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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说服我妈停掉了我每月1200的生活费,我哭着打电话给出差的爸爸,当晚,我爸带着大伯一家回了家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炒菜的铲子。“江月,从这个月开始,生活费不给了。”我愣在原地,冰箱的嗡嗡声突然变得特别刺耳。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炒菜的铲子。

“江月,从这个月开始,生活费不给了。”

我愣在原地,冰箱的嗡嗡声突然变得特别刺耳。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做错。”我妈转过身,锅里的番茄炒蛋滋滋作响,“是你姑姑说的,女孩手里不能留太多钱。”

油烟机的轰鸣盖住了我的呼吸声,我听见自己发颤的嗓音:

“就凭姑姑一句话,您就停了我的生活费?”

我那把菜盛进盘子,番茄的红色刺得我眼睛发酸。

“你表哥1个月才9百,你那1千2确实多了。”

“可那里面含着午餐费、公交卡、辅导书……”

“午餐带饭,走路锻炼,书先借同学的看。”我妈打断我,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这事定了。”

01

陈洁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握着炒菜的铲子。

她看向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月,从这个月开始,生活费不给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你说什么?”

“生活费。”陈洁重复了一遍,铲子上的油滴在地砖上,“以后没有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错。”陈洁转过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是你姑姑说的,女孩子手里不能留太多钱。”

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响声。

油烟机嗡嗡地运转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姑姑说的?”

“嗯。”陈洁把菜盛进盘子里,“她昨天来家里坐,聊起这件事。”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番茄炒蛋,我最喜欢的菜。

“她说现在社会复杂,女孩子有钱容易学坏。”

陈洁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一个月一千二百块,确实太多了。”

“你表弟周帆,一个月才九百。”

我的手脚开始发凉。

“妈,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洁夹了一筷子鸡蛋,“都是孩子,他能花九百,你怎么就不行?”

“他那九百是纯零花钱!”我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这一千二里包含了午餐费、交通费,还有买辅导资料的钱!”

“午餐可以带饭。”陈洁说,“我早上给你做。”

“公交月卡呢?”

“走路吧,就当锻炼身体。”

“辅导书呢?学校要求买的资料呢?”

陈洁沉默了一会儿。

“先跟同学借着看。”

“等家里宽裕了再说。”

我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盘番茄炒蛋。

突然觉得这一切特别荒唐。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陈洁的筷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的声音在颤抖,“就因为姑姑一句话,你就要停掉我的生活费?”

“你姑姑家条件好,见识广。”陈洁低下头继续吃饭,“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她有什么道理?”我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她儿子天天买名牌球鞋,换新手机,她怎么不说?”

“那是她儿子。”陈洁的声音也硬了起来,“她怎么管教,我管不着。”

“那你怎么管我,她怎么就管得着?!”

厨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烟机还在发出声响。

陈洁放下筷子。

“江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冲我嚷嚷?”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就是钱给多了惯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又热又涩。

“我什么样子了?”我听见自己问,“我省吃俭用,记账存钱,我什么样子了?”

“你表弟说得对。”陈洁别过脸去,“他说你书包里有口红。”

“那是唇膏笔!同学送的生日礼物!”

“他还看见你买奶茶,十六块钱一杯。”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我那次月考进步了,才奖励自己一杯!”

“进步了就更应该好好学习,喝什么奶茶?”

陈洁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以后没钱了,你就知道节约了。”

“你姑姑说了,女孩子要穷养,将来才懂事。”

她拿着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响起。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想起上周发生的事。

姑姑来家里,坐在沙发上,跷着腿。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江月了。”

“一个月给一千二,啧啧,我儿子才九百。”

“女孩子手里钱多了,心思就野了。”

“我们小区那个赵姐的女儿,就是钱给太多,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最后连高中都没考上。”

陈洁当时只是笑笑。

说:“江月挺懂事的。”

姑姑就撇了撇嘴。

“现在懂事,以后呢?”

“你听我的,把钱停了。”

“她要钱,就让她跟你开口要。”

“每次要钱,你都问问她要干什么。”

“这样她才能记住,钱来得不容易。”

陈洁没有吭声。

姑姑又说:“我这都是为你好。”

“也为江月好。”

“你现在不管,以后管不住了,哭都来不及。”

我当时在房间里写作业。

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没当回事。

我以为陈洁不会听。

我真的这样以为。

水声停了。

陈洁擦着手走出来。

看见我还站在原地。

她叹了口气。

“江月,妈是为你好。”

“你知道现在养个孩子有多贵吗?”

“你爸天天出差,挣点钱不容易。”

“你节约一点,也是帮家里分担。”

她走过来,想摸我的头。

我躲开了。

“我节约得还不够吗?”我问,“我同桌一个月一千八,她妈还总怕她不够花。”

“同学过生日请客,我从来不去,因为要回请。”

“我连买本课外书,都要犹豫好久。”

“妈,我真的已经很节约了。”

陈洁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那……那正好。”

“以后更节约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下周的午餐钱,也没有了。”

“你早上早点起,我带你去超市买点面包。”

“中午就吃面包吧。”

“牛奶家里有,你带一盒。”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

但我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

完了。

真的完了。

下周要买数学辅导书。

老师上周就说了,必须买。

四十五块钱。

我钱包里还有六十块。

是准备买月卡的。

如果走路上下学,一天要多花四十分钟。

早上六点就得起床。

中午不能休息,要赶路。

晚上到家更晚。

作业写不完。

成绩下降。

然后呢?

然后陈洁会说:“看吧,就是因为心思不在学习上。”

她会觉得姑姑说得对。

会觉得停生活费是对的。

这个循环,我逃不出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

坐到书桌前。

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记账本。

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旧了。

从高一开学就开始记的。

爸爸说:“江月,你长大了,该学学怎么管钱了。”

“每个月给你一千二,你自己规划。”

“记下来,花了什么,剩下多少。”

“月底给爸爸看。”

“爸爸不骂你,只要你记得清楚。”

我翻开本子。

九月的账已经记好了。

总收入:一千二。

午餐费:五百三。

公交月卡:六十。

辅导书:四十五。

打印费:十五。

文具:三十五。

同学生日礼物:六十。

结余:四百五十五。

其中三百五十块存进了储蓄罐。

一百零五块放在钱包里。

那三百五十块是我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

她看中一条丝巾,三百四十八块。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

惊喜没了。

礼物也没了。

连生活费都没了。

我盯着本子上的数字。

那些工整的字迹。

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计算。

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在别人眼里,却是“乱花钱”。

却是“需要管教”。

眼泪掉下来。

砸在本子上。

墨水晕开一小团。

我赶紧去擦。

越擦越模糊。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一塌糊涂。

门外传来陈洁的声音。

“江月,出来洗澡。”

“热水器开了。”

我没有应声。

她又喊了一声。

“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大概听出来了。

停顿了一下。

“快点,别磨蹭。”

我放下本子。

打开衣柜找衣服。

突然看到书包。

想起姑姑说的唇膏笔。

我从侧袋里拿出来。

粉色的外壳,已经有点掉漆了。

确实是同学送的。

十二块钱包邮。

她还笑着说:“江月,你从来不化妆,这个给你玩玩。”

我收下了。

因为不想扫她的兴。

现在成了我“乱花钱”的证据。

成了我“学坏”的征兆。

我把唇膏笔扔回书包。

拿起睡衣。

打开门。

陈洁在客厅看电视。

综艺节目,笑声很热闹。

她看得很认真。

没有看我。

我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打开淋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不敢哭出声。

怕她听见。

怕她说:“看吧,就是说不得。”

水流声盖住了我的哭声。

但盖不住心里的难受。

洗完澡出来。

陈洁还在看电视。

“洗好了?”她问。

“嗯。”

“早点睡。”

“明天周日,跟我去超市。”

“买点面包,还有火腿肠。”

“你中午可以夹着吃。”

我没有说话。

走进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上。

头发还在滴水。

但我懒得擦。

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是班级群的消息。

有人在讨论下周的研学活动。

要去博物馆。

交两百四十块钱。

班长说自愿参加。

但老师私下说,建议大家都去。

“拓宽视野,对写作文有帮助。”

我当时想,一定要去。

我喜欢历史。

喜欢看那些古老的东西。

现在。

去不了了。

两百四十块钱。

我没有。

也不能要。

要了,陈洁会说:“研学有什么用?还不如在家学习。”

姑姑会说:“就知道乱花钱。”

我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灯没开。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我想起爸爸。

他还在出差。

上周走的。

说这次要去一个星期。

现在才第三天。

我拿起手机。

点开通讯录。

找到“爸爸”。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很久。

按不下去。

爸爸在外面工作很累。

我不想打扰他。

可是。

我真的没办法了。

下周怎么办?

下个月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

如果这次妥协了。

以后姑姑再说别的。

陈洁是不是也会听?

会不会连早餐都不让我吃了?

会不会让我放学去打工?

会不会——

我不敢想。

手指一抖。

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的声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我屏住呼吸。

心脏跳得飞快。

“喂?江月?”

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爸——”

我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江月?慢慢说。”

“爸……妈不给我生活费了……”

我说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控制不住。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回事?你妈在旁边吗?”

“不在……她在客厅……”

“为什么停生活费?”

“姑姑说的……她说我乱花钱……说女孩子手里不能有钱……”

我断断续续地说。

把今天的事。

把姑姑上次来的话。

全都说了。

说到最后,我几乎是在抽泣。

“爸……我没乱花钱……”

“我真的没有……”

“下周要买辅导书……四十五块钱……”

“还有研学……两百四十块……”

“我没钱了……”

“我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江月,别哭。”

“爸爸知道了。”

“你现在,去叫你妈接电话。”

“我……我不敢……”

“别怕,去叫。”

爸爸的声音很稳。

稳得让我心安。

我擦了擦眼泪。

打开门。

走到客厅。

陈洁还在看电视。

“妈。”我叫她。

她转过头。

看见我红着眼睛,拿着手机。

愣了一下。

“爸让你接电话。”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的脸色变了变。

接过手机。

“喂?正明?”

声音有点紧张。

我听不见爸爸说什么。

只看见陈洁的脸色。

越来越白。

“不是……你听我说……”

“是文娟说的……”

“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江月还小,手里钱多了不好……”

“我也是为她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听不见。

只有点头。

“嗯……”

“好……”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我。

手在发抖。

“你爸……”

她深吸一口气。

“你爸说,他今晚回来。”

“九点到家。”

“他让我……”

“现在就把钱给你。”

她走进卧室。

拿出钱包。

抽出一百块钱。

递给我。

“先拿着。”

“剩下的等你爸回来再说。”

我没有接。

“妈,我要一千二。”

“不是一百。”

她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为难,还有一点生气。

“江月,你别得寸进尺。”

“你爸就是一时生气。”

“等他回来,我跟他解释……”

“妈。”我打断她,“辅导书四十五,研学两百四,月卡六十。”

“这些都是必须要花的。”

“你不给我,我下周怎么办?”

“走路上下学?中午吃面包?”

“妈,我是你女儿。”

“你就这么对我?”

她的眼圈红了。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

“觉得姑姑说得对……”

“我真的怕你学坏……”

“我怕你像赵姐的女儿那样……”

“妈!”我提高声音,“我跟她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她也喊起来,“你现在是听话,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眼泪又下来了,“至少现在,我没做错任何事!”

“你没做错,我停你钱,就是我做错了?”

“对!你就是做错了!”

这句话喊出来。

我们都愣住了。

陈洁看着我。

眼睛瞪得很大。

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也看着她。

第一次。

这么直接地反抗她。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电视里的笑声。

突兀地响着。

许久。

陈洁把钱塞进我手里。

“拿着。”

“别再说了。”

“等你爸回来。”

她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

手里攥着那张一百块钱。

纸币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我走回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爸爸发来一条消息。

“江月,钱拿到了吗?”

我打字:“拿到了一百。”

他秒回:“剩下的一千一,等我回来给你。”

“别怕。”

“有爸在。”

我看着那两行字。

眼泪又掉下来。

滴在屏幕上。

模糊了字迹。

我擦掉眼泪。

回复:“嗯。”

“爸,你路上小心。”

他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乖。”

“晚上想吃什么?爸给你带。”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

“你早点回来就行。”

“好。”

放下手机。

我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累。

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像一块大石头。

压在胸口。

喘不过气。

我躺下来。

闭上眼睛。

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陈洁把音量调小了。

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见了。

“文娟……正明晚上回来……”

“他说让你来家里一趟……”

“还说叫大哥大嫂也来……”

“你看这事闹的……”

然后是一段沉默。

大概在听姑姑说话。

过了一会儿。

陈洁又说:“文娟,你别生气……”

“正明他可能就是觉得……”

“觉得我该跟他商量……”

又是沉默。

然后。

“好好好……你别急……”

“那你过来再说……”

电话挂了。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姑姑要来。

大伯一家也要来。

今晚。

要开家庭会议了。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

爸爸回来了。

我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这个想法。

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

另一种不安又升起来。

姑姑那张嘴。

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爸爸能说得过她吗?

陈洁会站在哪边?

大伯一家会帮谁?

我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

我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听见妈妈在厨房做饭。

切菜的声音。

炒菜的声音。

油烟机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02

七点半。

门铃响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从床上坐起来。

听见陈洁去开门。

“文娟来了?”

“快进来。”

“周帆也来了?”

姑姑的声音。

很大,很亮。

“嫂子,打扰了啊。”

“周帆,叫人!”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大舅妈。”

然后是陈洁的声音。

“江月在房间。”

“江月?出来,姑姑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门。

走出去。

姑姑站在客厅中央。

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烫着卷发。

手里拎着一袋草莓。

表弟周帆靠在沙发上。

低头玩手机。

连眼皮都没抬。

“哟,江月。”

姑姑看见我,笑了笑。

把草莓递过来。

“来,姑姑买的,可甜了。”

“洗洗吃。”

我没有接。

“谢谢姑姑。”

声音很干。

她也不在意。

把草莓放在茶几上。

自顾自坐下。

“周帆,别玩手机了。”

“去,跟你姐说说话。”

周帆头也不抬。

“说什么啊,没共同语言。”

“你这孩子。”姑姑拍了他一下,“去你姐房间玩,这儿网不好。”

周帆这才抬头。

看了我一眼。

“姐,你房间WiFi密码多少?”

“我没改。”我说,“还是原来的。”

“哦。”

他站起来,往我房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

“妈,我能在姐房间打游戏吗?这儿太吵。”

“打吧打吧。”姑姑摆摆手,“别乱翻你姐东西啊。”

周帆应了一声。

进去了。

门没关。

我站在客厅里。

不知道该坐下。

还是该回房间。

“江月,坐啊。”

姑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我走过去。

坐下。

离她很远。

“听说,你跟你妈闹脾气了?”

姑姑看着我,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没有。”我说。

“还没有?”她挑眉,“都打电话给你爸告状了。”

“我没告状。”

“那你爸怎么知道的?”

我语塞。

“行了,孩子脸皮薄,别问了。”

陈洁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姑姑。

“文娟,喝水。”

姑姑接过来,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嫂子,不是我说你。”

“孩子不能惯。”

“你看周帆,我要停他生活费,他敢吱一声?”

“你呀,就是心太软。”

陈洁坐在旁边,没说话。

手放在膝盖上。

攥得很紧。

“江月。”

姑姑又转向我。

“姑姑是为你好。”

“女孩子手里有钱,真的不是好事。”

“容易走歪路。”

“你看我们小区那个赵姐的女儿——”

“姑姑。”我打断她,“我没走歪路。”

她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

“现在没有,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嘿,你这孩子。”她笑了,但眼神很冷,“还挺有主意。”

“我就是觉得。”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的事,应该我爸妈管。”

“你!”她脸色变了。

“文娟,孩子不懂事。”陈洁赶紧打圆场,“你别生气。”

姑姑盯着我。

看了好几秒。

突然又笑了。

“行,你爸快回来了吧?”

“等他回来,咱们好好说。”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教育孩子。”

她靠在沙发上。

跷起腿。

拿出手机开始刷。

不再理我。

我坐在那里。

如坐针毡。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七点五十。

八点。

八点十分。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

是我爸回来了。

陈洁几乎是跳起来去开的门。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

爸爸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

他的目光越过陈洁,直接落在客厅里。

先看到姑姑。

然后看到我。

“爸。”我小声叫了一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走进来,放下行李箱。

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动作很慢,很稳。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正明,回来了?”

姑姑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吃饭了吗?嫂子做了饭,给你热热?”

“不用。”爸爸说,“在车上吃过了。”

他走到沙发这边。

在我旁边坐下。

“大哥大嫂呢?”

他问的是姑姑,眼睛却看着陈洁。

“快到了吧。”姑姑说,“路上堵车。”

话音刚落。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陈洁去开门的速度更快。

“大哥,大嫂,快进来。”

大伯周建国和大伯母王芳走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点尴尬。

“正明回来了?”大伯先开口。

“嗯,刚到家。”爸爸站起来,“大哥,嫂子,坐。”

“别客气,坐坐坐。”

大伯母拉着大伯坐下。

客厅里一下子坐满了人。

沙发不够。

陈洁从餐桌那边搬来两把椅子。

气氛很怪。

没人说话。

只有周帆打游戏的声音从我房间里传出来。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特别刺耳。

“周帆。”爸爸突然开口,“出来。”

游戏声停了。

几秒后,周帆磨磨蹭蹭走出来。

“大舅。”

“嗯。”爸爸看着他,“去,跟你姐一起,回房间。”

“把门关上。”

周帆愣住。

看向他妈。

姑姑皱了下眉。

“二哥,孩子在这儿听听怎么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听。”爸爸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周帆,去。”

周帆又看了他妈一眼。

姑姑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江月,你也去。”爸爸转向我。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也要走?

“爸——”

“听话。”爸爸看着我,眼神里有安抚,“回房间。”

我不情愿地站起来。

和周帆一起走进房间。

关上门。

但我没锁。

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周帆看了我一眼。

撇撇嘴。

“至于吗?”

他小声嘀咕,坐到我书桌前,又拿起手机。

我没理他。

专心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爸爸的声音响起来。

“文娟。”

“你说说,怎么回事。”

开门见山。

一点弯都不拐。

姑姑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二哥,你这么问,我可就伤心了。”

“我还不是为了江月好?”

“女孩子家,手里钱多了,容易走歪路。”

“我们小区那个赵姐的女儿,就是钱给太多,跟不三不四的人混。”

“还逃学,打架。”

“最后连高中都没考上,去职高混日子。”

“现在天天在家啃老。”

“我是怕江月也那样!”

我贴在门上,气得手发抖。

我什么时候逃学了?

什么时候打架了?

我连迟到都没有过!

“江月跟她一样吗?”

爸爸的声音很冷。

“现在不一样,以后呢?”

姑姑反问。

“二哥,我知道你疼女儿。”

“但疼不是这么疼的。”

“一个月一千二,我儿子才九百。”

“他一个男孩,花销大,要打球要买鞋。”

“江月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买口红?买衣服?跟同学攀比?”

“我没有!”

我忍不住,隔着门喊了一声。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姑姑的声音立刻追过来。

“二哥你看,这就是惯的。”

“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咬住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月。”

爸爸的声音。

“把门关严。”

“别听。”

我愣了愣。

看着那扇门。

最终,还是轻轻合上了。

但留了一条缝。

很小的一条缝。

足够我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