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陈锋出轨那天,我正在给他熨明天要穿的衬衫。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几张照片。
酒店,电梯,纠缠的身影。
我放下熨斗,仔细看了三遍。
然后,我拿起车钥匙,去了那家咖啡馆。
他和小情人正你侬我侬。
我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签了它,趁我还有耐心。”
他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不知道,从结婚那天起,他的一切,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牢笼。
1
咖啡厅的冷气有点足。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陈锋正握着那个女孩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女孩年轻,最多二十二三,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陈锋侧着脸看她,眼神是我许久未见的温柔。
真是郎情妾意。
我径直走过去,周围几桌有人看过来。
陈锋先看到我的鞋尖,然后视线顺着我的腿往上移,脸上的柔情瞬间变成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慌乱。
他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女孩的手,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咖啡杯晃了晃,深褐色的液体洒出来几滴。
“苏、苏晚?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那女孩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陈锋身后缩了缩,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仔细打量。
皮肤很嫩,眼睛圆圆的,带着点涉世未深的惶恐。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清纯,好掌控。
“路过。”
我声音平静,从随身的大号手袋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还沾着咖啡渍的桌面上,推到陈锋面前。
“正好,把这个签了。”
陈锋盯着文件袋,又抬头看我,眼神惊疑不定:“这……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股权、房产、存款、车,所有婚内财产,全部归我。你,净身出户。”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陈锋的脸“唰”一下白了,紧接着涌上怒气:“苏晚,你疯了?你凭什么……”
“凭这个。”
我打断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把屏幕转向他。
那几张匿名发到我手机上的照片,清晰度不错,足够看清他和这女孩搂抱着进酒店房间的门牌号,以及电梯里迫不及待的亲吻。
陈锋的呼吸粗重起来,拳头握紧。
那女孩也看到了照片,低低惊呼一声,脸色惨白。
“你跟踪我?”
陈锋压着嗓子低吼,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答这个蠢问题。
“签,或者不签。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把这些照片,连同你这几年挪用公司资金、虚开发票的证据,一起交给警方,还有你爸。”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你爸最看重脸面,也最恨人动公司的钱。”
陈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下去,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笑了,没答。
俯身,用指尖点了点那份协议。
“签了它,然后滚出我的视线,现在,立刻。”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也不看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转身就走。
咖啡厅的门在我身后合上。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陈锋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那女孩手足无措地站着。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
我的手很稳,心跳也平缓。
十年。
这场戏,终于演到收尾的高潮。
2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
我和陈锋的“家”,市中心大平层,顶级装修,像一个豪华样板间,而不是家。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真实感。
手机在安静中响起,是陈锋。
我看了眼,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我接了,按下录音键。
“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气急败坏,带着虚张声势,“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我可以说是误会,是别人陷害,至于公司的事……你没有证据,你少吓唬我,”
“哦?”我晃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灯火,“那你试试看,明天上午九点,如果我没收到签好字的协议,十点,邮件会自动发出,收件人名单挺长的,你要听听吗?陈董、王副总、李总监、张……”
“够了!”他尖叫起来,声音里终于透出恐惧,“苏晚……老婆,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是那个小贱人勾引我,我爱的只有你,我们十年感情啊,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十年感情。
我嗤笑出声,“陈锋,你记性真差,我们结婚,不是因为感情。”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是因为十年前,你爸的公司快要破产,需要我舅舅的那笔投资,和银行的关系。”
我慢条斯理地提醒他,“而你,需要一场婚姻来掩盖你喜欢玩男人,并且玩出病的事实。我们各取所需,签了协议。白纸黑字,需要我拿出来帮你回忆一下具体条款吗?”
陈锋粗重地喘息着,说不出话。
“协议第三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维持表面忠诚,若一方出轨导致婚姻关系破裂,过错方自动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并支付高额赔偿。你违约了,陈锋。”
“可……可那协议没有法律效力……”
“是吗?那如果再加上你蓄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伪造债务,以及……试图谋害配偶未遂的证据呢?”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车子的刹车油管,是不是松得恰到好处?”我打断他,声音冷下去,“需要我把车库的监控录像,以及你找的那个修理厂小工的证词,发给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他跌坐在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他粗嘎的呼吸声。
“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声音嘶哑,仿佛老了十岁。
“从结婚那天起,陈锋,这十年,你每一天,都在我的监视之下。你吃的药,你的病历,你偷转的每一笔钱,你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
我顿了顿,给他最后一击。
“包括,你藏在书房暗格里,那份真正的遗嘱复印件。你爸要把大部分股份留给你弟弟,只给你一点不动产和现金,对吧?你真可怜。”
“啊——!!!”
电话里传来崩溃的嚎叫,然后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把剩下的酒喝完。
好了,前菜上完。
该准备主菜了。
3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门铃就响了。
监控屏幕里,陈锋的母亲,我那名义上的婆婆王美娟,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用力拍打着门板,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都有些散乱。
我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子,走过去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王美娟就挤了进来,劈头盖脸地骂:“苏晚,你这个毒妇,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他昨晚回去就跟丢了魂一样,今天一早就要拉着我去公证处改什么协议,是不是你逼他的?”
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没关门,任由大门敞着,对门的邻居似乎在家,我听到细微的开门声。
“妈,您先冷静。”我语气平和,甚至带了点无奈,“进来说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笑话?现在知道怕人看笑话了?你逼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王美娟不依不饶,但脚步还是挪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告诉你,想让我儿子净身出户?门都没有,那些财产大部分都是我们陈家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妈,话不能这么说,按照法律,婚内财产是夫妻共有的,而且,”我抬眼,直视着她,“让陈锋净身出户的,不是我,是法律,还有他自己签的协议。”
“什么狗屁协议,那是你骗他签的。”王美娟拍着茶几。
“十年前签的,公证过。”我淡淡提醒,“需要我把公证处的电话给您吗?”
王美娟一噎,脸色涨红:“那……那也不能全给你,你是要逼死我们陈家吗?小锋他爸身体不好,你是想气死他?”
开始打感情牌了。
“陈董的身体,我会关心,但一码归一码,陈锋出轨是事实,转移财产是事实,这些都有证据,如果闹上法庭,恐怕更难堪。到时候,不止陈锋,连陈氏企业的股价,都会受影响吧?”
王美娟的脸色白了白,她最在乎的就是陈家的脸面和利益。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带着试探,“小锋知道错了,那个女人,我们一定处理好,你们十年夫妻,何必闹成这样?财产可以慢慢商量……”
“没得商量。”我斩钉截铁,“协议上的条件,一条不能改,这是底线。”
王美娟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十年了,我在她面前一直是温顺、听话、没什么主见的儿媳妇形象。
此刻的我,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苏晚,你就不怕……不怕我们陈家对付你?”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
我笑了。
“妈,您觉得,我敢这么做,会没有准备吗?”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陈氏企业去年中标东区那块地,手续上有点小问题吧?还有,陈锋他舅舅,海关那边,最近是不是查得挺严的?”
王美娟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了皮包带子,“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靠回沙发背,“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事不小心被捅出去,陈家损失的,恐怕不止是陈锋那份财产吧?”
王美娟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惊惧交加。
“所以,”我下了结论,“劝陈锋把字签了,大家好聚好散,这是对所有人,损失最小的选择。”
她在我平静的目光下,溃不成军。
呆坐了足足五分钟,她终于哆嗦着站起来,看也不敢再看我,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哦,对了。”我在她身后开口。
她僵硬地停住。
“麻烦转告陈锋,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签好的协议,过期不候。”
门被轻轻关上。
我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慢慢喝完。
第一回合,完胜。
但我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我等着。
4
下午三点,协议没等来。
等来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小姐,有时间聊聊吗?关于陈锋,以及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附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离我家不远。
我挑了挑眉,不是陈锋的风格,他沉不住气,也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会是谁?
陈锋的父亲?那个老狐狸应该不会亲自出面。
他弟弟?可能性不大。
或者是……那个“小情人”?
有点意思。
我回了两个字:“几点?”
“四点。”
“好。”
我换了身利落的裤装,化了个淡妆,戴上墨镜和帽子,拿了车钥匙出门,路上,我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笔,电量充足。
咖啡馆在一个僻静的街区,装修雅致,客人不多。
我按照短信提示,走到最里面的卡座。
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人。
是个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气质干练,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黑咖啡。
她看到我,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墨镜,“你是?”
“我姓林,林薇。”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某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以及她的头衔:高级合伙人。
“受人之托,来跟苏小姐谈谈。”
律师,陈家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走正规途径或者说,知道用专业人士来施压?
“受谁之托?”
“我的委托人,希望暂时保密。”
林薇笑了笑,笑容标准,却不达眼底。
“苏小姐,我们今天开门见山,您提出的离婚条件,过于苛刻,在法律上很难获得完全支持,尤其是关于‘净身出户’的约定,司法实践中,通常会考虑保障过错方的基本生活……”
“林律师,”我打断她的法条背诵,“直接说你的来意,或者你背后那人的条件。”
林薇被打断,也不恼,推了推眼镜。
“我们希望能重新协商财产分割方案,陈先生愿意承认过错,并给予您相应的补偿,但希望保留部分股权和不动产,这是初步草案,您可以看看。”
她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比我的条件“温和”多了,陈锋能留下大约三成的资产,对于出轨方来说,这条件算得上“优厚”。
“如果我不接受呢?”我把文件推回去。
林薇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苏小姐,有些事情,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我的委托人掌握了一些关于您过往的信息。
比如,您婚前的一些经济纠纷,以及您舅舅公司的一些不太合规的操作,如果曝光出来,恐怕对您,以及您的家人,也会造成不小的困扰。”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调查我?想反将一军?
我忍不住笑了。
“林律师,你的委托人,有没有告诉你,”我看着她逐渐变得疑惑的眼睛,慢悠悠地说,“我舅舅的公司,三年前就已经清算关闭了?所有的债权债务,当时就处理干净了,经得起任何查。”
林薇愣了一下。
“至于我婚前?”我笑意加深,“我婚前唯一的‘经济纠纷’,就是借了一笔钱给当时还是男朋友的陈锋,帮他填补他第一次挪用公款的窟窿。
借条我还留着,需要我拿出来吗?那可是他第一次犯错,哭得可惨了,求我千万别告诉他爸。”
林薇的脸色微微变了。
“还有,”我继续加码,“你的委托人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甚至他包里那张无限额附属卡,主卡都在我这里?我随时可以停掉。”
林薇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电脑边缘敲了敲,她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以及这次委托的棘手程度。
“看来,您的委托人并没有向你透露全部信息,这样的合作,可不坦诚。”
我站起身,拿起墨镜。
“林律师,麻烦你转告你的委托人,想谈,就拿出诚意,亲自来,带着我要求的协议,找再多律师,查我再多底细,结果都一样。”
“这场游戏,规则从一开始,就由我定,不过的你今天表现的不错……”
我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我掏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查一下林薇律师,最近和陈家谁接触过,银行账户有没有异常入账。”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
刚收起手机,又一个电话进来,这次是我舅舅。
“晚晚,”舅舅的声音有些担忧,“我刚听说,陈锋他妈去找你了?没事吧?”
“没事,舅舅,我能处理。”我语气轻松,“您和舅妈最近出去散散心吧,不是一直想去南方玩玩吗?机票和酒店我来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舅舅不放心。
“一点小事,快处理完了,处理干净,我再跟您说,放心吧,您外甥女什么时候吃过亏?”
舅舅叹了口气:“你从小就主意大……行,有事一定马上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微微发暖,家人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必须速战速决的原因。
不能把他们拖进来,更不能让陈家人,有机会碰到他们。
我眼神冷下来。
陈锋,还有躲在后面出主意的人。
你们的招数,就这些了吗?
5
下午五点,协议依旧没来。
陈锋的电话倒是又打来了,这次语气阴沉了不少,带着狗急跳墙的狠劲。
“苏晚,你别逼人太甚,那份协议我不会签的,有本事你就去告,看谁丢脸。”
“还有,你别以为你手里那些东西能威胁我一辈子,我爸已经知道了,他在想办法,你等着。”
我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叫嚣,只问了一句:“说完了?”
他喘着粗气。
“行,那你等着收律师函,还有……法院的传票,顺便,提醒你一下,你名下那张用来给那个女孩租房、买包的信用卡,我刚刚申请了冻结,她今晚,可能就得搬出来了。”
“你——!”陈锋再次被噎住。
“哦,还有,”我补充道,“你爸是不是在想办法疏通海关那边的关系?别白费力气了,举报材料,我已经递上去了,现在撤,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是陈锋失控的咆哮和咒骂。
我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我知道,最后的反扑要来了。
陈锋和他爸,绝不会坐以待毙。
尤其是陈锋他爸,那个白手起家、手段狠辣的老商人,丢了面子又可能损了里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在等,等他们打出最后一张牌。
晚上八点,门铃再次响起,这次,监控里出现的,是两个人。
陈锋,和他父亲,陈建国。
陈建国年近七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褂衫,手里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摄像头,仿佛能直直看到我。
该来的,总算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爸,您怎么来了?”我让开门,语气客气而疏离。
陈建国迈步进来,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客厅。
陈锋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色灰败,眼睛红肿,带着怨恨偷偷瞪我。
“坐。”
陈建国在沙发主位坐下,拐杖立在手边。
我和陈锋分别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陈建国先开口,声音沉缓,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苏晚,事情,我都听说了。”
我静静听着,没接话。
“小锋做错了事,该罚。”陈建国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陈锋缩了缩脖子。“但你的条件,太绝,这不是夫妻离婚,这是要抄家。”
“爸,条件是我们十年前协议里写好的。”我平静回应,“陈锋违约在先。”
“协议是协议,人情是人情。”陈建国摆摆手,“十年,你在陈家,我们没亏待过你,现在非要闹得鱼死网破?”
“是陈锋先撕破脸的。”我提醒他,“他出轨,转移财产,甚至想在我的车上动手脚。”
陈建国的眼皮跳了跳,显然,后面这件事,陈锋没敢完全告诉他。
“这些,我们可以补偿。”陈建国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诱哄,“除了协议上的财产,我个人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你离开这里,去国外生活,怎么样?你和陈锋好聚好散,陈家也会记得你的好。”
软硬兼施,先打感情牌,再给甜枣,最后暗示威胁。
我笑了,“爸,您觉得,我费了这么大劲,是为了拿一笔钱,灰溜溜地出国?”
陈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苏晚,年轻人,要懂得见好就收,把陈家逼急了,对你没好处,你别忘了,你还有家人。”
果然,还是来了,用家人威胁我。
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陈董,我也提醒您一句,我敢这么做,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包括,保护我的家人。”
我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文件夹,转向陈建国。
“这是过去十年,陈氏企业所有涉税违规、非法竞标、以及您和一些‘朋友’之间利益输送的证据副本,不多,也就几百个G,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清楚。”
陈建国的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屏幕,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陈锋也探过头,看了一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资料,以及陈锋的那些破事,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和我的家人,在未来任何时间,出现任何‘意外’,或者受到任何骚扰,这些邮件会立刻发往纪委、检察院、税务局、各大媒体,以及……您在海外那几个私生子的邮箱。”
“你——!”
陈建国猛地站起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死死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剐了我。
他没想到,我手里竟然握着陈家最致命的把柄,而且,连他在海外有私生子这种绝密,我都知道。
“你怎么……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十年,很长,足够做很多事。”我关掉平板,迎上他杀人的目光,“陈董,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吗?”
陈建国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回沙发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那副精心维持的威严和镇定,彻底崩塌。
陈锋更是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知道,我赢了。
彻底赢了。
“我的条件不变。”我给出最终通牒,“陈锋,净身出户,你们陈家,从此以后,离我和我的家人远远的,作为交换,这些资料,我会永久删除,当然,你们可以赌我说的是假话。”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带上签好的所有文件,过时不候。”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上楼。
把死寂和绝望,留在了楼下客厅。
6
第二天,天气晴朗。
我准时到达民政局。
陈锋已经到了,站在门口,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眼睛布满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陈建国没有来,大概没脸来,或者,怕控制不住情绪。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怨恨,恐惧,还有一丝茫然。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