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醉金迷到现实残酷,泡沫破灭后日本大学生是怎么渡过的?】
大学通知书对不少人来说像是一场体面生活的通行证,
虽然改变不了阶层,但是却可以享受一段非常完美的时光。
不用担心就业问题,不用考虑婚姻、家庭的压力。
校址优越还能以低成本接近都市核心的繁华。

但保护期结束,社会位置回到原点,本科与研究生不过是简历的一行字,
赡养与成家成为现实,城市立足的难度暴露。
毕业前后之所以出现强烈颗粒感,缘于学历回报率的下降与代际叙事的更新。
目前我们尚且有这样的落差,更不用提当初泡沫经济破碎时的日本大学生。

泡沫破灭后的大学生群体同样经历过类似转折,
人口老龄化、房地产泡沫与学历贬值在同一张网里收紧。
2024年,日本高校录取名额首次超过入学总人数,缺口约一万人。
媒体称其为“全员上大学时代”。
日本的小升初与初升高比例超过九成,但最终坚持到大学的只剩约五成四。

日本人口是中国的八分之一,但是去年参加高考者却只有四十九万人;
近半应届生选择复读,他们称作“不登校”。
动漫中常见男主多为高中生,便利店兼职的黄发同伴立志承袭家业,
厨师之子仍做厨师,鱼贩之子仍做鱼贩,路径锁定构成职业规划的底色。
升学焦虑并不普遍,因为相当一部分人压根不走大学路线,
唯一较为聚焦升学苦恼的日漫主角还是初中生。

为何不去读大学?根源在于代际落差:
父辈经历过“上大学=好生活”的黄金时代,当教育与就业市场相继失灵,
人们对“知识改变命运”的信仰自然下滑。
九十年代的时候,日本房价被炒到离谱,金融也迅速发展,
整个日本欣欣向荣,到处都是新盖的写字楼和商场。
地铁里也都是招聘和名牌广告,连学校食堂都放着爵士乐。
日本所有人都生活在这样的好日子里。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刚好站在时代红利,数不清的企业招聘纷沓而来,
年轻人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也不担心之后没有钱吃饭,
整个大学生活过的轻松又自在。
九十年代初一位在地方院校就读的学生回忆自己对汇率与楼市并无概念,
只记得四年轻盈自由,与同学聚餐、上课前在便利店喝酸奶,是那代人的共同记忆。
就算毕业之后找工作被拒绝,但是之后很快就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日本泡沫经济的发达赋予了那个时代学生们足够奢靡的体验。
东京高校的学生月均零用钱能达到五万日元,
在当时的大学随随便便一个兼职就能达到十万的收入。
每周超过三次高端餐厅聚餐的学生甚多,
女生也很乐意在穿搭上打扮自己,
每个月的服饰化妆指出能占到每月支出的三分之一。

涩谷的下午茶、新宿的限量手表、名牌服装与精致手袋成为校园日常。
住房更是“面子工程”。校内宿舍稀缺,多数人需自租。
少数家庭优渥者在港区租下带阳台、可远眺东京塔的套房;
也有人执拗地选择港区或涉谷,即便房租高昂也要“体面而居”。
经济条件一般者也愿意贷款在繁华地段租下一室一厅,

坚信毕业第一年便能还清,再工作一两年就能购车、支付首付。
新闻反复播报就业率新高,许多人未毕业已获多家录用,
企业为抢人主动抬价,甚至有大二签约、大三大四学费由企业承担的案例。
当时大家都把上大学当作迈入高收入的直通车,

但是这是因为当时日本经济极度繁华,一旦资金撤退,文凭就不再值钱。
至于日本经济为什么迅速破裂,少不了美国的手笔。
冷战的时候,日本属于美国的前线,因此美国大力扶持日本。
但是不久之后,苏联解体,冷战结束。
日本对于美国的战略地位下降,美国于是开始收回扶持,
甚至还因为日本触碰到了美国的利益,开始受到打压。
产业格局被迫改写,这也让韩国找到机会,趁机发展起来。

将这些放在现实生活中看就能理解为什么日本上大学人数这么少了。
1992年泡沫破掉后,公司赚的钱少了,只能缩减规模,降低成本。
这个时候的招聘相比之前一下就少了六成。
但是这个时候又赶上了大学毕业高峰,许多大学生开始步入社会。

但是之前能够实现高收入的路径没有了,学历红利戛然而止。
而且日本七十年代的剩余高潮造成九十年代毕业学生也多,
这些刚毕业的学生刚出校门就要和失业的白领抢岗位,
不少大学生只能找到和高中毕业差不多的薪资,
但就是这样,已经超过了当时近六成的同龄人。

而且由于之前经济的发达,不少学生在大学期间就办理了贷款,
但是毕业之后却找不到工作,身上还背着债,不少人因此走上极端。
另外,日本当时的政策不完善也加重了大学生就业负担。
1997—2002年几乎没拿出能帮大学生找工作的有效措施,
到2003年,日本毕业生就业率已经掉到55%,有些文科专业甚至不到一半。

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大学到底值不值得上,
部分日本学生还认为不值得,直接不上大学,提前找工作。
这些年日本的就业率回到了90%多,但是主要是因为人口增长缓慢,劳动力短缺撑起来的
并不是因为日本经济又回升到之前的水平,提供了更多的岗位。

日本现在还有很多岗位高中学历就可以干,
不少家庭觉得高中毕业直接参加工作更划算,毕竟大学毕业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工作。
甚至大学四年还要由额外的花销,甚至背负债务。
而且日本工资也难以达到之前的水平,通货膨胀造成购买力低下。

泡沫破碎后,企业也普遍收缩,降低成本,
为例节省人力成本还设立了临时工,利用“派遣”这一借口
将所有的岗位都设置成临时工,大学生很难找到终身雇佣的企业,
整个社会逐渐走向“临时工化”。

2011年核事故抢修时,现场就使用了很多派遣工,
里面有不少是当年求职不顺的大学生,或者创业失败、公司倒闭后失业的人。
他们几乎没有晋升通道,也看不到转正的希望。
于是很多年轻人选择再复读、再考试,想换个命运;
社会上也逐渐形成如果没有稀缺技能和实用专业,本科和高中其实差别不大的想法。

不少人可能会觉得日本政府怎么毫无作为,
但是当时的社会环境,让日本政府也感到束手无策。
在当时想要多出一些岗位,企业能做的不是扩招就是裁员。
但是经济破碎后,企业收缩成本,不在扩招。

而且日本当时实行终身雇佣制度,裁员就要面临着一大笔赔偿。
就算公司想要赔款也要裁员,也要靠贷款来缓解压力。
这个时候资金压力就会给到日本的银行。
当时日本的银行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企业贷款,银行可能会因此倒闭。

银行在当时还关系着日本其他企业,尤其是房地产。
银行一倒,其他产业也会受到牵连,所以银行不能倒。
日本政府为了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只能委屈青年群体。
暂时找不到工作,等经济恢复之后再有新的就业机会。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次衰退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几乎是一代人的青春。

1997年金融风暴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快到三十岁,但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反而是同龄里早点参加工作的高中毕业生生活的还不错,
有人还赶上终身雇佣的末班车。
久而久之,社会对上大学的期望就降下来了。

“学历神话”破了,我们也应该改变一下对大学的看法。
问题不在文凭贬值,而在很多人只有文凭,没有做事的本事和生存方法。
还在学校时就该尽早练第二技能,多做项目、多积累经验;
哪怕失败,也比简历一片空白强。

现在“学历不吃香”不等于没出路。
信息更透明、机会更丰富,关键是自己主动去找、不断升级,
不要把大学当避风港,更别为了躲就业就盲目读研读博。
在最该积累的年纪,就该学习多种技能,为之后做打算。

现实并不宽容,但也未到绝望。
在人口趋于停滞、技术快速更迭、产业链重组的背景下,
新的岗位不断出现,其中有些岗位不再以传统文凭为首要门槛,
而是以作品、项目与数据说话。
把握这些变化,需要将注意力从“外部确定”迁移到“内部可控”。

这意味着主动建立个人的知识库与案例库,
持续更新方法论与工具箱,学会对照岗位能力模型,补齐短板,强化长板。
这同样意味着不把第一份工作看成“终局”,而看成“起点”,
把每一段经历变成可复用的资产,通过循环迭代改善位置。

当终身雇佣式微,个人的安全感不再来自单位,
而是来自可迁移的能力、可验证的成果与可延展的人脉。
这样的安全感可以携带与转换,不依赖单一机构。
对青年个体而言,社会结构性的震荡不可避免,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提前构造抗冲击的“缓冲层”。
缓冲层包括现金流管理与负债节制,包括基本医疗与意外保障,
包括必要的家庭沟通与角色分担,还包括将职业风险分散到不同的技能与场景中。
这些朴素的做法也许并不耀眼,却能在关键时刻减少一次致命的下坠。

许多人问,学历的意义是否正在消失。
答案是否定的。学历仍然提供了基础的筛选、训练与网络,
问题在于它不再是充分条件。
想要在拥挤的入口处获得更高的通过率,必须把“学历+X”做扎实。
那个“X”可以是数据分析、可以是工程实现、可以是供应链执行、
可以是销售转化,也可以是组织协调与沟通。
只要能让他人清楚地看到你的边际价值,“X”的形式并不唯一。

从学生到社会人的转身之所以粗糙,并不只是市场更冷,
还因为评估体系发生了突变。
校园里,努力与成绩几乎能建立稳定的因果;
而在社会里,结果与价值被更复杂的变量影响。
适应这种评估体系的变化,就要在校时学会以“结果”为中心组织时间与路径,
逐步习惯用语言与数据表达自己的价值。
当表达清晰,机会才会靠近;当结果稳定,信任才会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