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普通感冒，医生连听诊器都没碰我一下，就开了两千多块钱的检查单。我说没必要做这么多，他直接把笔摔在桌子上，说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旁边的大妈偷偷拉我衣角，说这医生就这样，不做检查不给开药，上次她咳嗽被坑了三千多。我看着那张年轻又嚣张的脸，默默掏出了手机。
1
我叫李国华，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
今天早上起来有点流鼻涕，还有点低烧，想着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开点药就行。
刚走进内科诊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头也没抬，一边玩手机一边问：“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有点感冒，流鼻涕，还有点低烧，大概37度8。”
他终于抬起头，扫了我一眼，然后拿起笔在单子上刷刷写了起来。
“去做个胸部CT，再做个核磁共振，抽个血查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肾功能，还有心肌酶谱。”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医生，我只是普通感冒，不需要做这么多检查吧？”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让你做你就做！现在感冒也能死人知道吗？病毒性心肌炎你听说过没有？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我皱了皱眉头：“普通感冒的典型症状，没有胸闷心慌，没有呼吸困难，肺部听诊也没有异常，根本不需要做这些检查。”
他冷笑一声：“你懂还是我懂？你是医生我是医生？现在的病人就是事多，让你做检查是为你好，舍不得钱就别来看病！”
旁边坐着的一个大妈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大爷，算了吧，这王医生就这样，不做检查不给开药。上次我就是咳嗽两声，被他开了三千多的检查，最后还是开了点止咳药。”
王磊眼睛一瞪，对着大妈吼道：“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想看就出去！”
大妈吓得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王磊那张年轻又嚣张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想当年我当医生的时候，哪有这样的？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想方设法从病人身上捞钱。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医生，我真的不需要做这些检查。你给我开点感冒药就行，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
王磊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负责？你怎么负责？死了能复活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些检查你必须做！不做就滚蛋，我这里不看你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2
我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当了一辈子医生，救过无数人的命，没想到退休后看个感冒，竟然被一个年轻医生这样羞辱。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当医生的吗？”
“我态度怎么了？我这是对你负责！”王磊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像你这种舍不得花钱的老东西我见多了，等真出了问题，又来医院闹，说医生没给你检查清楚。”
“我当了四十多年医生，比你懂什么叫负责！”我忍不住说道。
王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当了四十多年医生？吹牛逼也不打草稿！你要是医生，还用得着来我这里看病？”
“我真的是医生，退休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
“哟，还是主任呢？”王磊笑得更厉害了，“那你怎么不去市医院看病，跑到我们这种小医院来？我看你是脑子有病吧！”
旁边的几个病人也跟着窃笑起来。
“这老头肯定是吹牛的。”
“就是，市医院的主任怎么会来这里看病。”
“估计是舍不得花钱，找借口呢。”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磊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编不下去了？赶紧去交钱做检查，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后面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呢。”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默默掏出了手机。
“你干什么？”王磊警惕地看着我。
“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也没用！”王磊大声说道，“在我们内科，我说了算！你就是打给院长也没用！今天这些检查你必须做！”
我没有理他，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李老师？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敏，你现在在医院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在呢，李老师，我正在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们内科诊室，遇到点麻烦，你过来一下。”
“好的李老师，您等着，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王磊冷笑一声：“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还张敏？你知道我们主任叫什么名字吗？就敢随便乱说？”
3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王磊见我不说话，更加嚣张了：“怎么？不装了？我告诉你，我们主任确实叫张敏，但她是什么人？那是全市有名的内科专家！你以为你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把她叫来？做梦吧你！”
旁边的大妈也小声劝我：“大爷，算了吧，别跟他犟了，我们老百姓斗不过他们的。不就是两千多块钱吗？破财消灾。”
“就是啊大爷，忍忍吧，别给自己找气受。”另一个病人也说道。
王磊得意地看着我：“听见没有？大家都这么说。赶紧去交钱，不然我叫保安了！”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正是内科主任张敏。
王磊看到张敏，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张敏根本没有理他，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当看到我时，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张敏的声音里充满了恭敬和关心。
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王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我看着张敏，叹了口气：“小张，我就是有点感冒，想来开点药。”
“感冒？”张敏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有没有发烧？咳嗽吗？”
“有点低烧，37度8，不咳嗽。”
张敏立刻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又拿出听诊器，仔细地给我听了听心肺。
“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张敏松了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那您怎么说遇到麻烦了？”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检查单：“这位王医生，给我开了两千多块钱的检查单，说不做检查就不给开药。”
4
张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拿起桌子上的检查单，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越难看。
“胸部CT？核磁共振？肝功能？肾功能？心肌酶谱？”张敏的声音越来越冷，“王磊，你给我解释一下，普通感冒为什么要做这些检查？”
王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张...张主任，我...我是为了对病人负责...现在感冒也可能引发心肌炎...我怕漏诊...”王磊结结巴巴地说道。
“为了对病人负责？”张敏猛地把检查单摔在桌子上，“你连听诊器都没拿，连基本的体格检查都没做，就开这么多检查，这叫对病人负责？”
“我...我...”王磊说不出话来。
张敏指着我，对着王磊厉声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王磊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
“他叫李国华！”张敏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退休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是我的老师！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他手把手带我的！”
“什么？！”
整个诊室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我的天！他真的是市医院的主任！”
“难怪他刚才说自己当了四十多年医生！”
“这王医生这下踢到铁板了！”
王磊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李...李主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您...”王磊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知道是我，就可以这样对待病人吗？”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带着威严，“刚才那个大妈，只是咳嗽两声，被你开了三千多的检查，最后还是开了点止咳药。你说说，这也是为了对病人负责？”
王磊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旁边的大妈立刻说道：“是啊是啊！上次我就是咳嗽，他让我做了CT、胸片、血常规，花了三千多，最后就开了一瓶止咳糖浆！”
“还有我！”一个年轻小伙子也站了出来，“我上次拉肚子，他让我做了胃镜、肠镜，花了四千多，最后说我是吃坏肚子了，开了点黄连素！”
“我也是！”
“我也被他坑过！”
一时间，诊室里的病人纷纷控诉起来。
5
张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王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王磊，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想方设法从病人身上捞钱！”
“张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磊哭丧着脸，不停地道歉。
“你错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我看着他，“你错在忘记了医生的初心！你错在把病人当成了摇钱树！你错在损害了整个医生群体的形象！”
“过度医疗不仅会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还会耽误真正需要治疗的病人，更会让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
王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敏深吸一口气，对着王磊说道：“王磊，从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扣除你当月的全部奖金！并且在全院大会上做深刻检讨！”
“张主任，不要啊……”王磊哀求道，“我刚参加工作不久，要是被全院通报，我以后还怎么在医院待啊？”
“你现在知道怕了？”张敏冷冷地说道，“你给病人开不必要的检查，赚黑心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可是张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啊...”王磊哭着说道，“科室有考核指标，每个月要完成多少检查量，多少药品销售额，完不成就要扣奖金...我也是被逼的...”
“考核指标？”我皱起了眉头，看向张敏。
张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李老师，医院确实有一些考核指标，但我们从来没有要求医生给病人开不必要的检查和药品。这都是他自己的问题，为了多拿提成，故意过度医疗。”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过度医疗的借口。”我严肃地说道，“考核指标是为了提高医疗质量，不是为了让医生赚黑心钱。”
“是，李老师，您说得对。”张敏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向院长反映，调整考核制度，坚决杜绝过度医疗现象。”
然后她又看向王磊：“你的处理决定不变！不仅要停职反省，扣除当月奖金，全院通报批评，还要把你多收病人的钱全部退回去！”
6
王磊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张敏不再理他，转过身对着我，语气立刻变得温和起来：“李老师，我给您开点药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就行。”我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刷刷写了起来。
很快，我就写好了药方。
张敏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嗯，这个方子很对症，都是最基本的感冒药，效果好，副作用也小。”
我把药方递给王磊：“你看看，普通感冒，几十块钱的药就能治好，你非要让我花两千多做检查。”
王磊接过药方，看了看，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不是要为难你。”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做一个有医德的好医生。医生这个职业是神圣的，不能被金钱玷污。”
“当年我带小张的时候，告诉她，当医生首先要有良心，其次才是医术。没有良心的医生，医术再高，也不是一个好医生。”
张敏点了点头：“是啊李老师，您当年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给病人开过不必要的检查和药品。”
“这就好。”我欣慰地笑了笑，“医学是一门需要传承的学科，我们这些老医生不仅要把医术传给年轻人，更要把医德传给他们。”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
“张敏！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要停王磊的职，还要全院通报批评？”
7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王磊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扑了过去。
“姐夫！你可来了！他们欺负我！”
姐夫？
我和张敏都愣住了。
原来这个王磊，是院长的小舅子！
张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来人正是医院的院长王建国。
王建国拍了拍王磊的肩膀，然后看向张敏，脸色阴沉：“张敏，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处理王磊？”
“王院长，王磊给病人开不必要的检查，过度医疗，被李老师当场抓住了。”张敏说道。
“李老师？哪个李老师？”王建国皱起了眉头。
“这位是李国华老师，退休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也是我的老师。”张敏指着我说道。
王建国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哦，原来是退休的老医生啊。不过就算是老医生，也不能干涉我们医院的内部管理吧？”
“王院长，我不是干涉你们的内部管理。”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作为一个患者，反映一下问题。你的小舅子，给普通感冒的我开了两千多块钱的检查单，还态度恶劣，辱骂病人。这样的医生，难道不应该处理吗？”
“什么过度医疗？”王建国冷笑一声，“医生根据病情开检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的医疗环境这么差，万一漏诊了，谁负责？”
“可是他连基本的体格检查都没做！”我说道。
“那又怎么样？现在都靠仪器检查，谁还靠听诊器啊？”王建国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王磊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怎么处理他，是我们医院内部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然后他对着张敏说道：“张敏，立刻撤销对王磊的处理决定！让他马上恢复工作！”
8
张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院长，这不行。王磊确实违反了医院的规定，过度医疗，态度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我说行就行！”王建国大声说道，“我是院长还是你是院长？这个医院我说了算！”
“你……”张敏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磊得意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报复的笑容：“老东西，听见没有？我姐夫是院长！你能把我怎么样？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不仅要向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不然我就告你诽谤！”
我看着王建国，突然笑了。
“王建国，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