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江屹是金牌消防员,是全市敬仰的英雄。
可在我女儿被困火场时,他却选择先救出了情人的女儿。
我抱着女儿烧焦的尸体,质问他为什么。
他竟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救一个,你女儿命不好,别无理取闹影响我声誉。”
后来,我从现场唯一的监控里看到,是他亲手将情人女儿和我女儿的位置调换,并锁死了我女儿逃生的那扇门。
葬礼上,他作为英雄家属上台致辞。
我冲上台,将那段视频投到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英雄?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个英雄的胸章,到底是用谁的命换来的!”
01
我女儿安安的骨灰盒,还没有我一个巴掌大。
而我的丈夫,金牌消防员江屹,正被记者和领导们团团围住。
他胸前佩戴的英雄大红花,红得刺眼,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他是全市的救火英雄。
在不久前那场冲天大火里,他奋不顾身,救出了一个被困的小女孩。
可他没救出的那个,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安安。
“江队长,您真是我们全市的骄傲!”
“是啊,奋不顾身,舍己为人,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江屹的脸上,挂着英雄专属的、沉稳又悲痛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声音洪亮而充满磁性。
“这是我的职责。”
“只可惜,我没能救出所有的孩子……包括我自己的女儿,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悲壮。
现场响起一片唏嘘和赞叹声,所有人都被他的“伟大”所折服。
我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江屹!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的声音凄厉,划破了和谐的气氛。
“为什么你救了别人,却放弃了我们的安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地对着我,像一把把利剑。
江屹的脸瞬间铁青,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站立不稳,狼狈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
“苏晴你疯了吗!在这里闹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救一个!”
“安安她命不好,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影响我的声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这个曾经对我温柔体贴、爱我如命的丈夫,第一次对我露出了如此狰狞的面孔。
就好像,失去女儿、悲痛欲绝的人只是我一个。
而他,只是个被无知疯女人打扰了荣誉加身的英雄。
我的膝盖摔得剧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捂着膝盖,歇斯底里地朝他尖叫。
“命不好?”
“火灾调查报告我看过了!安安被发现在最里面的储物间,那个叫林妙的小女孩在靠近门口的活动室!”
“你告诉我,你一个金牌消防员,需要舍近求远去救人吗?”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情况,让你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亲生女儿!”
我结婚八年,安安五岁。
江屹曾是全市的英雄,更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可现在,我唯一的女儿被活活烧死,他却连一丝真正的悲伤都没有。
他心里只有他的名声,他的荣誉!
见我如此疯癫,江屹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耐烦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够了!你就是悲伤过度,脑子都糊涂了!”
“现场浓烟滚滚,能见度不到半米,我完全是凭着专业的本能去救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当你是精神失常,直接送你去医院!”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
精神失常?
他竟然想用这个理由来堵住我的嘴。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领导和记者们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悲痛的表情。
“抱歉,各位领导,各位记者朋友,我妻子因为失去女儿,情绪不太稳定,我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他根本不顾我的挣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把我硬生生塞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透过车窗,我看到他还在和颜悦色地跟领导们解释着什么。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清楚地意识到,那个爱我的江屹,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是一个为了名声,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顾的魔鬼。
02
一回到家,江屹就将我狠狠甩在沙发上。
那枚象征着英雄荣誉的大红花,也因为他粗暴的动作而掉在了地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晴,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想毁了我?”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金牌消防员’的称号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差点就让我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暴怒的样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我毁了你?”
我抬起头,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
“江屹,死的是我们的女儿!是安安啊!”
“她才五岁!她被烧得只剩下一捧灰了,你难道心里就只有你的荣誉吗?”
“不然呢?”
他冷笑一声,满眼嘲讽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事实!”
“难道要我跟着她一起去死吗?我活着,我是英雄,我们全家都能沾光!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现实?
我的女儿都没了,他还让我现实一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暴躁瞬间化为了一滩柔情。
那样的温柔,我只在他追求我的时候见过。
他甚至还特意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去接。
“喂,小蕊,别担心,我没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嗯,发布会结束了……我这边都处理好了……”
“什么?妙妙吓到了?哭了一整个晚上?”
“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她,你好好哄哄她,告诉她,爸爸马上就到。”
‘爸爸’那两个字,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钉,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林妙,就是那个被江屹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女孩。
小蕊,就是林妙的妈妈,陈蕊。
她是一个不久前刚搬来我们小区的单亲妈妈。
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冲过去,一把抢下了他的手机。
我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叫那个孩子什么?爸爸?”
“江屹,你才是安安的爸爸!你怎么能叫别的孩子爸爸!”
江屹被我戳穿了秘密,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反手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居然偷听我打电话?!”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陈蕊一个女人家,自己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多照顾一下怎么了?”
“妙妙那孩子嘴甜,喜欢叫我爸爸又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跟个泼妇一样!”
我被打得偏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还没来得及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屏幕的聊天背景上,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两人亲密地头靠着头,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
那个女人,就是陈蕊。
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正是林妙。
照片上的他们,才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我算什么?安安又算什么?
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真相,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指着手机,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了她,为了她的女儿,所以你才放弃了安安,是不是?”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是啊,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积攒了所有的愤怒和绝望,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火场里,你是不是故意先救的她女儿?你是不是故意让安安死的!”
03
我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心痛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江屹被我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暴怒。
他反而笑了,笑得阴森又得意。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淬了毒的冰冷。
“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不小心的?”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晴,我就是存心的!”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能从一个父亲,一个被全城人敬仰的英雄嘴里说出来。
“苏晴,我早就受够你了!也受够了安安那个病秧子!”
他面目狰狞地朝我吼道。
“三天两头发烧,半夜三更折腾人,除了花钱和哭,她还会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因为照顾她,我错过了多少次晋升的机会!”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当年我们备孕两年才有了安安,医生说我体质弱,很难怀孕。
安安出生的那天,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哭得像个傻子。
他说,安安是老天爷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因为安安出生时身体比较弱,这几年来,我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在家里照顾她。
我把她养得白白胖胖,活泼可爱。
她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可现在,他竟然说他受够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恨不得手里有把刀,能立刻捅进他那颗黑透了的心窝里。
“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
“我……我杀了你!”
我彻底疯了,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我随手抓起茶几上那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想也不想就朝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没想到江屹早有防备,他毕竟是消防员出身,身手敏捷。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反手将我死死地压在沙发上。
烟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就像我此刻的心。
“杀我?你也配?”
江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苏晴,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帮我维持一下顾家好男人的形象,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我的心。
他甚至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都怪你!把安安教得那么懦弱胆小!一点都不机灵!”
“要是她像妙妙一样聪明可爱,会自己往外跑,说不定就死不了了!”
“说到底,是你这个当妈的害死了她!”
“妙妙那么好,她才是我的小棉袄,我当然要先救她!”
“现在安安死了,正好,也省得她以后拖累我!”
我捂着被他掐得生疼的手腕,听着这些恶毒至极的话,心脏一阵阵地抽搐,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竟然盼着她死!
“江屹……我们离婚!你必须净身出户!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叮咚——”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江屹一个激灵,这才松开了我。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英雄的沉稳模样。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离婚可以,净身出户?你做什么白日梦。”
“苏晴,我警告你,安安的追悼会和我的表彰大会要一起开,市里的领导都会来。”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扮演好你那个悲伤又骄傲的英雄遗孀角色。”
“否则,我不仅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有的是办法,让你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说是来慰问和商量追悼会事宜的。
我看着他和那些人谈笑风生,那副虚伪的嘴脸让我恶心到了极点。
我一定要找到证据!
我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血的代价!
04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与社会脱节多年的家庭主妇。
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寻找证据。
火灾现场早就被警方封锁了,据说里面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我一个普通市民,根本没有可能进去。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紧紧抱着安安唯一没有被烧掉的兔子玩偶。
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
我绝望地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也哑了。
直到社区的工作人员送来了追悼会的流程单。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项上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播放英雄江屹火场救援纪实”。
纪实?
视频?
我猛地想起来,安安上兴趣班的那个社区活动中心,是去年才新建的。
为了安全,活动中心的里里外外都装了高清摄像头。
而且我听负责人提过一嘴,说为了防止设备损坏导致资料丢失,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是连接云端服务器的!
大火也许能烧掉摄像头,但它烧不掉云端的存储!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从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希望。
我立刻擦干眼泪,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我最好的一套黑色套装穿上。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化了一个能遮住憔悴和悲伤的淡妆。
我不能倒下,至少在为安安报仇之前不能。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负责这次表彰宣传的市电视台记者,小张。
在之前的采访中,他看起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电话接通了。
“张记者,你好,我是江屹的妻子苏晴。”
我的声音沙哑又悲痛,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我知道江屹是英雄,他救了人,这是他的荣耀……”
“可我……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安安在最后一刻,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泣不成声,几乎说不下去。
“我想恳请你们电视台,能不能想想办法,拿到活动中心的监控录像……”
“哪怕只有一小段,能让我再看看我的女儿……就当是我这个失败母亲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也许是我悲伤的母亲形象打动了他,也许是“英雄妻子”这个特殊的身份起了作用。
电话那头的小张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沉声答应了。
“苏姐,你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尽力去协调。”
挂了电话,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第二天下午,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收到了小张发来的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他说,活动中心大部分的监控都在大火中损毁了,物理硬盘也烧坏了。
这是他们技术部门的同事,花了很大力气,才从云端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唯一一段完整的录像。
它来自储物间门口那个不起眼的备用摄像头。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画面里浓烟滚滚,能见度很低,但还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情景。
我看到了江屹,我那英雄的丈夫,戴着呼吸面罩冲了进来。
他先是跑到了靠近门口的活动室,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已经被烟呛得昏迷的小女孩。
是林妙。
然后,他没有像一个正常消防员那样抱着孩子往外跑。
他转身,抱着林妙,快步跑向了走廊最里面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我的安安正害怕地缩在墙角。
她看到爸爸来了,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她哭着向他伸出了小手。
“爸爸……爸爸救我……”
可是,江屹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把我那瘦弱的女儿从相对安全的角落里粗暴地拽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然后,他把怀里的林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回过头,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从外面“咔哒”一声,死死地锁上了!
不——!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倒流回了心脏。
视频里,江屹毫不犹豫地转身,抱着他情人的女儿冲出了火场。
而我的女儿安安,被她的亲生父亲,亲手锁在了死亡的牢笼里。
她绝望地拍打着那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门,哭喊着“爸爸”,直到小小的身影被浓烟和火光彻底吞噬。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丈夫那冷酷无情的背影,牙齿都咬出了血。
江屹,陈蕊。
你们不是想要荣誉和表彰吗?
明天的追悼会,我会给你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