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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奴运动:1833年《废奴法案》


1833年8月28日,英国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宣布废除大英帝国境内绝大部分地区的奴隶制。超过80万被奴役的非洲人,在法律上获得了自由。

但这项法案的通过,不是一纸简单的“良心发现”。它背后是几十年的运动、一场血腥的起义,以及一笔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赔偿——赔给奴隶主,而不是奴隶。

从“改善”到“废除”

废奴运动不是一步到位的。

1807年,英国已经立法禁止了奴隶贸易,但奴隶制本身还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废奴主义者试图走一条温和的路:敦促种植园主改善奴隶的待遇,指望他们良心发现。结果呢?种植园主们纹丝不动。

到1820年代中期,幻想破灭了。废奴运动转向“立即废除”的主张。1823年,反奴隶制协会在伦敦成立,威廉·威尔伯福斯、托马斯·克拉克森等人开始在议会内外推动彻底废奴。

真正让议会坐不住的,是1831年圣诞节爆发的牙买加奴隶大起义(又称“浸礼会战争”)。这场起义由浸礼会牧师塞缪尔·夏普组织,起初是和平罢工,很快演变为暴力冲突。英国驻军花了十天镇压,但造成的财产损失和生命代价,让伦敦的议员们意识到:再不废奴,下一个“海地”可能就在牙买加出现。


威廉·威伯福斯画像,电影《奇异恩典》就是在说他的故事。

二十万英镑的“补偿”

法案通过时,包含了一个在今天看来极其荒谬的条款。

英国政府同意向奴隶主支付2000万英镑的赔偿,作为他们“财产损失”的补偿。这笔钱在当时是什么概念?它约占当时英国政府年度财政支出的40%,是英国历史上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最大的一笔国家赔偿。

被奴役的人一分钱没拿到。 钱,全部流向了那些把人当作财产的人。

更讽刺的是,这笔钱并不是奴隶主们独吞的。伦敦的银行和商人充当了“中间人”,帮奴隶主领取赔偿金,从中抽取佣金。英格兰银行档案显示,仅仅10个代理商账户就处理了超过8000笔交易,总额达220万英镑。这笔赔偿金,最终通过税收转嫁到了英国普通民众头上。当时的工人激进派愤怒地称之为“对英国人民的合法化掠夺”。

自由的“折扣”

法案还有一个残酷的“缓刑条款”。

1834年8月1日法案生效时,只有六岁以下的奴隶获得了完全自由。所有六岁以上的奴隶,身份被改为“学徒”,必须继续为原来的主人无偿劳动数年。

这意味着,法律上“废除”了奴隶制,但现实中,几十万成年人的自由被推迟了。他们依然是劳动力,依然没有报酬,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这种“学徒制”直到1838年才被彻底废除。


废奴运动

谁赢了?

从结果看,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一个主要帝国在法律上废除奴隶制。此后,英国海军在西非海岸巡逻,拦截运奴船,在1808年到1860年间解救了约15万非洲人。废奴运动被历史学家称为“现代第一次和平的群众抗议运动”。

但它的胜利,是妥协的胜利。奴隶主拿到了钱,英国政府保住了殖民地经济的稳定,中产阶级的道德焦虑得到了安抚。而被奴役的人,在法律上获得了自由,在现实中却要继续为“自由”还债。

1833年的《废奴法案》证明了一件事:正义可以到来,但它往往带着账单,而且账单上的收款人,常常写错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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