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孟良崮战役,大家都耳熟能详:这场战役,在三年解放战争时期相当有名,属于一场攻坚硬仗,也是首次全歼国民党五大主力的战例。

当时,华东野战军以9个纵队加上特纵约27万人的庞大规模,再加上接近90万人次的支前人员,面对国民党部队45万大军,硬生生的以“剜眼球”战术,将中路的整编第74师3万多人进行分割、包围、然后全歼。
然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役开始之前,大部分都有一个疑问:为何张灵甫会将一个重型装备师拉上孟良崮这样的山顶?

要知道,当时张灵甫本人虽然急功突进,企图抢下头功,但他本人和参谋长魏振钺都坚决不同意跨过一个叫“界碑”的地方,就连亲自坐镇指挥的顾祝同和汤恩伯都不同意,无奈陈诚等人却不断督促,要求74师“发挥革命部队之表率作用”,“必定能找到坦埠附近的共军主力决战,拿下首功...”
而陈诚之所以极力推崇74师跨过界碑,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位作战厅长,亲自拟订的作战计划,在陈诚看来简直“完美无缺”。

而这位作战厅长,在抗战初期就是陈诚麾下“土木系”的核心参谋长,也是他最信任的嫡系下属之一...
1947年5月份开始,国民党整编第74师在师长张灵甫的统领下,以3个整编旅向山东解放区发动了猛攻,配属在他侧翼的整编83师李天霞部、整编25师黄百韬部,均属于汤恩伯兵团,而汤恩伯的直属上司则是顾祝同,由他担任进攻山东解放区的总指挥。
而顾祝同麾下共有约45万人,除了上述三支精锐部队之外,还包括五大主力当中的其他两支:邱清泉第五军和胡琏之整编11师。

此外,还有王凌云之整编第九师、桂系核心第七军、李良荣之整编第28师等等,全都是清一色的嫡系部队。
在顾祝同、汤恩伯等人的命令下,他们在临沂、坦埠一带派出来十几股侦查小队,到处侦查华野的主力部队,企图寻求决战。
随着作战态势的明朗,作为中路攻坚的先锋,张灵甫的整编第74师一路突进,跟周围部队起初保持的“齐头并进”的队形也开始涣散,企图率先捕捉战机,在汶河、坦埠、界碑一带四处出击,已经和华野主力纵队的前锋发生了零星的战斗。

但真正让74师钻入到包围圈的临界点,还是在界碑这个地方。
界碑,与黄崖山、面梨沟一带相邻,属于沂蒙山区一带的一个地名,但其地形的突变,也成为了74师全军覆没的关键地带:整编第74师早在4月24日,就计划以第173团进至垛庄一带,然后将庞大的师直属部队(接近8000人)和另外5个主力团转向公路两侧的山地孟良崮、面梨沟、天马山、黄崖山一线突进。
对于这个进攻计划,74师虽然充当急先锋,但师长张灵甫却对是否进入界碑后面的山区持反对态度。

起初,顾祝同、汤恩伯等前线的指挥官和张灵甫一样,也反对将74师送入界碑后面的崎岖山地作战,因为原因很简单:
这个界碑后面的地形已经相当的不平坦,对于74师这样的重装备部队来说,后勤和运输,弹药补给都变得极其不便。别说由卡车牵引的105毫米榴弹炮了,就连由骡马牵引的75毫米山炮都难以运输跟进。

如果要跨过界碑一带,机动性颇为便利的75毫米山炮也必须进行拆解进行分批驮运,仅有200多门60毫米小炮能够顺利携带。师直属部队的大部分重型装备:包括一个装甲营、数十门81毫米重型迫击炮、若干的37毫米战防炮等连营级基础火力支援,均属于累赘。
但是,陈诚的意见起到了分水岭的作用:

根据相关资料记载:统帅部在取决这个方案时,陈诚与顾祝同曾发生过很剧烈的争执, 顾祝同认为,沂蒙公路以东的共军情况不明,如果让74师贸然推进,风险很大。
而74师师长张灵甫也持有同样的意见,并和参谋长魏振钺商议,认为前方地形抬升,非常不利于74师的机械化行军,武器的运输极为不便,并建议先以小部队搜索坦埠情况,等到了解共军虚实后再出动主力。
魏振钺重点建议:将74师主力控制在界碑的平原侧翼,伺机而动。

但是陈诚却坚决认为,74师战斗力强,是统帅部训练出来的尖锐之矛,一旦出现危险,完全可以凭借美械武器的强大火力固守待援,并制造出决战之机会。
由于陈诚、以及作战厅的郭汝瑰等人的坚持,顾祝同、汤恩伯、张灵甫、魏振钺等人只能坚持执行这个命令,将74师原本投入173团一个团进入界碑后面的作战计划,扩大到投入全部的6个步兵团和整个师直属部队的全面进攻计划。

郭汝瑰何许人?他毕业于黄埔军校,抗战初期就是18军第14师的参谋长,和14师师长霍揆彰一样,郭汝瑰乃陈诚非常信任的下属。从1937年到抗战结束,此人就被陈诚视为心腹,委以重任。
郭汝瑰给出的作战计划,以74师为“矛锋”和“磨心”,以25师和83师为“左右护法”,以外围的45万大军反包围华野的27万人,这样的计划在陈诚和蒋介石看来,简直是一次围歼华野主力的绝佳机会。
陈诚还多次在电报中直言:“诸位要清楚,错过此次围歼共军主力之良机,就绝不可能复有!”

这就样,顾祝同、汤恩伯不再反对,张灵甫和魏振钺也就彻底噤声,74师这个重装师,就这样跨过了界碑这个关键区域,向着沂蒙山区的纵深地带火速推进。
而他们要上山,就不得不做出某种程度的妥协:丢掉了上文提到过的大部分重型装备,弹药和口粮只携带了约4天左右的分量,其余都囤积在山脚下的垛庄,由辎重团上校团长黄政负责把守。
而辎重团的作战人员很少,仅有一个步兵营携带武器,另外两个均为兽力运输营,力量之薄弱,在6纵18师到达后毫无抵抗之力就被全歼了。

以至于当18师师长饶守坤向司令员王必成汇报拿下垛庄的时候,王必成起初都有些不太相信,认为这太过于轻松了!
但实际情况确实就是如此:张灵甫上孟良崮之前,的确只给了黄政一个步兵营来防守74师全部的粮草和弹药囤积点,这是为何?
这还得提到李天霞:74师上山前,汤恩伯方面已经告知,李天霞的83师19旅已经接近垛庄,且仅有3公里之遥。
而且,为了完善垛庄这个重要的粮草基地和下山的重要通道,张灵甫派出参谋长魏振钺亲临李天霞的整编83师指挥部,和李天霞当面洽谈了协同守备垛庄的作战事宜。

而当魏振钺离开之前,李天霞也确实派出了57团的罗文浪在附近转悠,让张灵甫坚信19旅主力已经和垛庄形成了犄角之势,可以牢靠的守备垛庄这样重要的据点。
然而,74师刚往孟良崮一带突进,李天霞就下令,撤销19旅的守备任务,和他一起直接后撤了!
根据记载,当时李天霞撤离的时候,副师长周志道和副参谋长王仲模两人颇有意见,认为这样,“会毁了74师!”
周志道在抗战期间是74军51师的师长,长期和时任58师师长的张灵甫两人配合颇多,两人互有了解,但由于周志道是1946年才调入100军(整编83师却前身),因此他的建议在83师并不管用,大部分将领都是李天霞的嫡系下属,周志道根本指挥不动。

就这样,垛庄轻而易举的就被6纵18师拿下,74师上山后的唯一退路被切断。李天霞的83师不但没有配合垛庄防务,还不打招呼的退后来20多公里。
垛庄失守后,黄政和仅存的一个步兵排逃到了山顶,到了卢醒的58旅指挥部垂头丧气,张灵甫得知后反应激烈,但很快就心灰意冷,大骂李天霞的行为是想让自己和74师毁灭。
三天后,74师全军覆没。

在毙命之前,他写了一封长信给蒋介石,陈述了李天霞如何暗中撤走垛庄的部队,以及后面见死不救的种种恶行。
但事已至此,李天霞又依靠厚实的家底,大力收买相关国府要员,蒋介石也只能放弃处决李天霞,将他罢黜整编83师师长职务,暂时收监...并没有取他性命为74师和张灵甫“陪葬”,师长暂时由周志道代理。

自此,孟良崮之战彻底落下帷幕。当初坚持让74师跨过界碑的陈诚和郭汝瑰等人,并无任何追责,蒋介石对他们依旧委以重任,信任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