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开始前的半小时,闺蜜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快跑!”
“林逸尘会在婚礼开始的时候杀了你!”
我微微愣住。
毕竟我和林逸尘恋爱十年,他怎么可能会杀了我?
于是以为只是个玩笑,提着婚纱进了宴会厅。
谁知宣读誓言时,林逸尘猛的掏出匕首,狠狠捅了我十三刀。
我血流而亡,死不瞑目。
幸运的是,老天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让我重新选择。
这次我选择相信闺蜜,跟在她身后逃离了婚礼现场。
可刚迈出酒店,闺蜜冷笑一声,语气嫉妒。
“凭什么你能嫁给青梅竹马,我反而嫁个了个老男人?”
“林逸尘对你那么好,我反而天天被打!”
“去死吧你!”
她反手将我推到了马路上。
我被疾驰而来的车生生撞碎了身体。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了闺蜜给我塞纸条的那一刻。
可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局,我该怎么做?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腹中小奶团的心声。
“天啊,新妈妈怎么就剩下半个小时的生命值了,早知道我就不投胎到她肚子里了!”
......
闺蜜江晓晓凑过来,脸上写满焦急,紧紧扣住我手腕。
“发什么呆?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攥着纸条没动。
脑海里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着急:“妈,别信她,她就是想把你骗出去害死!”
“不行,我得踢踢妈妈的肚子,让她离这个毒闺蜜远点!”
话音落下,我感觉肚子里传来一阵疼痛。
江晓晓力气很大,拽着我就要往外拉。
那声音又嘟囔开了。
“看吧,她急了,我爸在台上等着,她在外面等着,我妈不管怎么选,两头都是死路。”
我脚跟死死钉在地上。
江晓晓瞪着我,声音又尖又利。
“你不想活了?林逸尘他——”
“他怎么了?”
我轻声问。
江晓晓语塞,眼神躲闪了一下。
“反正……反正你得信我!我是为你好!”
她抓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为我好?
要不是上辈子我亲身经历被她害死,我绝对不会怀疑她。
毕竟江晓晓七岁的时候,她爸妈因为一场车祸去世。
我爸妈心软,就将她接到我们家抚养长大。
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谁能想到江晓晓会因为嫉妒,便对我痛下杀手!
脑海里,那个小奶音轻轻“咦”了一声。
“妈,你不会能听见我说话吧?”
“要是能听见的话,你抬头看看!”
我下意识抬眼。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安全通道门。
心里那个小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期待。
“妈,那边是酒店后厨的通道,快跑!”
我提着婚纱裙摆,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怦怦的心跳声。
前面拐角透出一点厨房的油烟气,还有隐约的人声。
快了。
就在我以为能冲出去的时候,拐角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人。
是林逸尘。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就像从前无数次等我的样子。
“薇薇。”
“婚礼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2
我后背抵住冰冷的墙,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脑海里的小声音瞬间绷紧了。
“爸怎么会在这儿?他不该在台上吗?”
林逸尘朝我走近一步。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薇薇,仪式快开始了,”
“大家都在等你。”
见我没反应,林逸尘皱了眉,又靠近我一步。
安全通道里只有紧急灯的绿光,映着他半边脸。
小声音急急地喊道:“妈,别过去!他右边口袋,形状不对!”
我看向林逸尘西装外套的右侧,有一个不自然的、微微凸起的轮廓。
是刀!
我慢慢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逸尘。”
“我婚纱后面的系带好像松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虽然心跳极速加快,我还是尽量控制住颤抖的声音,像平时一样对他撒娇。
“刚刚婚纱差点就掉下来了,我怕被别人看到,只能躲进来偷偷整理衣服,吓死我了。”
林逸尘愣了一下,试探性的看向我,上下打量着我的脸。
见我神色如常,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松懈下来。
我转过身,把大片洁白的后背露给他,
催促道:“快帮我弄好,仪式马上开始了。”
趁着林逸尘专心帮我系带子的那一瞬间。
我的手指悄悄摸向墙壁上那个红色的消防报警器。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力,狠狠摁向了消防报警器。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穿透了整个走廊!
林逸尘动作一滞。
我趁着他这一秒的愣神,猛地弯腰,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头也不回地往通道深处跑。
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带着怒意的声音:“苏薇!”
我没回头。
肚子里的小奶团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哭腔:“妈,快跑,往有人的地方跑!”
我冲出了通道。
后厨里热浪和嘈杂声扑面而来。
我喘着气,拖着累赘的裙摆,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转过头,看见我妈和我爸站在冷藏库旁边,正和厨师说话。
我妈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薇薇,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爸也跟过来,眉头皱着。
“出什么事了?仪式不是快开始了吗?”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喉咙忽然堵得发酸。
上一世,他们就在宴会厅里,亲眼看着我倒在血泊中。
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笑道。
“是不是太紧张了?手这么凉。”
她转头对厨师说,“刚刚和您说要加一道松鼠桂鱼,糖醋汁调酸甜些,薇薇爱吃。”
脑海里的小声音带着焦急:“不能留在这儿,林逸尘很快会找来的!”
我定了定神,反手握住我妈的手。
“爸,妈,你们现在能跟我离开一下吗?就一会儿。”
他们俩对视一眼,疑惑更重了。
但还是没说什么,跟着我走了。
我把爸妈拉进化妆室,反手锁上门。
声音抖得厉害。
“爸,妈。”
“林逸尘要杀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薇薇,这种话不能乱说。”
“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小林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他对你……”
眼泪突然冲上来,堵住喉咙,我颤抖的扶住墙壁。
“我没乱说。”
“他真的要杀了我!”
“爸,妈,求你们了,就信我这一次,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报警,马上报警!”
我几乎是在哀求,抓住我妈的手,又看向我爸。
他们看着我满脸的泪,看着我发抖的样子。
我爸深深吸了口气,和我妈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
但最后,还是变成了对我的信任。
我爸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压低声音说着情况。
几分钟像几个世纪。
我爸挂了电话,走过来。
“警察说马上到,已经到酒店门口了。我去接一下,免得他们找不着。”
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爸,别去!外面……”
“没事。”
“我就到电梯口,看着他们上来就回来。两分钟。”
爸爸的眼神很坚决。
“你妈陪着你,锁好门,谁敲也别开。”
我只能松了手。
看着爸爸快步走了出去。
一秒,两秒。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爸笑着推门进来。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抚摸着肚子,有些哽咽的想着。
“这次,终于救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小生命一次。”
可下一秒,脑海里那个小声音带着哭腔开口,又急又怕。
“妈!不对,外公他有问题!”
“你的生命值还在减少,只剩下十分钟了!”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的凉了。
爸爸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无奈,更多的是惯常的宠溺。
“薇薇,我特意叫小林过来接你。”
“你这孩子,从小就让我和你妈惯坏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闹。”
“快跟小林下去吧,客人都等着呢,小林这么好的孩子,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别错过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水里。
林逸尘跟在爸爸身后走了进来,脸上在笑,可眼睛黑沉沉的。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将我骨头都捏的发疼。
“薇薇,”
“别再胡闹了。”
“快跟我去结婚。”
3
林逸尘嘴角向上弯着,像个完美的新郎。
可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装着刀的那个口袋里。
上上世被林逸尘活活捅死的痛楚仿佛还留在我身体里。
我被吓的双腿发软,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我注定要被林逸尘捅死吗?
这时,脑海里的小声音尖叫起来:“妈!后面!窗户!跳!”
我猛地转头。
化妆室在二楼,窗户开着,外面是酒店后巷的水泥地。
林逸尘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截。
金属的冷光一闪。
“薇薇,听话,过来。”
没时间了。
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冲上来,压住了浑身的颤抖。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甩开林逸尘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窗户!
婚纱裙摆绊了我一下,我踉跄扑到窗台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薇薇!”
我妈的惊叫在身后响起。
我闭上眼睛,双手一撑,把自己往外一送。
风猛地灌进耳朵。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砰!”
我重重摔在硬实的水泥地上,右腿和侧身先着地。
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疼得眼前发黑,但脑子异常清醒。
跑。
我手脚并用爬起来,扯掉繁重的头纱扔在地上。
身后二楼窗口,传来林逸森然的喊声,和我爸气急败坏的叫骂。
巷子不长,尽头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街。
脑海里的小奶团带着哭音,又强撑着给我打气:“妈!快!到大路上!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一口气冲到巷口,混入了嘈杂的人群。
腿疼得厉害,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我不敢停。
小奶团的声音激动的喊了起来:“妈,你的生命值变了,不是十分钟了 !”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只是,下一秒,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尖利。
“你生命值就剩三十秒了,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
我猛地回头。
人群缝隙里,林晓晓正朝我冲过来。
她表情扭曲,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液体在里面剧烈摇晃。
“苏薇!”
“凭什么你能选!我就要嫁给那个老畜生!你也别想好过!”
江晓晓离我只有几步远了。
手臂高高扬起,瓶口对着我的脸。
“去死吧你!”
一股属于浓硫酸的刺鼻气味扑进我的鼻腔中。
我根本来不及躲。
脑海里的小奶团发出短促的、绝望的呜咽。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我亲眼看见江晓晓手指拧开瓶盖。
看见那透明的液体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
就在那些液体几乎要溅到我脸上的前一秒。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猛地将我往后一拉!
力道很大,我整个人向后跌去,摔进一个怀抱里。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大帆布背包“呼”地抡起来,结结实实挡在我面前。
液体大部分被背包挡住,只有几滴飞溅出来,落在我裸露的胳膊上,火烧一样的疼。
我惊魂未定,抬头看向救我的人。
是我哥苏澈。
江晓晓被他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狼狈的倒在一边捂着肚子惨叫。
我喉咙发干,声音沙哑。
“哥,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苏澈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宠溺。
“再重要的事,也没你结婚重要啊。”
我鼻子忍不住一酸。小时候,爸妈忙着赚钱,家里就只有我、苏澈,江晓晓三个人。
虽然我和江晓晓关系也好,但到底差了一层。
只有苏澈是真的给我又当爹,又当妈,从小陪伴着我长大,度过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想到前两世的惨死,我忍不住哽咽,死死抱住苏澈。
苏澈拍了拍我的背,动作很轻。
“先去医院,你胳膊得处理,腿也伤了吧?”
他打横把我抱起来。
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见到亲人的松懈感一起涌上来。
他把我放进车里,车窗外的街景模糊后退。
我眼皮越来越沉。
脑海里的小奶团似乎也累极了,声音迷迷糊糊:“妈,安全了,舅舅来了……”
我嗯了一声,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妈!醒醒!妈!”
小奶团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