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不是扬州的市花,却与扬州有很深的渊源。樱花,一种开时绚烂,凋落时一样绚烂的生命,已经得到扬州人民的深深喜爱。
以前扬州也有樱花,是那种紫色的、大朵的、沉甸甸的日本晚樱。晚樱盛开时,紫色的花儿,压弯了枝条。同色系的叶子,与花相互衬托,极尽鲜妍。记得刚工作不久,单位搞植树活动。一棵桃花一棵晚樱,间隔种了一溜。

第二年开花,与桃花基本同时。这是什么花?不知道,从没见过。一位来自山东青岛的大姐告诉我,是樱花。并且,她还教了我识别樱花与桃花的知识:虽然这两种花开花时都有叶子,桃花紧贴叶下。樱花的花有细细的花梗与枝连接。果然如此!
一晃,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晚樱不再是稀罕的物种,而是扬州城每年春天的一道风景。这道风景,不再局促在公园里和单位大院里,而是在河边、小区广场、行道树等不同的地方,展露风华。
二零一零年,为配合台湾星云大师捐建的鉴真图书馆和鉴真讲坛,修建了一条宽阔的鉴真大道。大道宽达六米的中心隔离带上,种植了两排“染井吉野”樱花品种,又在两侧人行道各种了三排同品种樱花树。这树种高大强健,树高十多米。开花时气势磅礴,像云霞像梦幻,蔚为壮观。

还记得樱花树栽下的起初几年,花开并不显眼。没想到十多年后,一样的树一样的花,开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气质风采。大约从二零一九年开始,每年花开都会跑去附庸风雅一番。看美丽的花,更是为了感受生命的无常。
樱花,开的时候轰轰烈烈。凋落的时候,一样轰轰烈烈地决绝离去。或许,生命被赞美,便是因了一份这样的过程,一份生活过、经历过的体验。
樱花飘落的瞬间,纷纷飘坠。“樱吹雪”,是形容樱花随风而逝最准确的词儿。樱花盛开时的灿烂与离别时的缤纷一起,构成了一次生命的轮回。

我静静地坐在一张长椅上,静静地看。身穿汉服的小姐姐们,用今人的脚步,丈量今天的美景。一身古装造型,倒也并不违和。毕竟,我们除了在某些画作中看到过古代王侯将相的形象外,没有机会看到普通人是怎样的装扮仪容。
这些现代人身穿的汉服,有的雍容,有的清秀。正如古人对于美的不同理解一样,环肥燕瘦,皆是极致的美丽,都能让帝王忘记身份,“从此不早朝”!
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对于“四大美女”,有过无尽的想象。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倾国倾城”,是一种怎样的美!尤其无法想象,能跳“胡旋舞”,完善补全“霓裳羽衣曲”的大美女,还是一个胖美人!

假如用鲜花比喻美女,胖胖的杨玉环,早已经被古人比作了牡丹。“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这是李白《清平调词三首》的第一首,也是杨玉环“羞花”之誉的由来。
杨玉环鲜花着锦的生活以及迅疾死去的悲惨,与繁花甚至樱花的盛开与凋落,颇有几分相似。或许,牡丹花的形容,用来说生很恰当,用来比拟死亡,有点不妥。牡丹花谢,落红成阵。春去也,花骨依然在。
樱花的开,在仲春!樱花的谢,清明前。其兴也勃焉,其亡也速焉!我思想与希望着,能不能在某一个点上,与樱花达到心的合一。

一阵风过,吹过来小吃食的香气,也吹出落英缤纷的花瓣雨。那边的热闹,与奶茶、炸串、樱花甜点相关联。孩子们手捧大串的棉花糖,不知从哪里下口。那是平时家长绝不允许品尝的食物,现在因为游玩,不想引起哭闹而扫兴的妥协。很多温婉的女子,手中轻拈一根爆浆烤肠,边走边啃,全不顾形象。
当然,当街吃东西的美女,绝不是穿汉服那些。看来,服装具有约束力,不是胡说。无法想象,头上带了步摇的女人,边走边吃东西是怎样的画面。
忽然,脖子里凉凉的感觉更强烈了。伸手摸摸,捞出好几个花瓣。却原来,风儿将落花直接送给了我。站起身轻轻一抖,满身细小的樱花瓣,飘了下来。
张爱玲“恨海棠无香”,樱花也没有香味。它用如梦似幻的花海,为生命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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