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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年终奖是30万,而我的年终奖是几块烂布料,我:老子不干了,真欺负人,老板:这玩意价值三千万,你信不?

别人的年终奖是30万,而我的年终奖是几块烂布料,我:老子不干了,真欺负人,老板:这玩意价值三千万,你信不?文创公司的年度

别人的年终奖是30万,而我的年终奖是几块烂布料,我:老子不干了,真欺负人,老板:这玩意价值三千万,你信不?

文创公司的年度发布会现场,空调开得太足了。

冷得人指尖发僵,连呼吸都带着股凉意。

我缩在最后一排的椅子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和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

前方的舞台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年度爆款产品的销售数据,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在炫耀。

“本年度最佳创新团队,奖金三十万!”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带着刻意煽情的语调。

设计部的一群年轻人蹦跳着上台,领头的是刚入职两年的林浩,老板的侄子。

他们手里举着夸张的支票模型,脸上的笑容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刺眼。

台下的掌声雷动,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蓝靛痕迹,那是常年染布留下的印记。

这双手,曾染出无数件被业内称赞的作品。

这双手,也为公司拿下过第一个国家级文创奖项。

而现在,它们只能攥着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在这片喧闹里,显得格外多余。

我叫苏砚,是这家文创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公司唯一的蓝靛染非遗传承人。

十年前,老板周明远三顾茅庐,把我从老家的寨子里请出来。

他说,要让传统手艺走向更大的市场,要让更多人知道蓝靛染的美。

我信了。

这十年,我把祖辈传下来的技艺毫无保留地教给公司的员工。

我带着团队跑遍了周边的村寨,收集濒临失传的纹样图谱。

我顶着压力改良工艺,让古老的蓝靛染适应现代生产的需求。

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我的蓝靛染系列产品,一直是公司的金字招牌。

可自从去年林浩入职,一切都变了。

他带来了所谓的“快速设计”理念,用电脑合成传统纹样,用化学染料替代天然蓝靛。

成本降了,产量上去了,利润翻了几番。

周明远笑得合不拢嘴,对林浩赞不绝口,说他懂市场、会赚钱。

而我,成了公司的“绊脚石”。

我的坚持被说成是固执,我的严谨被说成是保守。

“下面,我们要颁发一个特别贡献奖。”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周明远走上台,接过话筒,脸上挂着我看了十年的虚伪笑容。

“这个奖项,要颁给一位‘幕后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用十年时间,为公司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就是我们的苏砚苏总监!”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了过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棉布褂子的袖口蹭过椅子扶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一步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台下的目光各异,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没有支票,没有奖杯。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走了上来,放在我面前。

木箱没有上锁,盖子微微敞开,一股熟悉又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

是化学染料的味道,混杂着廉价布料的气息。

周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苏总监,这是公司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伸手掀开木箱的盖子,里面装满了用化学染料染成的劣质布料,颜色俗艳,毫无质感。

“大家可能不知道,苏总监一辈子都在和染料打交道。”

周明远拿着话筒,声音传遍全场。

“我想着,给钱太俗,不如送点实在的。这些布料,都是用最新的工艺生产的,效率高,成本低。”

他指了指那些布料,继续说道:“苏总监年纪大了,可能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这些布料,就当是公司送你的退休礼物,带回家做点针线活,也算是‘老有所乐’,对不对?”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里。

我站在木箱旁边,能清晰地闻到化学染料的刺鼻气味。

那是对传统手艺的亵渎,是对我十年坚守的羞辱。

我想起小时候,在寨子里的染坊里,爷爷教我辨认蓝靛的成色。

他说,好的蓝靛,带着草木的清香,染出来的布,越洗越亮,越穿越有味道。

他说,手艺是根,不能丢,丢了根,人就飘了。

我想起十年前,周明远握着我的手,说要一起把蓝靛染发扬光大。

他说,传统手艺值得被尊重,值得被传承。

现在看来,那些话,不过是他骗我出山的谎言。

愤怒吗?

当然愤怒。

委屈吗?

当然委屈。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木箱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弯下腰。

我伸手拿起一块布料,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质地,心里一阵刺痛。

“谢谢周总。”

我对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这些‘礼物’,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