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之间边境线漫长,东部区域大片草原相连,每到秋季,草木干透,大风天气多发,境外草原火一直都是我国北疆生态安全重点防范的风险隐患。这一场发生在蒙古国东方省努姆鲁格严格保护区的草原大火,持续燃烧7天6夜,火头一路向着我国内蒙古边境方向推进,给我方边境防火防线带来巨大压力。
随着当地相关调查信息逐步披露,这场大火并非自然起火,源头来自企业越野车野外行驶,属于典型人为诱发事故。这件事也让很多人意识到,跨境草原防火,不能只等火灾发生之后再仓促扑救,保护区准入管控、野外车辆火源管理,才是第一道防线。下面我们用大白话梳理整件事件经过,客观分析火情带来的现实威胁,介绍我方采取的处置手段,聊聊这件事带给边境防火以及野外自驾人群的启示。
一、火灾事发经过:保护区深处车辆故障,迅速演变为大范围草原火海
起火地点努姆鲁格严格保护区,地处蒙古国东方省,紧贴中蒙边境,这片保护区总面积接近5900平方公里,属于蒙古国东部非常重要的生态区域,栖息大量草原野生动物,生态保护等级高,本身就属于管控严格的区域,不是可以随意驱车驶入的地带。
事发时间为10月8日,涉事企业Mobicom是蒙古国本土大型通信运营商,企业控股股东为日本KDDI集团。这支团队此前参加松贝尔口岸通信光纤项目交付相关活动,活动结束之后,车队没有直接返程,继续向着保护区深处开进。
这里出现了本次事件当中最受争议的环节:进入严格自然保护区,按照当地管理规定,需要完整正式审批手续。这支车队仅拿到口头许可,并没有齐全的正式审批文件,就直接驾车进入保护区内部,而且事发时段正好是当地秋季防火管控期,野外活动本身就受到严格限制,这个行为本身已经受到当地管理部门的质疑。
车辆在保护区草原行驶途中,底盘护板出现破损,高温排气管直接接触、卷入地面厚厚的干枯野草,瞬间引燃枯草。秋季蒙古国东部草原气候干燥,地表积攒了一整个夏季生长出来的干草,再加上区域风力强劲,火苗一旦点燃,短时间就失去控制,迅速向外蔓延开来,涉事车辆本身也被大火吞噬,烧成空壳。
草原大火和城市火灾完全不一样,开阔草原没有建筑物阻挡,大风裹挟火头可以快速向前推进。火情爆发之后,大火持续燃烧,也就是大家所说的7天6夜漫长扑救周期。根据当地初步统计,保护区大约八成区域受到火灾波及,大片草原直接被烧成焦土,野生动物栖息地遭到严重破坏,不少动物被迫向着边境方向逃窜避险。火势朝着西南方向持续推进,一步步靠近中国边境线,直接对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兴安盟、呼伦贝尔一线形成直接威胁,北疆边境草场、林地面临被引燃的风险,边境防控警报随即拉响。
这里需要说明一点:部分网络传言提到车队进入保护区目的是垂钓保护鱼类,该说法目前仅为媒体传闻,警方与涉事企业还没有最终确认,不能作为定性结论;但车辆行驶引燃草原、违规进入保护区相关事实已经得到披露,我们以已经核实的信息为准,避免不实信息传播。
二、火情逼近国境线,我方迅速布防,守住边境生态防线
卫星遥感监测确认境外大火正向边境靠近之后,内蒙古森林草原防灭火指挥部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响应,紧急调集3400多名专业扑火人员、消防救援力量奔赴边境沿线布防,多支队伍分段划分责任区域,24小时不间断值守巡逻,严防火势越过国境线进入我国境内 。
很多人会产生疑问,境外着火,为什么不能直接过去灭火?按照中蒙两国边境防火联防相关协定,境外火情处置主体是起火所在国家。我方的核心任务,是守住国境线,做好堵截,阻止明火越过边境,保护国内一侧草原与林区安全。
前线救援队伍主要采用几套成熟的处置战术。
第一,拓宽边境防火隔离带。人员和机械同步作业,清理隔离带内部枯草等可燃物,就算火头冲到边境,没有连续可燃物接续,火焰很难跨线烧过来。
第二,以巡待扑,边打边清。安排人员沿线不间断巡逻,一旦发现靠近边境的零星火点,立刻就地扑灭,避免小火汇聚成大火。
第三,联动气象部门,抓住合适天气窗口,开展人工增雨作业,借助降水降低草原干燥程度,削弱火势蔓延动力。同时启用遥感监测、移动气象站点,实时监控火线走向、风力风向变化,风向一旦转变,立刻调整重点值守区段。
草原火情最大变量就是风向,一旦风向突然转向,火头短时间就有可能冲到边境铁丝网附近,值守人员必须随时做好应急扑救准备。经过连续多日不间断坚守,我方成功把明火阻挡在国境线之外,没有让大火直接烧入我国领土。
对比庞大的过火范围,蒙古国初期投入扑救力量仅有两百多人,扑救人力相对有限,这也拉长整体火情持续时间,让我方一线人员长时间处于高压值守状态,防控压力可想而知。
三、这件事暴露跨境草原防火现存痛点
这场大火属于典型人祸,也把中蒙边境草原防火当中几个长期存在的现实痛点清晰展现出来。
第一个痛点:保护区、边境管控地带人员车辆准入管控难度大。边境地域辽阔,地广人稀,很难做到每一处点位实时核查。如果相关人员仅凭口头许可,就可以进入严格保护区,野外行车安全风险很难管控。很多人提到草原防火,第一反应是烟头、明火烧烤,很容易忽略车辆本身带来的火源风险。车辆排气管、三元催化器工作时温度极高,秋季草原植被极度干燥,一点点热量就能够引燃干草,酿成大面积火灾。
第二个痛点:草原火情蔓延速度快,预警处置窗口很短。开阔草原大风环境下,火线推进速度很快,留给后方准备时间并不多。就算第一时间监测到起火,如果起火地点距离边境本身就不远,留给布防缓冲时间十分紧张。
第三个痛点:跨境信息协同依然拥有优化空间。中蒙之间早就签订边境森林草原防火联防协定,建立火情通报、年度会晤合作机制。但是遇到突发火情的时候,双方实时火情动态同步效率,依然还有提升空间,火情越早互通,越有利于双方同步开展扑救和边境布防工作。
第四个痛点:野外车辆防火的科普普及不足。大量驾驶员不清楚,车辆长时间在干枯草原行驶,底盘很容易缠绕干草,如果护板破损,热量直接传导,就有可能引燃植被,这类事故在草原区域并不是个例,很多驾驶员缺少对应的检查习惯。
四、科普:我们依靠哪些防线,把境外草原火拦在国门之外
不少网友看完新闻之后好奇,同样是连片草原,为什么可以把火稳稳挡在边境线,这里简单介绍国内已经搭建完成的多层防线。
第一道防线,远程监测预警。卫星遥感、边境监控塔、无人机空中巡查相结合,远距离发现境外新起火点,不用等到火烧到边境附近才察觉,提前预判火头走向。
第二道防线,边境防火隔离带。我方沿着边境线,建设连续的防火隔离带,通过翻耕、清理可燃物,制造一条没有干草的阻隔区域,切断火势持续燃烧的燃料来源,是阻挡过境火非常关键的物理屏障。
第三道防线,前置驻防的专业扑火力量。每年春秋两个重点防火期,森林消防队伍靠前部署在边境沿线,一旦接到境外火预警,可以快速抵达对应的区段开展布防,不需要远距离长途调动,大大缩短响应时间。
第四道防线,跨境联防沟通机制。遇到重大火情,双方联络部门可以按照协定沟通火情信息,必要的时候按照流程协商救援相关事宜,协同降低火情带来的跨境风险。
但这套防线,最好的使用场景,依然是火情已经发生之后的被动防御。再好的隔离带和扑火队伍,都不如从源头避免起火。像本次事件这样,人为原因在靠近边境的保护区引发大规模火情,相当于直接把巨大防火压力转嫁到边境防线,风险不可控。
草原生态一旦被大火灼烧,表层植被被烧掉之后,土地防风固沙能力下降,很容易出现土地沙化,修复周期长达数年甚至更久,损失不只是当下,还会带来长期生态连锁影响。
五、延伸实用提醒:野外自驾,车辆防火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绝大多数普通人不会深入边境保护区,但是很多人会自驾去往草原、牧区游玩,本次事故给所有野外自驾爱好者带来实实在在的警示。
第一,防火期进入草原、林区,一定要提前确认区域是否开放,相关区域是否需要办理通行、进入审批手续,不要轻信口头许可,随意驶入保护区、禁入区域。很多保护区禁止进入,不只是单纯不让游玩,而是生态脆弱,一旦发生火灾,扑救难度极大。
第二,车辆出发之前,检查底盘,清理缠绕在底盘的干草、杂物。长时间野外土路行驶之后,及时停车查看底盘位置有没有干草堆积,高温排气管很容易引燃干枯植物。
第三,草原地带,尽量不要把车辆直接停靠在厚厚的干草上面休息,优先选择裸露土地、砂石地面停车。
第四,一定要遵守当地防火规定,不要在野外随意吸烟、烧烤、明火做饭。草原火灾一旦发生,后续扑救难度巨大,生态修复代价极高。
很多人会觉得,车辆只是路过,不会引发火灾,从应急部门发布的科普案例就能看到,车辆高温部件引燃枯草,是野外火灾非常常见的诱因,危险性不亚于丢弃烟头,一定要提高重视。
六、写在最后
总结全文核心:这场持续7天6夜的蒙古国边境草原大火,起火原因为企业车辆在保护区行驶,高温排气管引燃地表干草,属于典型人为引发的火情。火势一路逼近我国内蒙古边境,我方紧急调集三千多名扑火力量全线布防,通过开辟隔离带、不间断巡护、人工增雨等多种方式,成功将明火拦截在国境线之外,守住北疆生态安全。
事件也提醒大家,跨境草原防火不能只依靠火灾发生之后应急扑救,边境保护区准入管理、野外车辆火源管控、跨国实时火情信息互通,都是降低这类重大风险的关键。草原生态十分脆弱,一场大火造成的生态损伤修复极其缓慢,源头管控永远是防火工作当中最重要一环。野外驾车进入牧区、草原区域,也要做好车辆检查,规避车辆引发火情的隐患。
话题讨论
你有没有去过草原地区自驾?你觉得草原野外防火,最容易被大家忽视的火源是哪一类?对于跨境草原火灾联防,你还有哪些想法?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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