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召开。这段时间，各地都在讲长征故事。

两位红军老人的一段交往，体现了老战友之间的情分。主角有两个人，一个是开国大将粟裕，一个是没有授过军衔的滕代远。

这件事发生在1959年的杭州。那时粟裕已经不当总参谋长了，身体也出了毛病。滕代远听说他到了杭州，打算先去看他。

粟裕知道后很着急，连说“可不敢这样”。一位大将，为什么不肯让一位没有军衔的部长上门？这里面有讲究。

1958年，他受到错误批判，被免去了总参谋长的职务。组织上安排他到军事科学院当副院长，同时担任国防部副部长。

级别看着没降多少，可他离开了指挥岗位。一个打了几十年仗的人，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那段时间粟裕压力很大，高血压和心脏病一起找上了他。

中央批准他离京休养。不少人这时候躲着他走，海军司令员萧劲光没有躲。萧劲光陪他去广州散心，又带他到海口、榆林，看海军基地和新舰艇。

粟裕的心情这才慢慢好起来。1959年3月18日，两人到了杭州。

粟裕刚住下，工作人员就来报告：铁道部长滕代远也在杭州休养，准备过来看望他。按一般人的想法，部长主动上门，面子已经给足了。

粟裕的反应正好相反，他让人马上查来滕代远的电话，自己拨了过去。电话一通，粟裕先叫了一声老首长，接着就说可不敢这样。

他告诉滕代远，这次来杭州，本来就是专门来看老领导的，哪能让老领导先跑过来。放下电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主动去了滕代远的住处。

可能有朋友会想，粟裕是1955年授衔的大将，滕代远连军衔都没有，用得着这么客气吗？这就要看看两人的来历。

滕代远1904年出生，湖南麻阳人。粟裕1907年出生，湖南会同人。两个县今天都归怀化管，两人是正经的老乡。

两人还先后在常德的湖南省立第二师范读过书。滕代远是学长，入党也比粟裕早。

1928年7月，他和彭德怀一起领导平江起义，组建红五军，担任党代表。这年年底，红五军上了井冈山，和红四军会师，滕代远随后当了红四军副党代表。

粟裕那时就在红四军，职务比滕代远低很多，是他手下的干部。后来到了中央苏区，滕代远担任红三军团政委，和彭德怀搭档。

红三军团是红军的主力，他的地位一直在粟裕之上。粟裕叫他老首长，是有实打实的来历的。滕代远没授衔，原因也简单。

新中国成立后，他转到地方工作，当了第一任铁道部部长，一干就是十六年。1955年授衔时，他已经不在军队编制里了。

没有军衔，一点也不影响老战友对他的敬重。粟裕很看重这一点。

我军有个老传统，当过你领导的人，不管后来你职务多高、军衔多亮，见了面还是要先叫一声首长。粟裕一辈子守着这个规矩。

哪怕自己正处在低谷，他也不肯在礼数上让老首长吃亏。杭州对粟裕来说也算故地。

1935年起，他带着红军挺进师在浙南山区打游击，坚持了将近三年。那段经历没有长征出名，苦一点也不少。

二十多年后他回到浙江养病，靠的又是老战友的情义。今年纪念长征，这批在南方坚持斗争的人，也不该忘。

解放战争时期，两人还有过一段交集。滕代远晚年在回忆手稿里写过，1946年谈判破裂后，他奉命离开南京，途中在华中停留了一段时间，还参加了那里的作战指挥。

也是在这一年，粟裕指挥华中野战军打响了苏中战役。苏中战役从7月中旬打到8月下旬，七战七捷，歼敌5万多人。

粟裕手里只有3万多人，对面是12万国民党军。

再回到杭州那次见面。

据相关记载，滕代远没讲什么大道理，只叮嘱粟裕一定要相信党组织。开国上将陈奇涵也一起去看了滕代远，几个人还留下了一张合影。

对当时心里压着事的粟裕来说，这句叮嘱分量很重。粟裕那句可不敢这样，里面至少有两层意思。

头一层是辈分，老首长是长辈，晚辈理应先登门。第二层是分寸，他自己正在风口上，不想让关心他的人跟着受牵连。

他主动上门，两头都照顾到了。后来的事大家大多知道。滕代远1974年去世，粟裕1984年去世。

1994年，经中央军委批准，有关方面公开明确1958年对粟裕的批判是错误的，为他恢复了名誉。这个结论来得晚了些，好在历史没有忘记这位常胜将军。

明年是建军100周年，也是粟裕诞辰120周年。1927年南昌起义时，他只是起义军总指挥部警卫队的一名班长。

从班长到大将，从总长到闲职，他对老首长的那份恭敬一直没变过。今天讲传承，大家谈得最多的是打胜仗的本事。

粟裕这件小事说明，带兵的人懂规矩、念旧情，也是一支军队的底子。职务可以变，资历和情分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