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方向盘,瞄准了那辆白色玛莎拉蒂。
100万就在眼前,女儿的命就在脚下。
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手机突然炸响,那头传来冰冷的女声:
“江帆,你女儿的白血病,是假的。”
.........

“撞死我妻子,100万现金。”
当顾大宇把这句话说出口时,江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小时前,他还在儿童医院的走廊里,医生递来一张纸——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治疗费用预估60万。
他和妻子林雪翻遍了所有银行卡,加上从父母那里借来的,只有20万。
还差40万。
医生说,女儿小暖的最佳治疗窗口是两周内,错过了,生存率会直线下降。
所以当顾大宇——他的顶头上司,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打电话让他来会所时,江帆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过去的。他以为老板要借钱给他,或者提前发年终奖。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机会”。
“顾总,您在开玩笑吧?”江帆干笑两声,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颤抖。
顾大宇没有笑。这个四十岁的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灯光在他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冷光。
“我妻子苏薇在查我。”他平静地说,像是在讨论一份财务报表,“她手里有些东西,足够让我进去蹲十年。我不能让她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江帆站起来:“我做不到。”
“你女儿的医疗费,还差多少?40万?”顾大宇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这里是30万定金。事成后,再付70万。一百万,足够你女儿做最好的治疗,也够你们全家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文件袋的拉链没拉严,露出粉红色的钞票边缘。

江帆盯着那些钱,喉咙发干。
小暖化疗时的哭声在他耳边回响。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昨天还拉着他的手问:“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想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只是一场意外。”顾大宇的声音像催眠,“西郊那边有一段路没有监控,路灯也坏了。她每周五晚上八点会去那里的瑜伽馆。你只需要在她经过时,稍微‘走神’一下。”
江帆的手指蜷缩起来。
“如果你拒绝,”顾大宇的声音冷了一度,“明天你就会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而且,你猜猜看,一个被开除且有经济问题的人,还能从哪里借到40万?”
江帆僵住了。
“考虑一下。”顾大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离开会所时,外面下起了雨。江帆站在路边,任由雨水打湿衣服。手机震动,是妻子林雪发来的信息:
“老公,小暖今天状态好点了,说要吃你做的鸡蛋羹。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帆盯着屏幕,雨水顺着屏幕滑落,模糊了那些字。
他打字回复:“临时要加班,你们先睡。”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他又删掉,重新打:
“我找了个跑船的活儿,一趟能挣不少,已经拿到30万定金了。钱转给你,先把手术费交了。这一走可能要几个月,等我回来。”
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把刚刚到账的30万,连同之前的20万,全部转给了林雪。
几乎下一秒,林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帆!哪来的这么多钱?跑船?什么船能一下子给30万定金?你别做傻事!”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慌。
江帆靠在湿冷的墙上,闭上眼睛:“正规公司,签了合同的。你放心,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突然吼出来,然后又压低声音,“小雪,小暖等不起了。你要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小暖等你。”
挂断电话后,江帆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雨水混着泪水,分不清彼此。
2
周五晚上七点半,西郊。
江帆把车停在废弃工厂的阴影里。他喝了一整瓶二锅头,可手还是在抖。仪表盘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小暖去年生日时拍的,穿着公主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爸爸,等我病好了,我们去迪士尼好不好?”
他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七点五十,远处出现车灯。
一辆白色玛莎拉蒂,流畅得像一道光。
江帆发动车子,脚踩在油门上。距离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他能看清驾驶座上的女人了。顾大宇给的照片里,苏薇穿着香奈儿套装,优雅矜持。但此刻的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发随意扎着,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
三十米。
江帆的脚开始用力。
二十米。
他闭上眼睛。
十米——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江帆猛地睁眼,几乎是本能地踩下刹车!
“吱——!”
尖锐的摩擦声撕裂夜空。车子在距离玛莎拉蒂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车头几乎贴着对方的车门。
江帆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手机还在响。一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来:“喂?”
“江帆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好听。
“你是谁?”
“我是苏薇,顾大宇的妻子。”
江帆的心脏几乎停跳。
“你现在在西郊,对吗?”苏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顾大宇让你在那里等我,然后撞死我。”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女儿小暖,根本没有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