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的白家,女人天生带一种叫“嫁殇”的体质。
一旦嫁人,就会吸走丈夫命中所有的厄运、病痛和灾祸。
丈夫会因此气运亨通,平步青云。
而我,则会百病缠身,容颜衰败,霉运不断。
我为陈枫挡了十年灾。
他从一个穷小子,一跃成为身价百亿的科技新贵。
我却成了一个走路都喘,满身药味的病秧子。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他带回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助理,林淼。
「舒薇,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身晦气。林淼八字旺我,以后就让她贴身照顾我,也给你冲冲喜。」
「你放心,我只是需要她的好运,对她没感情。」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亲手摘下我脖子上那块护着我心脉的暖玉,戴在了林淼的脖子上。
「陈枫,这块玉是我妈留给我保命的。」
他已经不耐烦地搂着林淼温存,头也不回地挥手。
「一块破玉而已,你命硬得很。林淼身体好,戴着更好看。」
我安静地点了点头。
心中那道无形的枷锁,裂开了第一道缝。
陈枫,这可是你自找的。
1
我叫白舒薇。
我身上的“嫁殇”体质,是我白家女人代代相传的宿命,也是诅咒。
除非丈夫自愿、清醒、主动地对我造成三次穿心刺骨的伤害。
否则,这“嫁殇”便会伴我一生,直到我被他的厄运彻底吞噬,耗尽而亡。
而那三次伤害,每一次,都必须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做出的背叛和舍弃。
十年前,我爱惨了陈枫。
我不顾母亲的泪水和劝阻,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他。
新婚之夜,我看着他熟睡的脸,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陈枫,你的苦,以后我来替你背。」
十年里,他公司每次遇到危机,我就会大病一场。
他每次签下巨额订单,我的身体就会莫名出现新的伤口。
他越是容光焕发,我就越是枯萎衰败。
而他,似乎也早已忘了,他如今拥有的一切,是用我十年的阳寿和气运换来的。
他只觉得,我是个累赘。
是个上不了台面,让他丢尽颜子的黄脸婆。
纪念日的烛光晚餐,长桌的两端,坐着三个人。
我和陈枫,还有他年轻漂亮的女助理,林淼。
林淼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笑意盈盈。
她脖子上戴着的,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块暖玉。
那玉,是白家“嫁殇”女子的护身符。
能在我替丈夫挡灾时,勉强护住一丝心脉,不至于立刻暴毙。
现在,它正在另一个女人的颈间,散发着温润的光。
「陈枫,我们十周年,你带她来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因为长期的病痛,显得有些沙哑和虚弱。
陈枫皱起了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悦耳的噪音。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白舒薇,你能不能分点场合?今天我刚谈成一个大项目,林淼是功臣,我带她来庆祝一下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和一丝不易察arik的厌恶。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病恹恹的,一脸晦气。我让你出来吃顿饭,是给你面子。」
林淼立刻体贴地为陈枫倒上红酒,声音娇滴滴的。
「陈总,您别生气,都怪我。薇姐身体不好,看到我可能是有点不开心,我还是走吧。」
她说着要走,身体却丝毫未动。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着我。
陈枫果然心疼了。
他一把拉住林淼的手,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宝贝,你没错,错的是她。」
他抬头看我,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白舒薇,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林淼就是我的首席生活顾问,她会搬进家里来住。」
「大师说了,她八字极旺,能助我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有她在,也能冲掉你身上的晦气。」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把我的玉给她,让她住进我们的家,这就是你的决定?」
我一字一句地问他。
每一个字,都像在耗尽我全身的力气。
陈枫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很满意。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是,这是我的决定。我真心实意地告诉你,我需要林淼的好运。」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那个在疗养院的妈,我可就不敢保证医药费还能不能按时交了。」
他用我母亲威胁我。
这是他最惯用的伎俩。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没有人看到,我手腕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形如枷锁的暗红印记,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
第一道伤,成了。
2
林淼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把我所有的中药都扔进了垃圾桶。
「薇姐,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这些是过期的药渣呢。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天天喝这些苦东西。」
她站在我面前,身上喷着香甜的香水,与我房间里常年不散的药味格格不入。
「陈总说了,要多接触些有活力的东西,病才能好得快。以后你的饮食,我来负责。」
说完,她让佣人给我端来一杯冰镇的可乐和一份油腻的炸鸡。
我的胃已经十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常年的病痛和药物,让我的五脏六腑都脆弱不堪。
我看着那杯冒着气泡的可乐,摇了摇头。
「我不能喝这个。」
林淼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薇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不给陈总面子?」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放在床头的温水,直接泼在了我床边的地毯上。
「陈总最讨厌你这股死气沉沉的样子了!让你活泼一点,你怎么就不听呢?」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没有力气和她争吵。
这些年,我的精力早已被无休止的病痛消磨殆尽。
我只是默默地拿起电话,准备让家庭医生再送一份药过来。
林淼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还想找医生?白舒薇,你是不是觉得陈总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天天花钱养着你这么个药罐子,现在还想继续浪费钱?」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陈总已经把管家权交给我了。」
她趾高气扬地宣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也好。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淼变本加厉。
她故意在我休息的时候,把音响开到最大声。
在我仅有的一点食欲面前,摆上各种我不能吃的辛辣油腻食物。
甚至,她开始当着我的面,和陈枫在客厅的沙发上亲热。
陈枫没有阻止。
他甚至很享受这种齐人之福。
看着我在一旁痛苦地咳嗽,他会搂着林淼,笑得更加畅快。
「宝贝,你看,这个家里还是需要一点青春的活力。」
他以为我在嫉妒,在痛苦。
他不知道,我只是在等。
等第二道伤的到来。
很快,机会就来了。
陈枫的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早年创业时,用不光彩的手段挤垮了一个竞争对手,高磊。
如今,高磊东山再起,成了他最强劲的敌人。
高磊手里似乎掌握了陈枫公司核心技术的漏洞,正在市场上疯狂狙击,让陈枫的股价一跌再跌。
短短一周,公司市值蒸发了三十个亿。
陈枫急得焦头烂额,整夜整夜地失眠,嘴上也起了燎泡。
这是他创业以来,遇到的最大坎坷。
而我,只是感觉到身体轻松了一些。
连着几天,都能睡个整觉了。
这天晚上,陈枫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
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满身酒气地冲到我床前。
「白舒薇!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霉运带给了我!」
他猩红着眼睛,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自从林淼来了,我的运气非但没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一定是你这个毒妇在背后搞鬼!」
林淼跟在他身后,假惺惺地来拉他。
「陈总,您别这样,薇姐身体不好,您会吓到她的。」
她嘴上劝着,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过陈总,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高总……他好像一直对当年被您击败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说,他最恨的,就是您当初抢走了他的一切,包括……包括薇姐您。」
我心中一动。
高磊确实在我婚前追求过我。
只是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陈枫。
陈枫听到这话,动作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怀疑。
「你和高磊,是不是还有联系?」
「是不是你把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他!」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陈枫,我天天躺在床上,连门都出不了,我怎么联系他?」
林淼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陈总,薇姐说得也对。不过……我听说,想要化解这种商业上的死仇,有时候需要一点特殊的诚意。」
她凑到陈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枫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牺牲掉的物品。
「白舒薇,明天高磊会来家里谈。你,去给他下跪道歉。」
「只要你跪了,求得他的原谅,他或许就会放过公司。」
3
第二天,高磊如约而至。
他坐在我们家客厅那张意大利定制的沙发上,姿态悠闲,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陈枫和林淼坐在一旁,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
我被佣人从房间里扶了出来。
高磊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怜悯,也有一丝快意。
「陈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让尊夫人这副样子出来见我?」
陈枫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向高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高总,您见谅。舒薇她……她知道错了。她今天是特意来向您道歉的。」
他说着,用力推了我一把。
「跪下!」
那两个字,他说得毫不留情。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抬起头,看着陈枫那张因为紧张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陈枫,你确定要我跪?」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高磊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林淼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白舒薇!你疯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公司的生死就看你了!你跪一下怎么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陈总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她给我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陈枫的眼神更加阴鸷。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命令你,跪下!这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我真心实意地要求你,现在,立刻,给他跪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看着他,慢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我挺直了脊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朝着高磊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高总,对不起。」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个枷锁印记,再次碎裂。
第二道伤,也成了。
一股暖流从我的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些常年伴随着我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和虚弱,似乎在这一刻减轻了不少。
我甚至有力气,从地上自己站起来了。
高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陈枫。
「陈枫!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真的让你老婆给我下跪!」
他似乎被陈枫的无耻和懦弱彻底激怒了。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输了之后是什么德性!不是来看你在这里羞辱自己的妻子!」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让你彻底破产,让你一无所有!」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陈枫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他豁出一切的羞辱,换来的却是对方更猛烈的报复。
林淼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突然,陈枫像是疯了一样,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贱人!都是你!一定是你故意激怒他!你就是想看我死!」
火辣辣的疼痛在我的脸颊上蔓延开来。
但这疼痛,远不及我身体里那股重新涌动的生命力来得清晰。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枫,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我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的脚步,比来时稳健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