚落,桌上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买个香奈儿的CF包了,国内专柜老是没货!”一位表嫂马上接话。
“我女儿下个月毕业,我想送她一条蒂芙尼的钥匙项链!”
“小言,瑞士的巧克力有好的吗?带几盒回来尝尝!”
包厢瞬间变成了许愿现场。
他们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想要的奢侈品,仿佛我是个能无限满足愿望的阿拉丁神灯。
沈薇薇得意地看着我,眼神带着挑衅,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家族的力量,你一个人能对抗所有人吗?
二爷爷始终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如何应对。
姨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最后总结:“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小言今天既然来了,就是有这个心的。对吧,小言?你就跟大家说句实在话,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请求,是逼宫。
他们设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无论我点头还是摇头,都将陷入被动。
点头,意味无穷尽的负担;摇头,则坐实“冷漠忘本”的罪名。
我看着姨妈志在必得的脸,看着沈薇薇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着满桌亲戚贪婪的眼神。
然后,我笑了。
我站起身,学着姨妈的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
“姨妈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家有需要,我作为家里一份子,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满座欢腾。
姨妈脸上笑开了花,沈薇薇也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们以为,我屈服了。
我顿了顿,等声音平息,才继续说:“帮忙,是肯定要帮的。但咱们做事,讲究‘规矩’二字。既然不是赠送,而是‘帮忙购买’,那就得按规矩来。为了方便大家,也让事情更清楚,我特地从公司申请带来了一套专业的服务设备。”
说完,我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弯腰将那个黑色防震设备箱“咚”的一声,放在了玻璃转盘上。
箱子颇有分量,落在桌上发出闷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我当着众人的面,解开卡扣,打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他们期待的瑞士特产或礼物。
只有一台黑色的、泛着冷光的移动POS机,和一沓印刷精美的商品目录册。
我拿起那台POS机,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整个“锦绣厅”,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