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学良
在物资匮乏、生活拮据的六七十年代,却有一种原料普通、烹饪简单、无需添加油盐糖醋、口味爽滑的美食,那就是锅巴粥。
当今,许多人吃惯了精肴佳馔,出于返朴归真或怀旧的情怀,不少人又想吃一顿柴火饭,一些农家乐饭庄以此为噱头,招徕客人,其中一道招牌饭菜是锅巴饭,盘子里盛着一大块金黄焦脆的锅巴,浇上肉汤或拌咸菜,成了一些人的挚爱。

说实话,对于现在所谓的柴火锅巴饭,小编我是很少动心,提不起多大兴趣,基本上是不屑一顾,不是我不喜欢吃,相反,我特别喜欢吃也特别留恋锅巴饭(粥),只是现在的锅巴粥(饭)已名不符实,没有了以前的老味道,只有六七十年代,农村柴火铁锅煮出来的锅巴粥,才是真正的锅巴粥,才让人回味无穷。
煮一锅适口的锅巴粥,大概少不了三样东西:柴草、铁锅和米汤,少一样,都缺少了灵魂和味道。
六七十年代,农村都是柴火土灶,烧的当然是柴草,包括树枝木块落叶等,一草一木,吸山川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是有生命力的东西,非当今的电、液化气等所能比的,自然,烧柴火煮出的饭菜,保留了自然的原汁原味,这也是柴火饭菜格外香甜的原因之一。
柴火灶烧的是铁锅,一口生铁铸造的铁锅,安放灶膛之上,灶膛内燃起熊熊大火,将山川草木之灵气通过铁锅传导至饭菜,同时,也只有铁锅,才会在热气作用下,米饭在锅底紧贴沾附成锅巴,所以,现在的电饭锅电饭煲煮饭是没有锅巴的。
锅巴粥最核心的内涵和灵魂是米汤。锅巴可以直接吃,焦黄脆生,但是呢,直接吃只能趁热吃,冷却后生冷紧绑,口感并不好,而且,在小编看来,直接吃锅巴而不是用米汤煮成锅巴粥,有点暴殄天物,只有米汤熬煮成锅巴粥,才造就锅巴的灵魂,才是最极致的美味。

米汤不是淘米水,过去大米加工技术粗糙,煮饭前必淘洗大米,除去米糠杂质等,有过铁锅煮米饭经历的人都知道,当年的柴火铁锅灶煮饭,要二次蒸煮,将淘洗干净的大米倒入铁锅,加上清水,为让米粒充分膨胀,水要足量,盖上锅盖,大火烧煮,待煮沸后,水气翻腾时,打开锅盖,先前的一锅清水变成乳白色的米汤,用勺瓢将多余的米汤舀到盆子里备用,小编家乡称之为“轧米汤”。
留适量米汤在锅内继续煮饭,注意的是,这时烧的是文火,如火力太急太猛,会把锅巴烧焦烧黑,吃起来有焦糊苦味,只有慢火煮焖,锅巴微黄酥脆,才是恰到好处。
饭煮熟后,就开始熬煮锅巴粥。将米饭盛到饭盆后,剩下一圈锅底锅巴,将先前准备的米汤倒入锅中,浸泡几分钟后,用锅铲将锅巴刮下来,稍许搅拌下,然后烧起柴火,米汤煮沸、锅巴煮烂成泥糊状,一锅芳香四溢的锅巴粥就出锅了。
米汤,在煮饭过程中,吸收了大米的淀粉、蛋白质、维生素等成分,用米汤熬煮的锅巴粥,不但营养丰富,利于消化吸收,更是粘稠可口,不需要任何油盐糖醋的添加,当然非要搞点佐料的话,加点咸菜即可,一口锅巴粥入口,香气馥郁、爽滑湿润,尤其是寒冷的季节,喝一碗热气腾腾的锅巴粥,毛孔里都会浸出微微汗汁,暖心又暖胃,舒坦又舒服。
可惜的是,锅巴粥虽然美味,却不是随时能吃得上、吃得起的,因为,那时人们吃锅巴粥,有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答案有点意外,与人争食锅巴粥的,是猪,不错,就是农民家庭喂养的生猪。
那种认为大集体时代,不准农民喂猪的说法,纯粹是瞎扯,当年,每年都会通过生产队,下达“任务猪”指标,鼓励农民喂猪交售给国家食品站,再说,喂猪会给农民家庭增加收益,是当时除了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参与生产队分红外,最大的一笔副业收入。
还有人质疑,当年粮食紧张,人们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喂猪?粮食再紧张,生猪还是要喂养的,拿什么作饲料呢?一是野菜青草,当年的农村儿童从小要干的家务活,就是扯猪草;二是杂粮瓜菜,红薯玉米南瓜菜叶等;三是粮食副产品,人们常说吃糠咽菜,只是形容生活贫穷而已,并不是真的吃糠,大米加工后的米糠等副产品,自然也包括锅巴,都要用来喂猪。
生猪光吃猪草不行,虽然环保,但没多少营养,生猪也要长膘催膘,所以,煮饭的米汤和锅巴,是生猪爱吃极富营养的饲料,一般是米饭煮熟后,将米汤、锅巴、泔水、猪草、米糠等混合,煮一锅大猪食。
尽管锅巴粥营养美味,但为了养一口大肥猪,人们不得不忍痛割爱,平常是很难吃得上。只有两种情况下可以享用一下,一是交售任务猪或者杀年猪后,猪圈空了,二是家庭成员中有人生病,一般是老人和小孩,如感冒发烧,茶饭不思,想改善下口味,才会煮一锅锅巴粥。

八十年代中期后,锅巴粥就较少吃得上了,虽然当时仍然是柴火灶,不过,出于节省柴草和便捷的考虑,不再用铁锅煮饭,用上了那种蒸气锅,不用轧米汤,锅底也生成不了锅巴,新世纪后,大部分农村更是用上了电饭锅电饭煲,锅巴粥,越来越远离了人们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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