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县长出了本诗集，一本卖 200 块，强制全县所有干部职工每人至少买 3 本。
不买就扣工资、取消评优，甚至直接调离岗位，短短一个月就卖了十几万本。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掏钱买单。
直到全市清廉主题朗诵大赛上，有人当众读了县长的诗，全场瞬间失控。
1
清潭县全县干部大会现场，县长马德昌拿着一本封面烫金的书，站在主席台上唾沫横飞。
“这本《清风雅韵》，是我利用业余时间创作的诗集，凝聚了我对清潭的热爱和对人生的思考。” 马德昌把书举起来，对着台下晃了晃，“为了打造文化清潭，提升全县干部的文化素养，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全县所有机关单位、中小学校、国企和乡镇卫生院，每人至少购买 3 本。”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马德昌敲了敲话筒，脸色沉了下来：“吵什么？这是政治任务！各单位必须在一周内完成缴费，钱直接打到县政府指定账户。完不成任务的，单位一把手直接向我辞职。”
说着，他拿起名单开始念指标：“教育局 5000 本，财政局 3000 本，住建局 2800 本……”
念到教育局的时候，林建军举起了手。
“马县长，我有意见。” 林建军站起身，“全县中小学教师一共才 1200 多人，摊派 5000 本，平均每人要买 4 本多。老师们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出头，买三本就要 600 块，这负担太重了。而且学校经费紧张，实在拿不出钱来垫付。”
“林建军，你什么意思？” 马德昌厉声打断他，“我看你是政治站位有问题！打造文化清潭是全县的大事，你作为教育局局长，不带头支持就算了，还在这里讨价还价？”
“我不是不支持，是不能强制摊派。” 林建军据理力争，“上级三令五申，严禁领导干部利用职权推销出版物。”
“上级？在清潭，我就是上级！” 马德昌猛地一拍桌子，“我告诉你林建军，一周之内，5000 本的钱必须到账。少一分，你这个局长就别当了！有的是人想坐你这个位置。”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马德昌的眼睛。林建军咬了咬牙，坐了下来。
散会后，县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抱着一摞书，挨个给各单位一把手发样书。林建军拿到一本《清风雅韵》，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刚看了两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诗歌，全是粗制滥造的打油诗，语句不通，毫无文采。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了。
里面有好几首诗，露骨地描写男女私情，什么 “深夜办公室，红袖来添香”“你的腰肢软，我的情意长”，字里行间全是暧昧，明显指向他和女下属的不正当关系。
林建军拿着书回到教育局，刚走进办公室，一群同事就围了上来。
“林局，这可怎么办啊？” 办公室主任王姐愁眉苦脸地说，“刚才县政府又打电话催了，说必须今天下午先交一半的钱。”
“我一个月工资才 3200，买三本就要 600，这个月喝西北风啊？” 年轻的小李抱怨道，“不仅要买，还要写 3000 字的读后感，写得不好还要通报批评。”
“我听说下面乡镇的老师更惨，有的被要求买 5 本，还要让学生也买。” 另一个同事说，“马德昌这哪里是出书，分明是抢钱。”
林建军把手里的书扔在桌子上，沉声道：“钱不能交，也不能让老师们买。”
“可是林局，马德昌说了，完不成任务就撤你的职啊。” 王姐担心地说。
“撤就撤。” 林建军看着窗外马德昌的专车绝尘而去，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想靠这本烂诗捞钱扬名，我偏不让他得逞。他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读他的诗吗？我就让全市人民都好好听听。”
2
第二天一早，马德昌的电话就打到了林建军的办公室。
“林建军，5000 本诗集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 马德昌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我告诉你，别跟我耍花样，今天下午必须先交一半，不然我立刻召开常委会，讨论你的免职问题。”
“马县长放心，钱的事我会解决。” 林建军平静地说，“不仅如此，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马德昌愣了一下。
“泽川市不是要举办‘清廉泽川・你我同行’主题朗诵大赛吗？我打算亲自带队参加，而且所有参赛作品，全部选自您的《清风雅韵》。” 林建军说，“我一定争取拿个一等奖回来，好好宣传咱们清潭的文化成果，让全市人民都见识一下您的文采。”
电话那头的马德昌瞬间喜笑颜开：“好！好！林建军，我果然没看错你！就该这样，要有政治觉悟！你放心，只要这次能拿一等奖，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年底评优我第一个推荐你。”
“谢谢马县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建军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林局，你疯了？” 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真要去朗诵他的烂诗？这不是帮他脸上贴金吗？”
“就是啊林局，马德昌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只会觉得你服软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 小李急得直跺脚，“而且你要是真拿了奖，全县的老师更得被逼着买他的诗了。”
“你们放心，我不是帮他，是要毁了他。” 林建军拿起桌上的《清风雅韵》，翻到折角的那几页，“他不是想让所有人都读他的诗吗？我就给他读个够，让全市人民都好好听听，这位‘大诗人’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 王姐瞪大了眼睛。
“没错。” 林建军点了点头，“他逼我们买他的低俗诗集，还敢在全县大会上吹嘘。我就在全市领导和媒体面前，把他最见不得人的那些诗，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脸当这个县长。”
“不行！太危险了！” 王姐连忙摆手，“马德昌心狠手辣，你要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会报复你的。到时候别说局长了，你连工作都保不住。”
“我已经想好了。” 林建军语气坚定，“如果我今天忍了，以后他还会想出更多法子捞钱，老师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与其一辈子被他欺负，不如拼一次。就算我丢了工作，能把他拉下马，也值了。”
同事们都沉默了，看着林建军坚定的眼神，没人再劝他。
“林局，我们跟你干！” 小李第一个开口，“你需要什么，我们都帮你。”
“对！我们早就受够马德昌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林建军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印机，把《清风雅韵》里最露骨的十几首诗全部复印了几十份，分给大家。
“你们帮我看看，哪几首最能体现他的作风问题。”
大家围在一起，一边看一边骂。
“这首《办公室的灯》最恶心，什么‘你的发丝拂过我的脖颈，下属都叫我县长，你却叫我哥哥’，简直不要脸！”
“还有《我的红袖添香》，写的全是他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鬼混的事，太露骨了！”
“就选这两首！” 林建军把这两首诗单独抽出来，“我就当着全市人民的面，把这两首诗读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