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杀鱼卖鱼养活自己的真千金,
家里老宅拆迁,分了两套房。
一套市中心大平层,一套郊区烂尾楼。
爸妈让我先选。
我不想再闻鱼腥味,指了指大平层。
假千金妹妹捂着胸口倒下,说她受不得郊区的风。
亲妈红着眼劝我:
“招娣,你妹妹身子弱,你是姐姐,得让着她,那烂尾楼以后也能升值。”
在大哥逼视的目光下,我捏着烂尾楼的钥匙出了门。
我想着,有个窝总比睡菜场强。
直到我冒雨赶到那栋楼,
才发现那里早就被推平,成了垃圾场。
1
我骑着那辆送鱼用的二手电驴,在泥泞的国道上狂奔。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溅起的泥点糊住了我的眼睛。二十公里的路,我骑了一个半小时。
导航里冰冷的机械女声终于响起:“目的地已到达,导航结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死死盯着眼前。
没有楼,连一堵残垣断壁都没有。
这里只有堆得像山一样的建筑垃圾,还有无数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潭。
风一吹,塑料袋和碎纸屑漫天飞舞。
第一反应是走错了。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划了好几次才解开锁。我给那个存为“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喧闹,是香槟“砰”地一声被打开,紧接着是李娇娇被众人簇拥着,娇滴滴的欢呼和笑闹声。
“喂?谁啊?有事快说!”
是我爸李国富。
“爸……”我嗓子发紧,几乎要被雨水呛到,“我、我到了你给的地址了……但是导航是不是错了?我这里只看到一片垃圾场,根本没有楼啊。”
“什么垃圾场!”李国富的声音很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雅兴,“地皮在那儿就是房!还能骗你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难以置信地追问:“可是爸,这里已经被推平了,全是废渣和钢筋,连个承重柱都没有,这要怎么住人?”
“哎呀,招娣啊,”电话那头换成了我妈,她的声音隔着嘈杂的背景音,显得虚伪又软弱,“你先在那儿将就一下,搭个棚子也能住嘛。”
搭个棚子?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们不是把烂尾楼分给了我,而是把我当成垃圾,丢到了这个城市最肮脏的角落。
“妈,你们就是让我住垃圾堆里,对吗?”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李招娣!”
电话被一把抢了过去,是我大哥李耀祖:
“有的住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一身洗不掉的鱼腥味,真让你住进市中心的大平层,那房子还能要吗?熏坏了娇娇怎么办?”
他顿了顿,似乎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垃圾场配你,刚好。”
“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我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看着这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荒芜。
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渗入骨髓的寒意和清醒。
我弯下腰,从脚边的烂泥里,用力拔出一根带着血色铁锈的钢筋。
“嗬!”
钢筋被我拔了出来,带着粘稠的黑泥。
我握紧它,像握住一把剑,用尽我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泥地里。
2
第二天,我回到了李家别墅。
李娇娇穿着真丝睡衣,正窝在沙发上吃燕窝。
看到我,她夸张地捂住口鼻,往后缩了缩。
“哎呀,姐姐回来了?怎么一股下水道的味道啊?”
王桂花正指挥着保姆打包行李,准备搬去大平层。
见到我这副狼狈样,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不是给了你房子吗?怎么还像个乞丐一样回来要饭?”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泥水印在了几十万的大理石地砖上。
“那不是房子,是垃圾场。”
我盯着王桂花,语气平静得吓人,“我要钱,清理垃圾。”
王桂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钱?家里刚装修了大平层,哪还有钱给你折腾?”
李耀祖从楼梯上走下来,脚上踩着那双限量的球鞋。
“李招娣,你别太贪得无厌。那块地皮怎么说也值点钱,你自己没本事变现,还要家里贴钱?”
我没理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王桂花。
“那是你们分给我的产业。既然是垃圾场,清理费总得给吧?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
王桂花尖叫起来,“你抢钱啊?杀多少条鱼能赚五十万?”
我笑了。
“那行,那我就不清理了。我就搭个帐篷住那儿。以后你们谁问起,我就说李家大小姐住垃圾堆。”
“而且,我会天天来这儿,带着那一身鱼腥味,蹭你们的大平层住。”
李家最在乎什么?
面子。
果然,李国富的脸色变了,他黑着脸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给她!拿了钱就滚!以后那块地是死是活,跟李家没关系!”
王桂花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是没敢反驳李国富。
她指着我的鼻子:“招娣,这是买断钱。拿了这五十万,以后别说你是李家人,别丢我们的脸。”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卡,揣进了贴身口袋。
李娇娇这时候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姐姐,你也别怪爸妈,这钱本来是给我买包的。你省着点花,毕竟那种地方……以后也不值钱。”
她把茶递给我,眼神里全是挑衅。
我接过茶杯。
“谢谢妹妹。”
说完,我手腕一翻。
一整杯热茶,连带着茶叶,直接泼在了李耀祖的限量球鞋上。
有些茶水甚至溅到了李娇娇的小腿上。
“啊!”李娇娇尖叫着跳开。
李耀祖看着自己心爱的鞋子毁于一旦,瞬间暴怒,扬起手就要打我。
“李招娣!你找死!”
我从后腰摸出了那把跟了我五年的杀鱼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李耀祖的手僵在半空,被我眼里的杀气逼退了半步。
“手滑了。”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把刀插回刀鞘。
“这钱,我会好好花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掏出手机,给之前在菜市场认识的废品回收站老板打了个电话。
“陈老板,有笔大生意。”
“南郊那片烂尾楼的建筑废料,我全包了。”
“你带上兄弟,带上车,我们要发财了。”
3
我买了一辆二手的挖掘机,租了几个集装箱,直接在那片废墟上安了家。
陈刚带着他的兄弟们来了。
他看着我那台挖掘机,咧嘴笑了:“招娣妹子,你这是要愚公移山啊?”
我拍了拍挖掘机的铲斗,那是我的新战友。
“刚哥,这不是山,这是金矿。”
白天,我开着挖掘机平整土地,把那些杂乱无章的建筑垃圾推平、分类。
晚上,我就带着手套,在废墟里分拣钢筋和铜线。
不到半个月,我看着账户里的余额从五十万变成六十万,再变成八十万。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李娇娇来了。
她甚至还带了专业的摄影团队。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看看我那个‘真千金’姐姐的生活环境。”
李娇娇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甜美可人。
“虽然爸妈给了她钱,但她非要住在这种地方,我也很心疼呢。”
镜头一转,对准了满身油污、正在给挖掘机加黄油的我。
我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脸上还有一道黑印。
直播间瞬间炸了。
“天呐,这就是李家真千金?跟乞丐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给她钱都不会花。”
“还是娇娇女神有气质,这才是豪门千金该有的样子。”
李耀祖那个败家子也在直播间。
他疯狂刷着大火箭,留言置顶:“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这丫头就是穷命。”
李娇娇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泥坑,走到我堆放好的铜线旁。
“哎呀,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啊,真臭。”
李娇娇嫌弃地捏着鼻子,抬起脚,狠狠踢翻了那一堆铜线。
分好的铜线散落一地,滚进了旁边的泥潭里。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看着李娇娇。
“捡起来。”我说。
李娇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着镜头夸张地瞪大眼睛。
“姐姐,你让我捡垃圾?我这鞋子可是三万多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点了点头。
“行,不捡是吧。”
我转身上了挖掘机。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巨大的铲斗缓缓升起,带着压迫感转向李娇娇。
李娇娇还在跟粉丝互动,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阴影。
直到那个满是铁锈和泥土的铲斗,悬在她头顶半米处,遮住了阳光。
“啊——!”
李娇娇抬头一看,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泥潭,刚好接住了她昂贵的屁股。
“李招娣!你疯了!你要杀人吗?!”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硬核!”
“这姐姐有点猛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透过挖掘机的轰鸣传出去:
“这是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
“再不滚,我就把你当垃圾一起铲了。”
李娇娇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只掉在泥里的限量高跟鞋和手机都没敢捡。
我捡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关的直播间。
我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废旧金属回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陈老板电话在屏幕下方。”
说完,我掐断了直播。
4
一个月后,李家发来了请柬。
是大平层的乔迁宴。
李国富特意让人带话,说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让我必须去。
宴会在大平层的宴会厅举行,金碧辉煌,宾客云集。
我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素面朝天,坐在角落里啃着鸡腿,喝着廉价饮料。
李娇娇换了一身新的高定礼服,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一波波人群中。
李耀祖站在台上,红光满面地宣布:
“这套房子,我们已经正式过户给了娇娇。她是李家的骄傲,未来可期!”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大家都夸李家父母慈爱,李娇娇命好。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吃完最后一口鸡腿,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二楼书房时,我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了李国富压低的声音。
“律师,那个转让协议准备好了吗?”
律师的声音很职业:“李总,都准备好了。只要招娣小姐签了字,那块烂尾楼地皮的所有权就归她了。”
“但是,您确定不告诉她实情吗?那块地虽然在你名下,但之前开发商跑路,地皮上还背着两个亿的工程债务纠纷。”
“而且,那块地下可能有严重的工业污染,环保局那边已经盯上了,后续治理费用可是个无底洞。”
李国富冷哼一声:“告诉她干什么?她那个穷酸样,给她地皮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只要她签了字,以后债主找上门,也是找她。坐牢也好,赔钱也好,跟李家没有一点关系。”
“娇娇以后是要嫁进豪门的,这种污点可不能沾在她身上。”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我擦干眼泪,控制好情绪,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回到宴会厅。
刚坐下,李国富就慈爱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招娣啊,爸爸想了想,那块地虽然破了点,但也是个产业。这是正式的转让书,签了字,那块地就彻底归你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李娇娇挽着李国富的胳膊,笑得一脸天真:“姐姐,爸爸对你真好,你快签吧。”
李耀祖也在旁边催促:“对啊,快签!别不知好歹!”
我站起身,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颤抖着接过笔。
“谢谢爸,谢谢妈。”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就在落笔的前一秒,我假装手滑,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呀,我太激动了。”
我弯腰去捡笔,趁着桌布的遮挡,飞快地从袖子里抽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我重新站起来,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我把文件递给李国富。
李国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合上文件交给律师,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娇娇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
李耀祖嘴角也出现了压抑不住的笑容。
当然,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