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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两面黄配辣酱油,面条煎饼底浇三鲜浇头

两面黄是老上海人记忆里的一道面食,如今做得好的地方不多了。它的做法介于炒面和炸面之间:细面条煮到七分熟捞出来过凉水,沥干

两面黄是老上海人记忆里的一道面食,如今做得好的地方不多了。它的做法介于炒面和炸面之间:细面条煮到七分熟捞出来过凉水,沥干了摊在平底锅里用油煎,中小火慢慢煎,煎到底面金黄脆硬了,翻过来煎另一面,煎到两面都结成一层硬壳,中间还是软的。煎好的面饼像一个金色的圆盘,表面是脆的,用筷子敲会发出空空的声音,中间的面条还保持着弹性。这时候趁热浇上现炒的三鲜浇头,浇头带着汤汁淋在面饼上,刺啦一声响,脆硬的面饼吸收了一部分汤汁,变得外软内脆。

两面黄最正宗的浇头是虾仁、海参和鸡丝组成的三鲜。虾仁用河虾现剥的,上浆滑炒后颗颗饱满弹牙;海参发透了切成条,软糯糯的没有腥味;鸡胸肉撕成细丝,嫩而不柴。三样东西加上笋片、香菇和少许青豆,用高汤勾芡炒成一锅浇头。浇头不能太干,要有足够的汤汁去浸润面饼。吃的时候要用勺子把浇头和面饼一起舀起来,面饼本身已经是两面金黄酥脆,下面沾了汤汁的部分变得软韧,上面没沾到汤的部分还是脆的,一口咬下去,脆、软、滑、嫩四种口感同时出现,复杂又和谐。

配两面黄一定要用辣酱油,这是上海人吃炸物和煎物的老规矩。辣酱油不是辣椒加酱油,而是一种英国传过来的调味汁,酸中带微辣带甜,有点像酱油和醋混合后再加了香料。浇头的汤汁已经勾了芡,味道偏厚重,几滴辣酱油下去,酸味把油腻化开,微辣又把鲜味提上来,让整盘两面黄亮了起来。老派上海人吃两面黄的顺序是:先吃上面没沾汤的脆面角,干香酥脆;再吃浇头和下面的软面一起舀的,鲜滑润口;吃到一半淋辣酱油,酸辣开胃;最后把盘底残留的面渣和汤汁刮干净,一点也不浪费。

南京路上有一家老字号,二楼靠窗位置永远坐满了老上海人。他们吃两面黄不慌不忙,先拍照——不是拍给自己看的,是拍给不在场的儿女看的,“你看,我吃到两面黄了”。然后慢慢地浇辣酱油,慢慢地嚼,一块面饼能吃出好几个层次来。有年轻人问老师傅这面怎么煎才能两面脆中间软,老师傅说火候是死的,感觉是活的,手伸在锅上面感觉温度,觉得手心发烫了就翻面。年轻人又问那温度是多少度,老师傅笑了:“我七十多岁了,你让我说摄氏度,我说不出的。”年轻人也笑了,点了一份两面黄,自己吃,吃了两口竖起大拇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