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老公将白月光送出国,他却绑架我的父母,我直接拿着离婚协议离开
第一章
温晓晓瞒着沈鹤年,把他养在外面的金丝雀送出了国。
她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干净,能拖到沈鹤年慢慢接受。
可她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当晚,沈鹤年就绑走了她的父母。
他开条件,要用她父母的命,换金丝雀的下落。
沈鹤年骨节分明的手,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的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屏幕里,她的父母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胸口贴着黑黝黝的定时炸弹。
倒计时的数字,正一跳一跳不停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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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年坐在她对面。
一身熨帖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冰凉的桌面。
那姿态,和等一份普通合同签字没什么区别。
晓晓,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
告诉我,你把绾绾送哪儿去了?
温晓晓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从脚尖凉到头顶。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沈鹤年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
第一次,他刚发现林青绾不见,开口问她林青绾的去向。
她沉默。
第二次,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过她的唇。
声音低沉,带着哄人的语气。
晓晓,别闹脾气。
她还是没开口。
现在是第三次。
他直接用她父母的命,逼她妥协。
沈鹤年……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我爸妈,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低笑一声。
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刮得人生疼。
是吗?
那你把绾绾送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对我有多重要?
温晓晓死死盯着他。
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浸在可笑里。
重要?
他当初亲口说过,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
玩腻了,随时可以丢。
他说过,她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现在,他为了林青绾,要杀她的父母。
沈鹤年。
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如果我不说,你真的会让他们死吗?
他微微倾身过来,黑眸里清清楚楚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可以试试。
温晓晓浑身控制不住发抖,眼泪砸在桌面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鹤年曾经那样真切地爱过苏晓。
当年,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丢在人堆里都不起眼。
沈鹤年是京圈顶级豪门继承人,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性格矜贵倨傲,从来不对谁低头。
偏偏,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追她追得满城风雨,整整九十九次表白,每一次都轰动全城。
第一次表白,他让直升机垂落下百平米的巨幅玫瑰海报,印着她的笑和他的告白,把市中心广场堵得水泄不通。
第二次,他包下整条金融街的LED屏,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告白,来往的金融大佬都笑称他为爱疯魔。
她生日那天,他熄灭了江边一半景观灯,让三小时的烟花在江面上只为她一人绽放。
铺天盖地的浪漫砸下来,她到底被打动了。
可她的父母却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父亲抽了半盒烟,对着女儿开口:豪门哪有什么真心,权贵子弟的爱从来不是童话。
母亲抹着眼泪劝:咱们就是普通人家,你嫁过去早晚受委屈,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好吗?
父母硬要把她介绍给隔壁开杂货店的儿子,沈鹤年得到消息,直接站到了她家小院门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他舍弃了所有豪门少爷的骄傲,只为求苏家人给一个娶她的机会。
沈鹤年说:我会一辈子对晓晓好,我非她不娶。
太阳落了又升,苏家父母终究心软了。
婚后,沈鹤年对她极尽宠爱,事事顺着她迁就她。
有一次她痛经痛到直不起腰,沈鹤年正在国外开数十亿项目的发布会,连夜订私人飞机往回赶。
他进门连外套都没脱,就进厨房给她煮了一碗加姜片的红糖水,又蹲在床边给她揉了半小时肚子。
还有一回,她随口提了一句,说城西老巷那家的栗子糕闻着特别香。
沈鹤年当时正准备去开股东会,听完直接调转车头,开车绕了半个城去买,赶回来的时候栗子糕还冒着热气。
那几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撞了大运,嫁对了人。
直到,她第一次听到“林青绾”这个名字。
那是沈鹤年出差,助理陪她在花园晒太阳闲聊,助理随口提了一句。
助理说:前几天沈总去大学演讲,有个叫林青绾的女大学生故意往沈总身上摔,手段真是老套。
她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想攀附沈鹤年的女人多了去了,沈鹤年一直都洁身自好,她没道理疑心。
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他们俩的婚床上。
沈鹤年伏在她身上,情动到无意识的时候,低低喊了一声:绾绾。
那一刻,她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皮凉到脚趾头,浑身僵得动都动不了。
事后她坐起来裹着被子,直直看着沈鹤年,一字一句质问那个名字是谁。
沈鹤年过来抱她,她狠狠推开,他又凑上来解释。
沈鹤年说:我确实认识林青绾,也给她买了个小房子包着,就是圈子里常见的玩玩而已。
沈鹤年说:晓晓,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沈太太,我最爱的还是你,永远都不会变,圈子里的人不都这样吗?
可自从那次说开之后,沈鹤年越来越肆无忌惮,半分收敛都没有。
他给林青绾买限量款珠宝,送市中心临江的大平层,甚至还带着她出席京圈名流的私人宴会。
两个人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全京圈都知道了沈鹤年金屋藏娇的事。
我哭过,也闹过。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我搂进怀里软声哄着。
只垂着眼,语气冷得结了冰。
别无理取闹。
我攒了大半年的耐心,终于耗得一干二净。
我托了关系,把林青绾送出了国。
我预想过他会生气,却没想过他会疯到这种地步。
他绑了我的父母。
还在他们身上绑了炸弹。
不过是逼我说出林青绾的下落。
我喉管抖得发颤,半天挤不出完整的字。
她在瑞士。
我咬着泛白的唇,继续开口。
苏黎世,我名下那栋临江别墅。
他盯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没半分温度。
像是在掂量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确认地址没错后,他随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脚步急切,转身就要出门去接人。
我爸妈呢!
我猛地冲上去,攥住他的西装袖子。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说了地址,就放了我爸妈!
他回头,视线落在我攥着他袖子的手上,眼神淡得像一摊死水。
城南废弃工厂,自己去找。
说完,他抽出袖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我高跟鞋崴了两次,跌跌撞撞冲下楼。
坐进车里,手攥着方向盘抖得控制不住,油门踩到底直奔城南。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炸弹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只剩最后十分钟。
我爸妈被牢牢绑在生锈的铁椅上。
嘴被宽胶带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见我进来的瞬间,他们拼了命摇头,眼睛里全是泪,示意我赶紧走。
我疯一样冲过去,指甲抠着绳子往开解。
指尖全磨破了,绳子还是系得死紧。
炸弹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像踩在心脏上的催命符。
00:03:21
00:03:20
我解不开绳结,急得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一片。
我爸突然铆足了劲,对着我狠狠撞过来。
我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他攒着全身力气,猛地扑向了绑在身上的炸弹。
爸——!!!
爆炸声掀了整个工厂的顶,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滚烫的气浪扑过来,狠狠把我掀翻在地。
我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炸开一片猩红。
……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刺得我喉咙发疼。
我的爸妈都受了重伤,经过抢救,好歹保住了性命。
我跪在病床边,膝盖抵着冰凉的瓷砖,眼泪把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
我哑着嗓子道歉。
是我选错了人,是我害了你们。
温母虚弱地抬起手,干枯的手指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
傻孩子,做错了没关系,从头再来就是了。
我摇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他不会放我走的。
最早得知林青绾存在的时候。
温晓晓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
每一次,她熬夜拟好一份离婚协议。
沈鹤年转头就会撕得粉碎。
他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对她说。
我对林青绾只是玩玩。
等玩腻了自然会甩掉她。
我的真爱从来都是你,我不会放你走。
那天温父来见她,坐到她对面。
粗糙温热的手掌,缓缓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
不,晓晓,有件事你不知道。
沈鹤年他大概也早就忘了。
你答应嫁给他的那一晚。
我和你妈就让他签了一份离婚协议。
温晓晓愣住。
您说什么?
如果他背叛你。
温父声音很轻。
协议生效,你可以直接离婚。
我们一家……将会永远消失。
温晓晓整个人怔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来。
爸妈早就为她留好了后路。
……
第二天。
温晓晓出门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和温父温母一起。
带着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去了律所。
律师对着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温晓晓捏着包带,开口问。
这份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吗?
律师点点头,合上协议本。
协议有效,离婚即刻生效。
第二件,她们一家三口去办了销户手续。
只要销户手续完成。
世上便再也没有温晓晓这个人。
而沈鹤年,永远都找不到她。
第二章
得知销户手续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后。
温晓晓和温父温母坐在咖啡馆里商量。
最后还是决定先回沈家。
这半个月。
她必须继续待在沈鹤年身边。
不能让他察觉任何异常。
否则。
以他的手段。
他们一家三口谁都走不了。
回到沈家别墅。
温晓晓换了鞋就开始整理东西。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合照。
沈鹤年写给她的情书。
他们一起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她全部抱起来,扔进了客厅的壁炉。
她掏出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一点点吞噬着过往的痕迹。
就像在烧掉一个可笑又荒唐的梦。
第二天。
温晓晓拿了斧头往后院走。
那里有一整片梧桐树。
是沈鹤年亲手为她种的。
当年种树那天,他擦着额角的汗对她说。
梧桐象征忠贞,就像我对你的爱,永不凋零。
温晓晓握紧冰凉的斧柄。
举起斧头。
一棵一棵砍下去。
佣人们攥着衣角站在远处。
没人敢上前靠近。
也没人敢出声拦她。
合抱粗的树干从中间裂开。
沉闷的断裂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像是缠了多年的执念,被人硬生生扯断劈开。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温晓晓背上装着钳子的帆布包,去了山顶的情人崖。
崖边的粗铁链上,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同心锁。
锁面上清清楚楚刻着两个名字——温晓晓,沈鹤年。
当年还是沈鹤年抱着她站在这里。
他亲手把钥匙扔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这辈子我们永远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温晓晓没说话,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老虎钳。
咔嚓一声脆响,原本牢牢扣死的锁链应声断裂。
同心锁“咚”的一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发出清脆又冷的声响。
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自始至终,一次都没有回头。
坐车回到城郊的别墅。
推开客厅门才发现,沙发上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沈鹤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懒懒靠在沙发背上。
林青绾就柔柔弱弱靠在他怀里。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温晓晓脸上没半点表情。
目不斜视从他们身侧走过去。
抬脚就要往楼梯上迈。
站住。
沈鹤年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温晓晓脚步顿住。
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她回来吗。
沈鹤年开口问。
不关心。
温晓晓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深秋的死水。
绾绾被你送出国之后,一直水土不服。
连着几天几夜都没睡好。
沈鹤年的语气里裹着浓浓的责备。
晓晓,过来给她道歉。
温晓晓终于转过了身。
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林青绾怯生生攥着沈鹤年的衬衫袖子。
头埋得低低的。
没人看见,她眼尾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如果我不道歉呢。
温晓晓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静。
算了,没关系的。
林青绾立刻柔柔弱弱开了口。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毕竟……姐姐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太太。
沈鹤年立刻收紧胳膊,把人搂得更紧。
我不是说过,不要你这么懂事吗。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林青绾的发顶。
语气软得能淌出水来。
以后有我宠着你,你想怎样都可以。
温晓晓听见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讽刺。
没过多久,佣人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
说这是特意给林青绾炖的安神汤。
恰在这时,沈鹤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抬头对林青绾柔声说话。
你向来听到我谈公事就头疼。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把汤喝了。
话音落下,沈鹤年没再看温晓晓一眼,起身迈开脚步离开。
温晓晓孤零零钉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心脏像是被开山大斧狠狠砸中,闷疼顺着血管爬满了四肢百骸。
他从前从不在家里客厅谈公事,怕泄露商业机密。
可现在,为了林青绾,连坚持多年的习惯都能说改就改。
客厅里,只剩下温晓晓和林青绾两个人。
林青绾脸上那层我见犹怜的柔弱瞬间消失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独有的傲慢。
“看到了吗?”
她轻笑。
“虽然你才是明媒正娶的沈太太,还仗着身份把我送走。”
“可鹤年的身和心,都在我这里。”
温晓晓抬着眼,淡淡地看着她。
“你要他,那就给你。”
林青绾愣了一下,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随即恼怒开口。
“不需要你假惺惺相让!”
“他本来就是我的,迟早会是我一个人的。”
“你的位置,也迟早会是我的!”
见温晓晓依旧一脸平静不为所动,林青绾更加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沈鹤年的脚步声。
林青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意。
她突然端起桌上那碗滚烫的安神汤,直接泼在了自己身上!
“啊!”
她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沈鹤年推开门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青绾满身狼狈,药汤顺着她的裙摆不停往下滴落。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温晓晓!”
他眉间隐隐翻着怒意。
“你不道歉就算了,还敢这样对她?!”
“不是我做的。”
温晓晓冷静地开口。
“你可以查客厅的监控。”
“好,查!”
他冷笑一声。
林青绾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哽咽着开口。
“鹤年,不是姐姐的错……”
“是我不该妄想留在你身边,我现在就走……”
她刚迈出一步,沈鹤年就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你又要离开我的视线?”
“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他紧紧搂着她,像是搂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他看向温晓晓。
眼神冰冷得可怕。
“这件事,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反剪在身后的手腕被保镖粗糙的手掌攥得生疼。
温晓晓的皮鞋蹭着冷库冰凉的水泥地,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拼尽全身力气往回挣,喉咙喊得发哑。
“沈鹤年!你查一遍监控行不行!真不是我做的!”
保镖扯着她往前拖,不耐烦地开口。
“少夫人,别白费力气了,沈总的决定不会改。”
沈鹤年站在冷库外的光亮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语调冷得像结了冰。
“不用查。”
“我只信她。”
厚重的冷库门带着沉闷的声响重重合上。
光亮被彻底隔断。
刺骨的寒冷顺着裤脚往上爬,瞬间吞噬了温晓晓整个人。
她抖着身子蜷到角落,冰寒浸透了她身上单薄的薄呢外套。
浑身的骨头都冻得发疼。
可心里的冷,比这满室冰寒还要蚀骨。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亲口说过最爱的人是她?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砸在手背上,瞬间就冻得发僵。
温晓晓素来体寒,比常人都要怕冷。
刚结婚那会,沈鹤年怕她冻着,砸了大价钱把整栋别墅都装了恒温系统。
连户外的庭院都铺了地暖,一年四季都暖得像春天。
每到冬天降温,她手脚冰得像块寒玉,他就会把她揣进自己怀里捂。
他那时候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说,这辈子我都会这样给你暖着。
现在想想。
那些动听的誓言。
大概只有说出口的那一秒,是真的。
第三章
天光大亮又暗下去一次,温晓晓整个人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发沉,快要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冷库的门终于发出了开锁的轻响。
刺眼的光涌进来,刺得温晓晓睁不开眼。
保镖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沈总说,再有下次,惩罚就不会这么轻易了。”
温晓晓咬着发麻的下唇,扶着冰冷的墙慢慢往外挪。
脚步踉跄得像个风中残烛。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上下牙都在不停打颤。
不会有下次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
很快,她就会让这个男人彻底滚出她的世界。
当天傍晚,沈鹤年的助理亲自找上门。
手里提着两个定制礼盒,一套香槟色高定礼服,还有一盒盛放精致的珠宝。
助理弯腰递上东西,语气恭敬。
“少夫人,沈总让您今晚跟他去慈善拍卖晚宴。”
温晓晓没有拒绝,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了礼服。
她还是去了。
车停在宴会厅门口,她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了站在沈鹤年身边的林青绾。
林青绾穿了一身水蓝色高定,款式比她身上的还要新。
她脖颈间闪着冷光的钻石项链,温晓晓认得。
那是沈鹤年上个月特意飞去巴黎,在拍卖会上用八位数拍下的。
他原本说,这是给她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温晓晓停住脚步,抬眼看向身侧的沈鹤年。
声音冷得发颤。
“她也在这里,你还要我来做什么?”
沈鹤年神色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林青绾,又转回头看她。
“本来没想带她。”
“她没出席过这种场合,想来见识见识,我就带她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随意。
“晓晓,别那么小气。”
温晓晓的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不是小气。
沈鹤年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点脑子。
他没想过,把正室和外室一同带到公开场合。
温晓晓要承受多少指指点点,多少刺耳的嘲笑。
沈鹤年带着林青绾,径直往宴会厅入口走。
林青绾软软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鼻尖沾着碎钻高光,笑容甜得发腻。
周围已经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不熟内情的小辈,先开口赞叹。
沈总和这位小姐感情真好,真般配啊。
立刻有人扯了扯小辈的袖子,压着声音提醒。
你认错人了,那位独坐角落的才是沈太太。
旁边这个,只是沈总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小辈尴尬地转开视线,目光扫过温晓晓,讪讪开口。
这也怪不得我认错啊。
沈总对这位多好,给她穿的是高定正品,给正牌太太的却是品牌赠品。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温晓晓的耳朵。
温晓晓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泛白的印子,她都没感觉到疼。
拍卖会准点开始。
温晓晓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是随意举牌,竞拍了几件看着顺眼的藏品。
可不管她出了什么价格,林青绾总会跟一手。
每次加价不多,刚好只加一块钱。
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笑,夹杂着清晰的嘲讽。
正宫被金丝雀压着欺负,真是头一回见。
这话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温晓晓耳朵里。
温晓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直接抬手,做了个圈内默认的“点天灯”手势。
点天灯的意思很明确,这件拍品她势在必得,价格上不封顶,不管对方出多少都接。
林青绾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委屈地往沈鹤年身边靠了靠,拽住他的西装袖子。
鹤年,我真的很喜欢这件拍品。
沈鹤年皱起眉,转过脸看向温晓晓。
晓晓,让给她。
温晓晓抬眼,语气冷得没有波澜。
不让。
她坐直身体,视线扫过林青绾,落在沈鹤年脸上。
你点不了天灯,她也点不了天灯,可我能。
因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太,婚后夫妻财产共同享有。
她顿了顿,转向林青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沈鹤年给你送再多东西,你也比不上我。
林青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出声。
是,你才是他的太太。
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不该痴心妄想。
鹤年……我们还是断了吧。
说完,她拎着裙摆转身就跑。
沈鹤年脸色瞬间沉得像浸了冰,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他一把拽住温晓晓的手腕,指节扣得死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我说过,我玩一段时间就会腻,你非要把她逼走?”
温晓晓抬着眼,平静地看着他。
“她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他眼神阴得能滴出水,狠狠甩开她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温晓晓站在原地。
周围投来的目光,或嘲讽或怜悯。
但她不在乎。
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可第二天早上,温晓晓就被手机推送的提示音惊醒。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行加粗的新闻刺得她眼睛发疼。
【劲爆!沈氏总裁妻子 999 张私密照片将在苏富比拍卖行公开拍卖!】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些照片……这个世界上,只有沈鹤年有。
第四章
温晓晓指尖抖得握不住手机,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
她声音发哑,几乎不成调。
“照片,是你放出去的?”
电话那头,沈鹤年冷笑一声。
“你不是喜欢点天灯吗?”
“如果不想别人看见那些照片。”
他语气残忍,一字一句砸过来。
“你就赶紧过去,给我一张一张,点个够!”
背景音里,林青绾的声音传过来,软着调子。
“鹤年,是不是姐姐打来的?”
“我还是走吧,我不该留在你身边。”
“别胡说。”
沈鹤年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软得能掐出水。
“我都为你出了头,你再敢走一个试试。”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暧昧的亲吻声。
电话没给她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直接被挂断。
温晓晓如坠冰窖,抓起包就立刻赶往拍卖会现场。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满场都是男人。
而大厅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滚动着她的私密照。
有她熟睡时的侧脸,他曾说可爱,特意存下。
有她洗澡时的背影,他哄着她拍的时候,说想她的时候可以看。
还有她裸着身子满是吻痕的床照,那时他说,这是他对她释放爱意的证明。
拍卖行水晶灯的冷光落下来,把温晓晓露在裙摆外的肩颈照得发白。
形形色色男人垂涎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缠在她身上。
细碎的议论顺着风钻进来,一把把刮在她皮肤上,像淬了毒的小刀子。
“这身材……啧啧,沈总真是好福气。”
有人压低声音接话。
“听说沈总当年很爱沈太太,怎么如今却把太太的私密照拿出来卖?”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
“玩腻了呗。”
“这种豪门太太,表面风光,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货色。”
每一字每一句,都扎扎实实扎进温晓晓的心脏,带出细密的疼。
她盯着拍卖台滚动的电子屏,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海岛夏天。
那时候沈鹤年的占有欲,强得吓人。
那年去海岛度假,她挑了条冰蓝色露背裙。
只是出餐厅的时候,被邻桌男人多扫了两眼。
沈鹤年的脸当场就沉了,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酒店走。
他把她抵在临海的落地窗前,玻璃外是翻涌的浪,玻璃内是他滚烫的气息。
他一边占有她,一边咬着她的耳骨低哄,声音哑得发烫。
“温晓晓是沈鹤年的。”
而现在。
他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出头,亲手把她的私密照摆上拍卖台,卖给这群狼一样的男人观赏。
是她自己点天灯,要把这些照片全拍回来。
每按下一次竞价器,指节就凉一分,心里的温度,也跟着冷一分。
拍到最后一张照片落槌的时候。
温晓晓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个爱了沈鹤年十几年的地方,彻底死透了。
她挺直脊背走出拍卖行大门,晚风卷着梧桐叶吹过来,兜了她满脸。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鹤年”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涩。
她接起电话,男人带着讥讽的声音直直撞过来。
“点天灯,点得过瘾吗?”
温晓晓攥紧手机,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这样做,就不怕我跟你离婚?”
沈鹤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带着点哄不懂事小孩的漫不经心。
“你离不了,晓晓。”
“我不签字,这婚就离不成。”
温晓晓听完,突然就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站在风里。
沈鹤年果然忘了。
她的手提包里,一直放着一份他去年醉酒后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见她半天不吭声,沈鹤年的语气松了几分,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缓和。
“今天只是个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一样的宽容。
“我说过,只要你不针对绾绾,过段时间我自然会回归家庭。”
“过几天是你生日,我办个宴会补偿你。”
温晓晓刚要说“不用了”,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每天都能刷到林青绾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沈鹤年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靠在游艇甲板上的合照。
配文明晃晃写着:「他说我想看海,就买了座岛给我。」
再往下翻。
「对猫毛过敏的他,为我养了布偶猫~」
「他的手机相册全是我,嘻嘻。」
放在半年前,看到这些,温晓晓早就心痛到窒息,躲在被子里哭到天亮。
可现在,她心里毫无波澜,连一丝涩意都泛不起来。
沈鹤年最近一直住在林青绾那里。
偶尔回来拿换洗衣物,连玄关少了她常用的发夹都没发现。
大概连她消失了,他都不会察觉吧。
第五章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温家别墅门口。
沈鹤年亲自推开车门,绕到副驾侧给她开门。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温晓晓弯腰坐进座椅,指尖搭在冰凉的真皮扶手上。
她淡淡地开口。
不带林青绾了?
沈鹤年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眉峰皱起。
以后我会避免你们接触。
免得你总生气。
温晓晓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
他不是怕她生气。
是怕她再欺负林青绾。
从始至终,在沈鹤年心里,她温晓晓就是个善妒恶毒的女人。
车子驶入城郊私人庄园。
生日宴布置得远比想象中盛大。
水晶灯垂在穹顶,折射出的碎光铺满整个宴会厅。
沈鹤年全程牵着温晓晓的手,没有松开过。
他当众送她顶级蓝宝项链,送她名家手绘的风景油画。
送完礼物,他凑到她耳边,放低声音讨好。
这次总算是哄好你了吧?
温晓晓抬眼,静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惹她生气,也会这样放低身段哄她。
只要他软下语气,她每次都会心软原谅。
可这次不一样。
他拿她父母的性命做筹码,逼她妥协。
他把她的尊严踩在泥里,碾得粉碎。
他甚至把她的私密照拿出去公开拍卖……
就算他现在把整个世界捧到她面前,也填不上这些窟窿,弥补不了半分伤害。
温晓晓张开嘴,刚要说出自己的决定。
宴会厅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吱呀一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林青绾穿着一身剪裁干净的白色礼服,怯生生站在门口。
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看起来无辜又清纯。
沈鹤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别墅吗?
林青绾咬着下唇,眼眶慢慢红了。
水汽浮在眼尾,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想给姐姐庆祝生日。
我还带了礼物。
我不想看到你。
温晓晓语气冷得像冰,直接开口赶人。
沈鹤年却已经抬手,招手让侍者过来。
他示意侍者给林青绾安排座位,又侧过身低声对温晓晓说话。
她好心来给你庆生。
上次的事,就当冰释前嫌了。
整场宴会上,明明主角是过生日的温晓晓。
可沈鹤年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粘在林青绾身上。
乐队奏响开场舞曲的旋律。
沈鹤年原本已经牵起了温晓晓的手,准备带她下场。
可他余光扫过角落,瞥见林青绾孤零零站在那里,眼尾红红的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
他顿住脚步,最终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转身,一步步朝林青绾走了过去。
温晓晓独自站在舞池边角的阴影里。
看着灯光下相拥旋转的两个人。
心里一片麻木,连涩意都泛不起来。
一曲舞毕。
林青绾挽着沈鹤年的胳膊,软着声音撒娇。
说新买的高跟鞋磨脚,疼得走不动路。
沈鹤年立刻安排好一切,亲自下楼,去附近的商场给她买平底鞋。
沈鹤年走后。
林青绾踩着磨脚的高跟鞋,慢悠悠走到温晓晓面前。
她晃了晃手里亮着屏的手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温晓晓,你大概不知道吧。
鹤年送你的这些礼物,全都是我挑剩下不要的。
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他出门都得跟我报备。
每隔一分钟就要给我发一条消息。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递到温晓晓面前,展示两人的聊天记录。
你看。
他说,宝贝,再忍忍,很快回去陪你。
温晓晓看着她蹦跶,心里早已心如死灰,没有半点波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让位。
很快。
温晓晓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会彻彻底底让位。
林青绾斜斜勾着唇,狭长的眼慢慢眯了起来。
指尖转着没喝完的香槟杯,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温晓晓捏着裙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等了半天没听见林青绾说话,她心脏越跳越快。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信了这套说辞的时候。
林青绾突然动了。
她一把攥住温晓晓的手腕,力气大得挣不开。
下一秒,她抓着温晓晓的手,狠狠掴在了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周围瞬间静了一小片。
沈鹤年听见动静冲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进眼里的画面,就是林青绾捂着半边脸,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簌簌往下掉,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温晓晓!”
他的声音里淬着冰,暴怒得几乎要吃人。
“你又欺负绾绾?!”
温晓晓猛地回神,后退半步。
我没有。
沈鹤年皱着眉,声音更冷。
我都看见了!
沈鹤年跨步过来,一把狠狠攥住温晓晓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腕骨捏碎,疼得温晓晓额角瞬间冒了冷汗。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我说过,你怎么对绾绾,我就怎么十倍还回来。
林青绾这才抽泣着,摇着头发声。
算了,没关系的。
鹤年你别怪晓晓,是我不好。
有我在,你怕什么?
沈鹤年回头,眼神瞬间软得能滴出水,他伸手,指腹轻轻擦掉林青绾挂在脸颊的泪珠。
我说过,你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把天捅破了,我也给你兜着。
别总是畏畏缩缩,越退让才越会被欺负。
说完这话,他抬眼扫向旁边的保镖。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温晓晓的肩膀,把她钉在原地动不了。
沈鹤年对着林青绾抬了抬下巴。
她怎么打你的,你现在十倍打回去。
林青绾往后缩了缩手,一副受惊小鹿的样子。
我不敢。
我下不了手。
没关系,我教你。
沈鹤年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带着她往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温晓晓的脸上。
“啪!”
这一下,是教你反击。
“啪!”
这一下,是教你别畏畏缩缩。
“啪!”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温晓晓的脸上。
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很快渗出血珠。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死死咬着后牙槽,把所有的痛咽回去,一声不吭。
一直打到第十下,沈鹤年才牵着林青绾的手停下。
周围围过来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温晓晓耳朵里。
今天还是温晓晓的生日宴呢,沈太太也太惨了。
活该啊,谁让她老是欺负林小姐,自作自受罢了。
沈鹤年像没听见那些话,只是温柔地捧着林青绾的手,语气疼得不行。
手打疼了吧?我带你去上药。
说完,他直接打横把林青绾抱了起来。
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就往宴会厅外走。
按住温晓晓的保镖得到示意,立刻松开了手。
温晓晓没力气撑着,直直瘫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像烧着了一样。
可心里的疼,比这脸上疼上了千倍万倍。
沈鹤年。
我后悔了。
后悔当初瞎了眼爱上了你。
我好悔啊。
第六章
温晓晓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宴会厅。
晚风吹在脸上,刺得伤口发疼。
她摸了摸嘴角,血迹早就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她没有给司机打电话,自己扶着车沿,摸出钥匙开了车门。
一路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私家医院。
护士给她领去诊疗室,医生拿着酒精棉给她上药的时候。
她盯着诊疗室墙上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破了好大一块皮,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声。
却偏偏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刚把侧脸的划伤处理好。
温晓晓捏了捏突突跳的眉心,转动车钥匙准备回沈宅。
却在停车场出口,被两个人结结实实拦住了。
那是林青绾的亲生父母。
他们一左一右贴在引擎盖上,半个身子探过来,堵住了车门。
语气带着卑微又刻意的恳求。
“温小姐,求你不要占着沈太太这个位置了。”
“就算可怜可怜我们老两口,你就给我们家青绾让位吧……”
温晓晓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刚缠好的纱布。
冷冷看着挡风玻璃外的两个人。
“让开。”
林母往前凑了半步,膝盖顶到了车头保险杠。
“青绾是真心喜欢沈总的,你就成全他们吧……”
温晓晓重复,声音冷了三个度。
“我说,让开。”
她不想再跟这两个人无意义纠缠。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直接抬手把拦在门边的林母推开。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手搭上挂挡。
就在她踩下油门的瞬间。
林父突然松开抓着车门的手,整个人直直朝着车头冲了过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砸在车头上。
温晓晓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林父已经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捂着腿蜷成一团,哀嚎声顺着风刮进车里。
林母尖锐的尖叫立刻炸开。
哭喊着连滚带爬扑过去。
“老头子?!你怎么样啊老头子!”
温晓晓愣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得发白。
他自己撞上来的。
他是故意的。
可她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辩解。
只能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拦车把人往最近的医院急诊送。
医院走廊飘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
林青绾踩着细高跟匆匆赶来。
一见到站在急诊门口的温晓晓,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温晓晓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边嗡嗡全是轰鸣声。
“温晓晓!”
林青绾哭得梨花带雨,眼线晕开在脸颊上。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爸妈?!”
温晓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侧脸。
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温热的血渗过纱布沾到指尖。
可她连痛感都感觉不到。
“是你爸自己冲出来的。”她冷冷开口。
“撒谎也要撒得像样一点!”
沈鹤年冷厉的声音,从温晓晓身后传了过来。
“绾绾的父亲怎么可能自己往你车上撞?”
“温晓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温晓晓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逆光里的沈鹤年。
一颗心早已疼得血肉模糊。
如今的他,竟连查都不查,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就直接认定是她故意撞人。
他好像早已忘了,当年的他,是怎样满心满眼都是她,说要爱她一辈子。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急匆匆走出来,扯掉手上的手套。
“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他是A型血,请问哪位可以献血?”
林青绾抽泣着往后退,攥紧沈鹤年的胳膊摇头。
“我是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沈鹤年的目光落在温晓晓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她是A型血,让她献。”
温晓晓猛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我不献。”
“你撞的人,就该负责。”
他眼神阴鸷,站在她面前像一座结了冰的山。
“要是里面的人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后脊窜上来的寒意,瞬间冻得温晓晓浑身发僵。
她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你又想像上次一样。
逼死我爸妈,再逼死我吗?
沈鹤年瞳孔猛地缩起。
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中,心口骤然一紧。
可不过几秒,他眼底残存的那点松动就彻底消失。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声下令。
押她过去,抽血。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温晓晓的胳膊。
硬生生把她按在了冰凉的献血椅上。
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扎进蓝色血管的瞬间。
尖锐的疼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她指尖疼得控制不住发颤。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流进下方的血袋,慢慢将半透明的袋子撑满。
温晓晓的意识也跟着流失的血液,越来越模糊。
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体质差常年贫血,只是不小心磕破一点油皮。
沈鹤年都捧着她的手,心疼得连语气都放软,翻遍整栋别墅找最好的药。
可现在。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保镖按着她。
抽她的血,去救那个故意闯红灯碰瓷的林家老头。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晕眩狠狠裹住她。
温晓晓撑不住那股脱力感,眼睛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第七章
再醒来时。
鼻尖全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温晓晓撑着虚软到发酸的身子,一点点挪下床。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经过走廊尽头那间VIP病房的时候。
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林青绾甜得发腻的声音。
爸,妈,这是鹤年,我男朋友。
温晓晓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里看。
沈鹤年手臂松松圈着林青绾的腰,冷硬的侧脸线条都软了下来。
他开口,语气温得能滴出水。
叔叔阿姨放心。
以后我不会让绾绾受委屈。
林母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嘴合都合不拢。
好好好,绾绾能找到你这样优秀的男朋友,真是她的好福气。
温晓晓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泡在冰水里。
被她深埋了很久的旧记忆,突然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很多年前。
她带沈鹤年回家见父母,他也是这样。
牢牢搂着她的腰,站在她父母面前,语气郑重又坚定。
叔叔阿姨放心,我绝不会让晓晓受委屈。
一模一样的承诺。
如今他原封不动,说给了另一个女人听。
沈鹤年。
原来你说过的所有甜言承诺,保质期居然短得这么可笑。
温晓晓死死咬着下唇,齿尖刺破了唇上的软肉。
直到咸腥的血腥味漫进喉咙,她才逼着自己转开身,一步步离开。
走出住院部大楼,温晓晓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她和父母的户口销户手续完成,还有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
她就能带着爸妈彻底离开这座困住她的伤心城。
不管沈鹤年费多大劲找,最后只会查到查无此人的结果。
回到临时租的小出租屋,她连忙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身份证,护照……
那些和沈鹤年有关的一切,她一件都不想留。
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她刚把护照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沈鹤年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门口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站着林青绾,哭得眼睛红肿,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爸爸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了,可他本来年纪就大,老胳膊老腿的。
这次可受了大苦……
林青绾抽抽噎噎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鹤年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了。
我这不正在帮你讨公道吗。
他顿了顿,目光冷沉沉落在温晓晓身上。
你想让她怎么道歉?
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你。
林青绾攥着袖口,怯怯地抬眼扫了温晓晓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想让姐姐在牢里关几天。
沈鹤年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绾绾,这有点过了。
我知道你不忍心。林青绾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眼眶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可我爸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不给她点教训,她以后还会欺负我们……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
只是关几天而已,让她以后不敢再这么做……鹤年,我知道沈太太才是你心之所爱,我不过是个消遣。要是你真的舍不得,那……我们还是断了吧。
沈鹤年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准断,我都听你的。
温晓晓就这样被送进了拘留所。
沈鹤年离开前,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林青绾站在原地,确认沈鹤年的车已经开远,才回过头看向拘留所的方向,对着里面的温晓晓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她侧过身,低声对旁边跟着的警员说了几句什么,随手塞了一叠厚厚的钞票过去。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三天,是温晓晓这辈子最漫长的噩梦。
她被人推搡,被人辱骂,甚至有人故意伸脚把她绊倒。
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没人给她处理伤口。
没人给她一口干净的水。
她蜷缩在角落,咬着牙一分一秒数着时间。
她告诉自己,三天后就能出去了,就能自由了。
第三天傍晚,拘留所的铁门终于“哐当”一声被打开。
沈鹤年站在门口,逆着光站着,温晓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直到他走到跟前,看清她的样子,他的心猛地一颤。
怎么回事?
温晓晓的衣服脏得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手臂和膝盖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嘴角还挂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林青绾立刻快步上前挽住沈鹤年的手臂,声音柔得能化开。
姐姐肯定是故意弄伤自己,装可怜呢。
她轻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只是被关几天,能有什么事?
沈鹤年盯着温晓晓看了几秒,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温晓晓,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温晓晓扯了扯嘴角,连张嘴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别墅后,沈鹤年难得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以后,周一周二我陪你,剩下的时间陪绾绾。
温晓晓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今天周三,我该去陪她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接下来几天,别来打扰我。
他走到玄关门口,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又回头补了一句。
下周一我会回来。
温晓晓靠在玄关柜边,垂着眼盯着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淡淡地开口。
好,再见。
她心底翻涌着冷笑。
真可笑,他真的以为,她还会站在原地等他回来吗?
沈鹤年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显然对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意外。
但他最终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大门,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大门合上的瞬间,温晓晓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短讯。
温小姐,您的注销手续已全部完成。
温晓晓死死盯着这行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眼眶,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撞出来。
她自由了。
她终于自由了。
她没有半分犹豫,拎起早就收拾好塞进角落的行李箱,指尖握住拉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囚禁了她数年的别墅。
国际机场的登机口。
温父温母早就等在了那里,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温母立刻红了眼眶,张开胳膊朝她走过来。
温母紧紧抱着她,胸腔里传出压抑的哽咽。
乖乖,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温晓晓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同样红着眼眶点头。
是啊,都结束了。
六年前那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夜,沈鹤年跪在她家被雪覆盖的门前,一字一句说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而六年后的今天,她亲手将这个刻进骨血的名字,一点一点从自己的生命里剜了出去。
排队准备登机的时候,她掏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抽出里面用了多年的手机卡。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塑料卡在她白皙的指间断成两半。
工作人员递过印着个人信息的登机牌,语气恭敬有礼。
这是您的登机牌。
温晓晓弯了弯腰,把断成两半的手机卡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接过登机牌。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牵住父母微凉的手,大步朝着登机口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沈鹤年这个人。
第九章
银白色的飞机划破湛蓝的天空,载着她奔向万里之外的异国。
偌大的京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过是少了一户普通的人家,不会有谁在意他们的离去。
与此同时,私密的VIP放映厅里。
沈鹤年正陪在林青绾身边,手臂揽着她的肩,两人相拥着一起看屏幕上播放的电影。
莫名的,他的心口突然空了一下,跟着窜起一阵毫无来由的慌乱。
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刻在心上的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永远失去了。
林青绾靠在他怀里,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失神。
她仰起尖尖的下巴,开口问他。
你怎么了?
沈鹤年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慌,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他抬手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林青绾哼了一声,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腰腹。
在我身边还心不在焉的,我要惩罚你。
她故意使坏,指尖顺着他的腰侧上下游走,胡乱挠了他好几下。
闹了好一会儿,她先累得停了下来,喘着气歪在他怀里撒娇。
什么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痒。
沈鹤年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扫过林青绾的发顶。
这个惩罚不管用,那就换个其他的惩罚。
话落,他松开揽着她肩的手,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旁边铺着软毯的床上,轻轻将她扔了上去。
两人滚做一团,笑笑闹闹着。
不知何时,原本互相打闹的指尖相触,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爬上来,变了不一样的味道。
两人越凑越近,呼吸缠在一起,最后鼻尖撞鼻尖,唇瓣轻轻贴在了一处。
暖黄的落地灯晕开一室旖旎。
一连三天,沈鹤年都跟林青绾腻在这处城郊别墅里。
从最开始的新鲜满足,到后来兴致慢慢磨没,沈鹤年越来越提不起劲儿。
为了讨他开心,林青绾把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法都尝试了个遍。
可沈鹤年依旧魂不守舍,全程心不在焉。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腻的不是这些花样,是腻了身边这个人。
天天对着同一张脸,待久了,只觉得索然无味。
最重要的是,温晓晓已经很久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了。
她如他所愿,在他陪着别人的日子里,安安静静半点不打扰。
明明这就是他当初想要的结果,可他心里却总堵得慌,说不出的别扭。
沈鹤年斜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
点开和温晓晓的聊天界面,不知何时起,两个人的对话从无话不谈,变成了现在少得可怜的几句。
最近的一通电话,还是几天前拍卖场那件事的时候。
他拧了拧眉,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说不让她打扰,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吗。
她难道忘了,她还是他沈鹤年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沈鹤年无数次点开温晓晓的头像,期待下一刻能弹出她发来的新消息。
然而屏幕安安静静,始终什么都没有。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主动给她打这个电话。
还没等他想清楚,身后突然伸来一双软手,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林青绾故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她身上穿着一身轻薄蕾丝睡裙,温热的身体不着痕迹蹭过沈鹤年的脖颈,带着甜香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勾引意味十足。
沈鹤年没反应过来,指尖一晃,误碰了屏幕。
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冰冷的女声,清清楚楚落入两人耳中。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沈鹤年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身后凑过来的林青绾。
他指尖都泛着白,难以置信地再次拨通温晓晓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还是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回复。
怎么会这样。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青绾顺着他的目光扫到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拢了拢睡裙领口,假模假样地开口劝他。
鹤年,你别着急。
说不定温小姐只是有事在忙。
又或者是生你的气,吃我的醋,才故意注销电话号码,想让你着急回去找她。
她还是你的妻子,还能去哪儿。
能有什么大事。
只怕她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哄她呢。
第十章
沈鹤年垂着眸沉思着。
沈鹤年指尖掐着眉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青绾刚才说的话。
林青绾说的有理。
搞不好温晓晓就是吃定了他会着急,故意吊着他胃口。
浓眉不自觉拧成了疙瘩,胸腔里翻涌的全是烦躁和不耐。
他开口,声音冷得带了冰碴。
“她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样欲擒故纵,有意思吗?”
“半点都不如你乖巧听话。”
“我不管她,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话落,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和怒意,伸臂重新将林青绾搂进怀里。
林青绾身上穿的是件吊带真丝情趣睡衣,勾勒出腰臀流畅的勾人曲线。
可她脸上偏偏带着纯情羞涩的笑,反差感更显惑人。
软得像水蛇似的手臂顺势缠上他的肩颈。
涂了蜜桃色唇釉的红唇蹭过来,落在他的唇角。
她正要顺着唇角往下深入吻,沈鹤年却瞬间分了神。
他随意敷衍着碰了碰她的唇,抬手就将人推开了。
他起身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一件件穿整齐。
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理平领带和袖口的褶皱。
他头也没回,冷冷扔下一句话。
“公司有急事,我先去忙,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他连一个余光都没给林青绾。
径直拉开公寓门走了出去。
发动汽车很快驶离了小区。
门关上的瞬间,林青绾脸上的羞涩纯情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攥着拳头,狠狠往柔软的抱枕上砸了好几下。
指甲陷进掌心,咬着牙骂。
“该死的温晓晓。”
“倒是真有几分手段。”
“我绝不会把沈鹤年让给你。”
沈鹤年这趟确实是去了公司,没回他和温晓晓的那个家。
一连两天,他都泡在公司处理工作。
可他的视线,却总不受控制飘向桌角的手机。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青绾。
他眉头皱得更紧,想也不想就按断了电话。
可林青绾像是没察觉他的不耐,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打来的人有合作方,有林青绾,却偏偏没有温晓晓。
哪怕周一都到了,温晓晓那边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既没有发来一条消息,也没有打过来一个电话。
沈鹤年心底的慌乱越积越厚,胸腔里的怒火也烧得越来越旺,随时都可能炸开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推开门走进来。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沈总,有人想见您,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鹤年急着打断。
“是温晓晓?”
“让她在外面再等一等。”
“这么久不给我发消息,她本来就该等着。”
助理脸上瞬间漫开尴尬,为难地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
“沈总,不是夫人。”
“是今天约好要见面的合作方。”
沈鹤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助理说的话。
“怎么会不是温晓晓?”
“你在跟我开玩笑?”
“直接叫她进来,合作洽谈的事情先推迟。”
他烦躁地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助理站在原地,越发为难。
“沈总,夫人真的没来。”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门口看看。”
此话一出,沈鹤年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沈鹤年下颌线绷得死紧。
压着满肚子戾气去了会客室。
见到合作方的那一刻。
周身原本就冷硬的气势,又沉了三分。
一直到下班铃响。
沈鹤年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办公桌抽屉里。
连半条温晓晓发来的消息都没有。
连一个来电提醒都没有蹦出来。
他放在桌沿的手越攥越紧。
整张脸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公司走廊里经过的员工,远远瞥见总裁办公室那扇门。
一个个都吓得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轻了又轻,恨不得直接缩去安全通道躲着。
沈鹤年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十分钟。
到底还是没压下那股莫名的火气。
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黑色宾利在环城高速上开得快得离谱。
等他驶进半山别墅区的时候。
夜幕已经彻底拉了下来。
整座城市的霓虹都亮了,沿路铺着暖光。
唯独他这栋占地半亩的别墅。
安安静静立在黑暗里。
连一点客厅的灯光都没漏出来。
他踩在刹车上顿了两秒。
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门牌。
降下车窗反复确认了三四遍。
才不得不承认。
这栋别墅确实没有开灯。
确实像是没人在家。
胸腔里那股慌意,顺着血管一下子窜上来。
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肋骨都发疼。
沈鹤年推开车门往下走。
声音低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晓晓,你在玩什么把戏。
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
他摸出钥匙打开玄关的门。
指尖按开客厅的主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空旷的客厅。
沈鹤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沿着玄关往里面走,一间一间房间找过去。
整栋别墅太大了。
空得离谱,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撞在墙面上的回音。
他走到茶几边站定。
玻璃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放在茶几中央的骨瓷花瓶。
原先插着温晓晓天天打理的白玫瑰。
现在花瓣早就掉光了。
只剩下一根发枯发黄的花梗,歪歪扭扭立着。
很明显。
这个家已经好几天没人回来了。
那种空落落的怅然混着慌乱,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心脏。
沈鹤年紧紧抿着唇。
拇指蹭过冰凉的茶几面。
硬生生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慌意压了下去。
不可能。
温晓晓没办法和他离婚。
他有权有势,握着她所有软肋。
她就算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十一章
沈鹤年调整了半天呼吸。
才找回自己平稳的声音,对着空荡的别墅开口。
温晓晓,别闹了。
你现在出来,我可以多陪你几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
我之前就说过,我和林青绾只是玩玩。
我现在早就腻了,你才是我最爱的人,没人能替代你。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断干净,回归家庭。
没人回应。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冷了几分。
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跟你离婚。
他把整栋别墅的房间都找遍了。
衣帽间,书房,游戏房,甚至连地下室都看了。
都没有温晓晓的影子。
不光是人不见了。
她常用的护肤品,她挂在衣帽间的裙子,她放在床头柜的玩偶。
好多东西都不见了。
原来摆着合影的架子空了。
原来放着情侣杯的橱柜,只剩下他那一个。
沈鹤年站在空了一半的衣帽间门口。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温晓晓是真的走了。
他的薄唇抿得更紧,几乎没了血色。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阴沉的怒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不光是她的东西没了。
连那些他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那些共同的回忆,都被带走了。
他走到后院。
原本种着一整排梧桐树,是当年温晓晓亲手栽下的。
现在整整齐齐一排光秃秃的地面。
只剩下一个个丑陋发黑的树墩,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
沈鹤年才是彻底的慌了。
从前无数次他惹她不高兴。
她都没狠下心做到这一步。
只要他低低头哄两句。
她就能顺着台阶下来原谅。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棵他亲手为她种下的梧桐树。
承载了他们整整六年所有的甜蜜和回忆。
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鹤年站在光秃秃的树墩前。
瞳孔缩得很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缓缓蹲下身。
指尖颤抖着抚上粗糙的树墩横截面。
截面边缘已经微微风干发脆。
显然不是这几天刚砍的。
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
她就已经悄悄找人砍了树运走。
他却直到此刻才发现。
一丝寒气顺着沈鹤年的脚心往上爬。
一点点沁透心脏。
最后整颗心都缓缓沉进了不见底的冰窖。
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他抖着指尖从口袋摸出手机。
翻出温晓晓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响起机械的女声。
依旧是熟悉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和他这几天拨过去的结果一模一样。
沈鹤年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哑着嗓子低吼出声。
“温晓晓,你究竟去哪儿了!”
他对着聊天框一个字一个字敲出这句话。
点下发送的下一秒。
一个鲜红醒目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狠狠扎进沈鹤年的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温晓晓会真的彻底断掉和他所有联系。
一股不妙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手忙脚乱翻出温父温母的号码。
几乎是立刻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反复在听筒里响起。
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又像一场响亮的嘲讽,笑他的后知后觉,笑他的自作自受。
温父温母也拉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们一家人就像是铁了心。
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断得干干净净。
可他不允许。
他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就算她们跑到天涯海角。
他也要把这一家人抓回自己身边。
沈鹤年猛地站起身。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
指尖翻出助理的号码拨过去。
几乎是吼出来的。
“以最快的速度,去给我查温晓晓一家人的下落。”
“从那次绑架之后,他们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温晓晓想离开我。”
“门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助理本来正在睡梦中。
半夜被铃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只能强压着满溢的疲惫应声。
“好,沈总,我马上找人去查。”
挂断电话。
沈鹤年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胸口的憋闷依旧散不去,心里翻江倒海没法平静。
他转身走回空置了好久的别墅。
玄关的鞋架上没有了她常穿的兔子棉拖。
客厅沙发上没有了她丢在那儿的玩偶靠垫。
整栋房子空荡荡的。
浓烈的落寞孤寂顺着领口钻进来,瞬间裹住了他。
他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大块。
空落落的。
还连着筋带着肉,鲜血淋漓地疼。
他挪步进卧室,躺在床上。
身边原本属于温晓晓的位置冰凉一片。
没有她熟悉的栀子香,也没有她温热的身体。
他竟然翻来覆去,觉得格外难以习惯。
她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整个房子里早就没了她的痕迹。
可他总能眼前晃出她的影子。
视线落在靠窗的梳妆台上。
他甚至能清晰想起,温晓晓每天早上坐在那儿,一边哼着歌一边拍护肤水的样子。
阳台的风卷着暖意吹进来。
掀起米白色的窗帘边角。
他还记得从前刮风的夜晚。
她胆子小,总说风吹窗帘动的样子像鬼影。
非要拽着他下床一起把窗帘卷起来。
卷完还死死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撒手,要哄好久才肯回去睡。
那些曾经刻进骨子里的温馨时光。
如今竟然连摸都摸不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俩之间的相处,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吃醋和无休无止的争吵。
就算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也隔得远远的泾渭分明。
她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墙面上。
半分都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
明明从前他们那么相爱。
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第十二章
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发麻。
沈鹤年才后知后觉漫开一股子蚀骨的悔意。
要是当初他不贪图那点新鲜刺激,跑到外头沾花惹草。
是不是眼下一切都不会变成这幅模样?
可圈子里的男人不都是这样么。
家里守着一个安分的,外头搂着一个新鲜的。
更有的外头三五个换着玩,比他出格的多了去了。
林青绾一向表现得温柔懂事。
那温晓晓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理解接纳他?
夜色漫过落地窗,沈鹤年靠在真皮沙发上。
指尖攥着额角,满肚子的失神和不解。
整整一夜,他阖不上眼。
心头发闷,堵着一团说不清楚的焦躁。
那股子焦躁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时时刻刻都在催他。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尽快找到温晓晓。
再晚一步,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沈鹤年提前一周就安排了人手出去找人。
对方耗了这么久,终于递来了消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开。
助理捏着一沓资料和一个U盘,低着头快步走进来。
把东西稳稳放在沈鹤年面前的大班台上。
沈鹤年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
助理喉咙滚了滚,小声开口。
“沈总,查到了。”
“夫人……不对,温小姐她,拿着您结婚时签的离婚协议找了律师。”
“按照协议条款,现在已经自动判定你们离婚了。”
沈鹤年捏着沙发扶手的手指猛地一紧。
助理没敢停顿,接着往下说。
“还有……她带着温叔温母,三个人都销了户口离开本市了。”
“只查到他们买了飞C国的机票,落地之后的去向,我们查不到。”
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
头埋得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胸口。
不敢去接沈鹤年投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冷得像冰,带着要杀人的戾气。
这番话落下之后。
整个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这一刻。
沈鹤年才猛地想起那桩被他彻底遗忘的旧事。
当年结婚的时候,为了安温父温母的心。
他瞒着温晓晓,提前签了一份离婚协议。
他那时候笃定,这份协议一辈子都不会有用。
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
温晓晓真的会拿出这份协议,彻彻底底从他世界里消失。
沈鹤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捏着那沓资料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没一会儿,整沓干净的资料就被他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深邃的眼瞳里翻涌着熊熊怒火,下一秒就要炸开来。
他硬生生压着那股火气。
像是自虐一样,一点点把揉皱的资料展开,慢慢看完。
文字配着照片,把温晓晓这段时间的安排写得明明白白。
她是真的死了心,一门心思要离开他。
可沈鹤年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温晓晓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无论找遍天涯海角,都给我去找。”
“一定要把温晓晓找出来。”
他胸口因为暴怒剧烈起伏着。
话音落下,抬手就把那沓资料狠狠砸在大班台上。
纸张散落了一地。
助理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沈总,您早就不像从前那样爱温小姐了。”
“现在和她离婚,不正好遂了您的心意?”
“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找她?”
“温小姐本来就接受不了林小姐,更接受不了您身边有别的女人。”
“您就算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最后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更何况,林小姐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温柔懂事。”
“U盘里存着查到的,林小姐故意陷害温小姐的证据。”
助理垂着脑袋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您要不要还是看一下?”
闻言,沈鹤年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
原本舒展的眉宇瞬间拧紧,脸色沉沉压了下来。
他刚倾身要接U盘,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林青绾扶着门框喘气,鬓边的碎发都乱了,眼眶已经红透。
“鹤年。”
她声音发颤,一步步往办公桌跟前走。
“是不是温晓晓又派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她这么容不下我,就是铁了心要把我赶走对不对?”
“我还想着,这辈子都安安稳稳陪在你身边。”
她指尖绞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大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可她非要赶我走,那我……那我还是主动离开吧。”
她啜泣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抬手掩着半张脸,转身就往门外走。
脚步迈得很大,故意一步三顿留着余地。
跑出好几步远,身后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从前这招屡试不爽,沈鹤年一定会追出来拉住她哄。
今天怎么半天没人动弹?
林青绾心里犯了嘀咕,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往办公室门口瞟。
脚步挪得比蜗牛还慢,眼看着电梯叮咚一声停在这一层,门缓缓打开。
沈鹤年还是没追出来。
她脸上挂着的那副委屈,硬生生僵在了面皮上。
进也不是走也不是,钉在电梯口不知道该不该动。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沈鹤年已经把U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他后背绷得笔直,俊脸紧绷成一块冰,目光飞快扫过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无数段拼接好的监控,清清楚楚拍下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温晓晓从来不屑主动找林青绾的麻烦,更谈不上欺负。
每一次冲突,都是林青绾主动挑衅,处心积虑设计陷害。
(瞒老公将白月光送出国,他却绑架我的父母,我直接拿着离婚协议离开。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