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完产假复工第一天,老板就把我工资砍到2800,还压着我给项目垫付的五万块和三个月绩效,吃定我不敢走。
“公司最近招了很多大学生,比你年轻又比你能干。公司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八,没有把你裁员已经够人道了。”
“不干自己滚!”
而我笑着提出离职后,转身直接跳槽到对家公司。
老板得知后,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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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你,”王成嘬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人就太把自己当回事。女人啊,一生孩子,就废了一半。”
“这几个月你舒舒服服在家躺着,白吃白喝白拿钱,公司养着你容易吗?”
“现在一回来就摆谱,真当公司离了你转不动了?”
我看着他上下翻动的厚嘴唇,一股火直冲脑门。
入职公司八年来,我拼死拼活,
甚至在进产房的前一刻,宫缩疼得我衣服湿透,我还强撑着给他打电话请示工作,
结果只换来王成醉醺醺的吼声,
“妈的!这点屁事也来烦我?再打来就滚蛋!”
现在听着他高谈阔论,说我生孩子就废了,我只觉得心寒。
我强压着怒火,指甲死死掐着手心,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王总,‘兴旺’那个大项目,所有核心资料和客户关系都在我这儿。”
“我从进产房到休假结束,每一天都在跟进这个项目。现在项目马上要启动了,前期那五万块钱的启动资金,还是我私人垫进去的……”
王成不耐烦地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断我的话。
“得了!少在这里表功!就你现在这脑子反应速度,还好意思提项目?”
他呸了一口茶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要不是看在你死皮赖脸非要回来的份上,我连两千八都不想给!”
“知道现在大学生多便宜吗?随便找一个都比你强!”
“你倒好,休完产假回来就要这要那,真以为公司是慈善机构啊!”
我被他卸磨杀驴的无耻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据理力争时,
门被敲响了,新来的实习生甜甜地叫了一声,“王总。”
王成瞬间变脸,居然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
“小陆啊,快进来!”
他指着我刚才坐的椅子,“站着多累,来来来,坐这边!”
小陆受宠若惊地坐下,王成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我像个透明人一样被晾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讽刺的是,他一边跟小陆说话,一边故意举起文件朝我这挥了挥,
那文件险些扫过我的脸,轻蔑得像在驱赶一条碍事的流浪狗。
我浑身一僵,眼眶猛地发热。
看着他那谄媚的笑脸,再想起他对我极尽羞辱的每一句话,
心里最后那点共事多年留下的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我低下头,给一直想挖我的行业顶尖公司发了短信。
不到一分钟,屏幕亮了。
我看清内容后,心猛地一跳。
巨大的狂喜冲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抬头装出卑微的样子,
“王总,这事关系到我一家老小的生计,我不敢马上决定。求您给我一天时间,我回去跟家人商量,明天一早肯定给您答复,行吗?”
王成用鼻子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鄙视。
“随你便!商量好了就老实干,别整天想东想西!”
他不耐烦地摆手让我出去,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他很快就会知道,
就在他忙着讨好新人的这一分钟里,
我已亲手斩断了他的退路。

2
回到工位,我压下激动,开始冷静思考。
余光瞥见王成办公室的百叶窗动了动,那条缝后面出现他偷窥的眼睛。
我立刻垂下头,摆出丧气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打开电脑。
我把所有项目文件和王成指示我违规操作的聊天记录全部拷贝到U盘。
整个过程,我像丢了魂一样木讷。
百叶窗又晃动了一下,王成得意地瞥了我最后一眼。
紧接着,我拿起五万块的报销单走向财务室。
“陈姐,这是‘兴旺’项目的垫付款,半年前王总在微信上发语音承诺,等我休完产假就报销。”
我故意提高嗓音,“您看能不能抓紧?我可能待不久了,正和王总谈去留。”
陈姐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商量去留?开什么玩笑!你是我们部门的顶梁柱啊!”
“这几年哪个大项目不是你谈下来的?他疯了不成?”
她八卦地朝我招招手,压低了声音凑近,
“王成魔怔了,新招了二十个大学生,个个花枝招展,工资开得比老员工还高。”
“有个学跳舞的小陆居然去做了项目助理,听说要接手你的‘兴旺’项目!真是昏了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消息荒唐得让我措手不及。
但我只能苦笑着摇头,
“领导的决策,我哪能猜透。这钱麻烦陈姐了,毕竟我家还有个孩子等着喝奶。”
陈姐眼神里带着同情,了然地点头。
从财务室回来,我还在思考着王成卸磨杀驴的卑鄙做法。
他竟然领着小陆,趾高气扬来到了我工位旁。
“小孙啊,你把手头上‘兴旺’项目的所有资料,都跟小陆交接一下。”
“从明天开始,这个项目就由她来主要负责跟进。”
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算计,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王总,这个项目金额太大了,里面的门道和客户关系有些复杂,不是一两天就能交接完毕的。”
“让你交就交!”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没有再争辩,将合同取出,直接翻到补充协议那一页。
“王总,不是我不交,”我将醒目的附加条款指给他看,“这是徐总亲自要求加上的,条款明确表示,该项目必须由我本人全程主导跟进,如果中途换人,对方有权单方面停止合作。”
休假那半年,我人虽然在家,但几乎每天都跟对方项目组保持沟通,
后期更是抱着孩子跑到对方公司开会,风雨无阻。
我的赤诚打动了对方公司,才能谈下这笔让总部开香槟的大单子。
王成抓着合同,神情晦暗不明。
他既不想项目出事,又在实习生面前拉不下脸收回成命。
我看着他的窘迫,心里冷笑,
假装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为难地说:
“王总,我理解您的难处,也明白公司想培养新人的用心。”
“项目我可以交。”
王成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捉摸不透我的用意。
“但是客户的态度您也看出来了,”我指向合同,“他们只认我孙媛羽,如果突然换人,项目黄了,对公司是巨大的损失。”
王成警惕地看着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目光直视他,平静地开口,
“麻烦王总替我出一份公司正式的书面授权书,让我全权代表公司去沟通。我会向对方说明,是我个人原因无法承担项目。”
“并且我会全力安抚客户情绪,把小陆隆重介绍给对方。”
看着王成眼神犹豫,我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以我对徐总的了解,他看到陌生面孔,很可能直接终止合作。”
王成权衡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你总算识相”的得意表情。
“好!就按你说的办!”
“小孙啊,你总算还有点大局观。”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一片冰凉。
王成,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身败名裂!
3
下班时,几个老同事热情地围过来。
“走,给你接风!”
我看着他们真诚的脸,心里发酸。
沉默片刻,才轻声说:
“这顿饭,可能要变成散伙饭了。”
空气突然凝固。
我苦笑,“王总说我德不配位,一个月两千八,爱干不干。”
“我把积蓄都垫进了‘兴旺’项目,现在却换了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实习生接手。”
“我更担心的是,王总为了讨好她,很可能会同意更换劣质供应商,一旦用了……”
几个核心老员工听得脸色微变。
做质检的老赵猛地拍桌,“她敢!我卡死她!”
我摇摇头,劝说他,“这次你别卡。”
他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不仅别卡,你还要在验收单上明确写是按王总特批供应商标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这次毕竟事关大家的生计,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准备把话收回来,
“我明白,这事风险太大,算了,就……”
“今天是小孙,明天就到我们了!”
老赵突然打断我的话,声音沙哑,“这王八蛋,根本不把我们当人,好几次都让我去背黑锅!”
“老赵说得对,这混蛋早该收拾了!”
“算我一个!”
我看着所有一起共患难过的同事,语气诚恳,
“前面都由我来承担,只要总部来调查,大家把留存的证据,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
这一夜,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动力,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告诉那个曾经在产房疼得死去活来还要求人的自己,
从今往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着,
不再做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
第二天,我第一个来到公司。
当王成慢悠悠踱进办公室时,我早早地泡好了一杯茶恭敬地等着。
“王总,早。”
我低下头声音带着疲惫和妥协,
“我昨晚和家里人商量到半夜。”
“您说得对,我现在这种情况,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两千八,我干,谢谢您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王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展开傲慢的笑容,
享受地呷了一口茶,语气施舍,
“小孙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我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一副认命的表情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王总,那五万块钱,您今天能不能就让财务打给我?”
“我老公为这个钱,昨天差点动手打我,说今天再拿不回来,就要和我离婚……”
我死死盯着他,眼神混着乞求和威胁,
“钱到位,我立刻把项目交接得干干净净,之后我绝不再过问一个字!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打交接清单!”
王成审视着我,他听出了我的潜台词:
不给钱,我不交接,还会暗中使绊子。
用公司的五万块钱,买一个大项目的“平稳”过渡,划算。
他琢磨了一会,当我的面打电话,
“陈会计,‘兴旺’项目那五万垫付款,特批一下,今天务必打到小孙账上。”
挂完电话,他用下巴指了指我,
“这下可以了吧?你当着我的面,把交接清单签了。”
我顺从地点头,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交接文件,
特意将那几家价格低得离谱、质量堪忧的供应商放在最上层。
小陆伸手要接,王总却比她更快,一把将文件夺了过去。
他的目光瞬间被最上面几个极具诱惑力的低价数字吸引,像捡到宝一样,
“这才叫性价比!小陆,你赶紧搜搜这几家供应商对比一下!”
我低着头,掩饰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王总,字我都签好了!”
“行了,赶紧出去干活,小陆还有这家你也……”
我平静地转身,
王成你最擅长的过河拆桥,桥我已替你搭好,这次换我看你怎么摔死。

4
我径直走向楼梯间,拨通了‘兴旺’项目客户徐总的电话,
告知他项目对接人已换成公司新培养的新人。
电话那头,徐总声音有些疑惑,
我声音压低,将王总一意孤行变更供应商的事也讲了出来,
“公司授权我来沟通,证明了我们对您的重视。也正因如此,我必须对您负责,告知您最真实的风险。”
徐总声音突然严肃,“你们王总把我们当什么了?用这种下三烂的供应商来做我‘兴旺’的项目?”
一阵怒火后,他逐渐冷静。
挂电话前,徐董意味深长说了句,
“小孙,你是个厚道人,以后有好的去处,记得联系我。”
挂断与徐董的电话,我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
王总正撅着屁股趴在小陆的电脑前,两人看着供应商资料,有说有笑。
“王总!”我声音可以拔高,让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我刚刚核实过了!‘伟光’这家供应商,用的都是回收废料。”
“您要是用了他们家的材料,‘兴旺’项目百分之百会出事,到时候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公司信誉和未来!我坚决反对!”
员工们张大了嘴,不敢出声。
只有昨天知情的同事们悄悄开启了录音。
王成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他嗤笑一声,
“你反对?”
“孙媛羽!我给你脸了是吧!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他猛地一拍桌,“怪不得你他妈就只能拿两千八,就你这点眼界,这辈子也就只配拿这个数!”
他抓起那叠供应商资料,狠狠摔在我脸上。
硬纸刮过我脸颊,火辣辣地疼。
更痛的是王成接下来的辱骂:
“看看你这副德行,怪不得你男人不要你!就你这种货色,给你口饭吃都是老子在做慈善!”
他笃定了我手中没有任何底牌,项目和核心资料都已交出去。
在他眼里,我现在就是个被榨干没有任何价值的空壳。
“人事呢?现在就给孙媛羽办离职,立刻滚蛋!”
“王总,”我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您不能这样!”
人事经理小跑过来,声音为难,
“王总,这离职手续……”
“我他妈说现在立刻办!”王成怒吼,“她不滚你滚!”
我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在众人注视下,我哭着收拾东西。
身后还伴随着王成的冷笑。
电梯门关上,我抹掉眼泪,将手机里早已准备好的举报材料发到总部邮箱。
我刚把车驶出地库,手机就响了,
老赵声音兴奋,
“小孙,你快看工作群,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