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小伙同济坠亡一周年:一场致命酒局毁了全家,法院判赔、校方仍未处分
河南广播电视台法治频道 记者 纪实报道
2025年4月10日,同济大学彰武路校区9号宿舍楼下,一个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死者是24岁的硕士研究生曾一凡,死因是酒后吐酒时坠楼。
他原本已经拿到了国管局的入职通知,考过了注册会计师和法考,是大家眼中前途无量的“考神”。
然而,所有的辉煌都在那个凌晨变成了灰烬,一年后的今天,法院的判决书虽然已经下达,但家属的质问依然响亮。

到底是什么样的酒局,能让一个顶级学霸走向绝路?我们要拆解的,不仅是一场意外,更是一个家庭天崩地裂的真相。
一、曾一凡的一生,本该是那种被写进励志教科书的范本。
他出生在河南淮阳一个普通家庭,是全村人的骄傲。在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他不仅提前完成了学业,还顺手拿下了含金量极高的CPA和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这种跨学科的证书组合,在求职市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实力,在事发前,他已经通过了国务院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笔试、面试、体检和政审。除此之外,他还是广东省财政厅选调生笔试面试的双料第一名。
这不仅仅是运气,而是极度的自律和努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性、清醒、计划着毕业就求婚的年轻人,却被带进了一场长达6小时的酒局。
根据警方和法院调取的监控录像,2025年4月9日晚上7点,酒局正式开始。召集人是同门的博士师兄周靖轩。在聚餐的第一阶段,四个人喝掉了1.3斤白酒和5瓶啤酒。在这个过程中,周靖轩主动分酒,带头干杯。
曾一凡带了白酒过去,他原本的预期是饮酒不超过半斤。当然了,对于一个平时并不酗酒的学生来说,半斤白酒加上啤酒,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但是酒局并没有在这里结束,晚上9点26分,周靖轩带着大家去了校门口的全家便利店进行“续摊”。在这里,周靖轩第二次买酒,曾一凡又喝下了两瓶高酒精度的精酿啤酒。
这时候的曾一凡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监控显示,他走路已经开始摇晃。在这个过程中,他曾经想过离开吗?
当然想过。
晚上10点36分,曾一凡给女朋友发了一条微信:“现在来得及吗?”这句话里透出的渴望离开的信号非常强烈,女友也劝他赶紧回宿舍。
然而,他没能走掉,当他试图骑电动车离开时,因为酒精的作用,车子严重摇晃,根本无法驾驶。

这时候,周靖轩没有选择叫救护车,也没有选择联系他的室友或家人,而是骑着电动车载着他,回到了便利店继续喝。
为什么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同伴已经明显醉到坐不稳、从台阶滑落的情况下,依然要继续买酒?
为什么在曾一凡手部失控、连鸡腿都拿不住掉在地上的时候,这场酒局依然没有停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师兄弟情谊吗?
其实就是这种畸形的酒桌文化,加上不平等的学业地位,让曾一凡失去了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
二、2026年4月10日,距离曾一凡离世已经整整一年。
现在的曾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欢笑。
曾一凡的母亲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焦虑症,现在每天都要靠精神类药物维持。他的父亲因为过度思念和悲愤,多次引发心脏病。

至于家里的老人,在得知孙子坠亡后,甚至出现了精神失常的情况。
一个培养出顶尖人才的家庭,就这样因为一场酒局彻底垮了。
然而,比起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更让家属感到寒心的是涉事人的态度。
在一整年的时间里,那个召集酒局、不断劝酒、在便利店两次买酒的师兄周靖轩,从未主动联系过家属。
他没有道过歉,没有解释过当晚的经过,更没有去过曾一凡的坟前看一眼。
这种沉默和逃避,在法律上或许可以解读为策略,但在道德上却是极端的冷漠。
根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025)沪0110民初17235号,法院明确认定:共同饮酒人负有提醒、劝阻、照顾和救助的义务。

判决书里写得很清楚,周靖轩在曾一凡严重醉酒的情况下,没有终止酒局,没有妥善护送,反而继续买酒。这种过错与曾一凡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最终,法院判决周靖轩承担5%的死亡赔偿责任,金额合计约10.4万元。
不过,家属对这个赔偿比例并不认可,他们原本的诉求是60%的责任。家属认为,这不仅仅是同学聚会,更是一种基于“师兄”身份的压迫。
在实验室里,周靖轩虽然是博士生,但由于承担论文指导工作,实际上是曾一凡的“小导师”。
家属披露,周靖轩曾经在凌晨3点58分打电话让曾一凡去取包。在平时的相处中,这种身份上的优势地位转化为了酒桌上的隐形压力。

如果你不喝,就是“不实在”;如果你走得早,就是“不给面子”。
然而,这种面子真的比生命更重要吗?
法院在判定责任时,考虑到了曾一凡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为他应该对自己的饮酒行为负主要责任。
当然了,法律的归法律,教育的归教育。
家属在这一年里多次向同济大学提出申请,要求对周靖轩进行行政处分。
同济大学的校规里白纸黑字写着:造成安全事故应记过以上,致人伤亡可开除学籍。

可是,截至2026年4月,学校方面依然没有给出正式的处分决定。
一个被法院判定有侵权责任的在校学生,在造成同门师弟坠亡的一年后,依然能像没事律一样继续他的学业,这难道不是对死者和家属的二次伤害吗?
学校的沉默,是对这种酒局文化的纵容,还是对规则的漠视?
三、我们必须承认,酒局文化在某些圈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新型的毒瘤。
曾一凡的悲剧,撕开了高校内部学术社交中残酷的一面。
很多人问,为什么曾一凡不拒绝?
说白了,对于一个想要顺利毕业、想要拿到好评语的学生来说,拒绝一个掌握着一定“指导权”的师兄,代价往往是隐形的。这种代价可能体现在论文的修改意见里,也可能体现在未来的职场推荐中。

但是,我们要告诫所有正在读书或工作的年轻人:没有任何面子和所谓的前途,值得你拿命去换。
曾一凡在事发时的血醇含量高达211mg/100ml。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醉驾标准的近三倍。当你的身体已经发出恶心、头晕、无法站稳的信号时,所有的应酬都应该立刻停止。
然而,悲剧往往发生在那一句“再来一杯”里。
这场酒局持续了近6小时,在凌晨0点06分,曾一凡说要去吐酒,随后独自离开。
而周靖轩作为最后的同饮者,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没有发过一条信息询问,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确认,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通知曾一凡已经坠亡。
这种放任危险发生的心理,正是法律判决其有过错的核心原因。
现在的河南淮阳,曾家父母守着儿子的那些奖状和证书,日夜哭泣。他们要的不是那10万块钱的赔偿,他们要的是一个公道,是一个能让儿子在九泉之下安息的交代。

如果学校不处理,如果劝酒者不反思,那么类似的悲剧会不会再次发生?
当然会。
只要这种“以酒识人”、“酒桌办公”的畸形逻辑还存在,只要师生、师兄弟之间的权力边界还不清晰,就会有下一个曾一凡。
我们再次呼吁:高校必须压实责任,对校园内的酗酒和恶意劝酒行为实行零容忍。
同时,法律也需要给这类“致命酒局”更明确的震慑。
5%的责任比例,在生命面前是否显得过于轻微?这种判罚是否能起到警示后人的作用?
一凡,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原本已经完成了人生的阶层跃迁,原本可以给父母一个安稳的晚年。
可是,你就这样留在了2025年的那个春天。

希望天堂没有酒局,没有那些所谓的“规矩”。
也希望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在下一次端起酒杯时,能想到那个在深夜坠落的年轻生命,能有勇气说出那句——我不喝了。
生命没有补考,错一次,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