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养夫顾明中了计。
我救了他,可他却坚信这不过是我逼婚的小把戏。
因此,跟我结婚后,对我们母女冷暴力十八年。
送女儿上大学那天,我们遇到了劫匪。
为了给我争取逃跑时间,他活生生被人扭断了脖子。
看着满脸是泪的我,他笑了,如释重负:
“真好,我欠你父亲的终于还清了。”
“程澜,若有来世,求你发发慈悲,别再缠着我了,好吗?”
好的。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他中计的那一天。
我的手伸向了门把手,
打开了他房间旁边的那扇门。
1
重生的第八个月,我再一次迎来了自己的孩子。
和前世一样,我肚子里的女儿胎位不正,而且是早产。
医生一连声催促:
“你老公呢?赶紧让他来签剖腹产同意书。”
我冷汗岑岑,声音沙哑:
“……他,有急事,去国外出差了。医生,我能自己签吗?”
话音未落,医生脸上露出几分怜悯,大约以为我跟其他未婚先孕的产妇一样,是在掩饰什么。
我也没力气解释,颤抖着手签下同意手术的协议书。
就在这时,产房外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大踏步闯了进来。
顾明?
我目光微缩。
真是怪事,自从那一夜后,我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
而他也只是固定每月三号,代替我死去的父亲,往我的账户上打一笔五十万美元的零花钱。
毕竟,父亲当年指定他继承公司,这是他该做的。
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在我的产房?
正想着,又一阵宫缩剧痛袭来,我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顾明却根本没看我,目光在手术同意书上停留一瞬,冷笑:
“程澜,这辈子,你竟然学聪明了,怀孕了也不告诉我。”
“怎么,你也知道,前世你靠这个孩子逼婚成功,这辈子无论如何,我也会把她打掉吗?”
“你猜对了。”
“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不同意剖腹产!”
他说着,一把拿起手术同意书,撕成碎片。
再一扬手,纸片纷纷扬扬,落在我脸上。

医生被吓呆了,委婉劝道:
“顾总,别开玩笑了,程小姐这胎情况很危险,再不及时手术,孩子就要胎死腹中了。”
顾明闻言,微笑,那笑容里透着轻快:
“是么?那正好,直接给她清宫吧,顺便再给做个处女膜修复,免得影响她再嫁。”
我疼得意识有点模糊,但立刻意识到,顾明也重生了。
只是,他还以为,这一世,还是我不要命地冲进他的房间,替他解毒,未婚先孕的。
剧痛中,我费力地抬起头,哑然失笑:
“就是我老公来了,都没权利干涉我剖腹产。顾明,你又不是我孩子的亲爹,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发疯?”
顾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刹那间,他脸上的微笑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满脸嘲讽地看向我:
“怎么,这次打算换个招数,哄骗我让你生下孽种,再用亲子鉴定拿捏我?”
“我告诉你,程蓝,我已经向苏苏求婚了。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
“欠老程总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上辈子,我已经还清了!”
提到有恩于他的我爸,顾明的语气陡然拔高,一双眼睛更是变得赤红。
就仿佛,我真的是那个挟恩图报、不知自爱的疯女人。
我扭过头,声音平静:
“哦,那你报警吧,反正这孩子不是你的。”
说完,我无视顾明气恼的目光,直接招呼医护,将我推进手术室。
顾明还想阻拦,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是我的手机响了。
我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医护人员帮我按下了免提,一个低沉的男声霎时在产房内响起,语气急促而焦急:
“大小姐,你别怕,我已经租了私人飞机,一定尽快回国陪你!”
2
这声音于顾明而言并不陌生。
他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眼见我挂了电话,他心情愉悦地开口:
“程澜,你比前世真是长进了太多呢,都知道找贺年帮你演戏了。”
我想反驳他,但此时我全身都被冷汗浸透,早已没有了一点力气。
医护也没有丝毫犹豫,推着我走得飞快,一边还招呼保安拦住仍要阻止我手术的顾明。
很快,手术室的聚光灯亮起。
麻醉剂起效,昏昏沉沉中,我又想起了往事。
十六年前,我才十岁,我爸带着两个少年走到我面前。
他说,他们一个叫顾明,另一个叫贺年,都是孤儿院里的孤儿,让我从中挑一个当童养夫,以后帮我打理公司,而我只要负责吃吃玩玩貌美如花就好。
我好奇的打量着那两个陌生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跑向十六岁的顾明,抱住了他的腿,甜甜地喊他哥哥。
这一抱,就误了一生。
起初,一切都好,我爸病逝时,顾明还对我千依百顺,娇宠得捧在手心上。
直到顾明偶遇了他在孤儿院时的初恋,苏苏。
据说,那女孩被一户人家收养,但过得很不好。
从那日起,我的零花钱被减半,再也没有收到过顾明的礼物,就连我生日当天,顾明都忙着给苏苏的狗接生,连我索要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耐烦。
他开始推迟我们的婚期,从我十八岁,推迟到二十岁,又到二十六岁。
想到这里,我眼眶一阵阵酸涩。
但终究没有落下泪来。
因为,这辈子,我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十个月前,他被商业竞争对手算计那个晚上。
我站在他房间门口。
许久,干净利落地转身,打开了他对面的那扇门,径直走向浴缸。

冰凉的冷水中,男人黝黑健美的胴体泛着光泽,小孩子一般蜷缩成一团。
我伸出手,触碰他皮肤,他全身一震,抬头看向我。
我说:“贺年哥哥,我来救你了。”
是的,那天被算计的,不止顾明一人。
还有公司的副总裁,我父亲抚养的另一个孤儿,贺年。
前世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去解救顾明。
也正因此,他被对手钻了空子。
一向尊我为大小姐的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和顾明纠缠时,曾经多次联系他,希望他回来帮我夺取公司控制权,可却怎么也联系不到。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早已经背弃我。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他因感染早逝了。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我握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一世,我绝对不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人已经在产后病房了。
护士满脸笑容,将一个襁褓抱到我身边:
“恭喜,是个千金呢!”
襁褓里的女儿小小一只,生的跟我前世的女儿别无二致。
让我坚信,她只是换了个肉体,灵魂依然回到了我的身边。
正在我爱怜地逗弄女儿时,顾明带了几个下属,满脸阴鸷地走了进来。
不给我任何反应时间,就从我手中抢走了女儿。
“程澜,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根本不欢迎这个孩子!”
“上辈子她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什么非得再生她一次!”
前世,我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在渴求父爱。
可他只会一次一次把孩子推开。
甚至有一次,苏苏的狗丢了,硬是赖在女儿身上。
顾明为了惩罚女儿,将她一个人丢在原始森林里,整整三天。
我赶到时,女儿已经被黑熊舔掉了半张头皮。之后的人生里,都只能戴着假发生活。
可原来,顾明心里清楚,女儿是冤枉的啊。
那一瞬间,我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抬手抓起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扔向他。
一声闷响过后,顾明头破血流,我趁机抢回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顾明,是你在自作多情。”我冷笑,“我女儿的生父是贺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病房。”
“我的手机已经自动报警了!”
3
或许是我眼中燃烧的愤怒震慑了顾明。
他有片刻的怔愣,紧接着脸上浮现出轻蔑的表情:
“程澜,别演了,你我都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错愕。
顾明从小受精英教育,被我爸培养的风度翩翩、斯文有礼。
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粗俗露骨的话。
可现在,他不惜自降身段,只为了羞辱我。
可那又如何呢?
这一世,他该找的另有其人。
见我不语,他似乎还要说话。
我却抢先一步问他:“顾明,你知道,我身上什么位置有胎记吗?”
“什么?”
他露出茫然的表情,立刻又板起了脸:“程澜,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在谈论孩子的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孩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她找好了国外的领养家庭,她……”
“嘘。”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打断了他的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