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予寒的未婚妻——金牌律师林婉清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只因为,他失手害得家里保姆的儿子苏墨坠楼身亡。
哪怕他竭尽全力辩解,也没人相信。
入狱前,林婉清曾将一枚婚戒戴进他的无名指。
“为了宋家和林家的名声,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你放心,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宋予寒很感动,所以在监狱里,他拼命讨好,努力干刑活想要早日出狱。
终于在两年后,破例提前释放。
而当他兴高采烈回到家,想要提前给父母和林婉清一个惊喜时,
却看见死去的苏墨完好无损的被父亲和林婉清环绕中央。
“马上予寒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让他给你赔罪,看他还敢不敢在家总是欺负你。想必在监狱里他总该是学乖了些。”
提起宋予寒的名字,林婉清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与入狱前,她温柔的模样孑然不同。
“是啊,你放心,只要有爸爸在,他是绝对不可能再伤害到你了,到时候就让你以我们找来的替身身份,让他给你忏悔认罪,解你心头之气。”
苏墨幸福的笑着,“谢谢婉清还有爸爸!有你们真好!”
宋予寒踉跄两步。
如鞭在喉。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他的未婚妻,他的父亲怎么会站在苏墨身边?
而苏墨竟然喊自己的父亲叫爸爸!
宋予寒慌乱不已,拽住一个下人急忙问道,“柳眉在哪?带我去见她。”
柳眉是他的母亲,也是宋家的夫人。
他要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下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认出宋予寒,“什么柳眉,她早就死了,宋太太现在另有其人,你找她什么事?”
什么!
宋予寒如遭雷击。
这怎么可能!
从下人口中得知。
他的母亲在他入狱后不久就自杀而亡,而他的父亲竟然娶了保姆进门!
难怪,难怪苏墨叫他父亲。
假的。
都是假的!
就连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守护自己的林婉清也是假的!
宋予寒无助的靠在墙边。
他忍不住回想起和林婉清的初见。
那时的林婉清还不是鼎鼎有名的金牌律师,只不过是林家流落在外的一个私生女。
她被债主追杀,穿着破旧的衣服,就像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可即便如此,宋予寒依旧看见了她出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
和那顽强拼搏向上的生命力。
宋予寒救下她。
把她带进自己家,给她吃好的,穿好的。
对她说,“你想报仇,就得先养好身体,以后有我帮你。”
女孩昏暗的眸子亮起来。
从那以后,他便借助宋家的势力一步一步帮着她走到林家大小姐的位置,走到金牌律师的巅峰。
看着她解决一个又一个仇敌。
而林婉清也在事成之后跟他告白。
时隔多年,宋予寒依旧记得那时的所有细节。
在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花田,女人身穿洁白的连衣裙拿着从拍卖场数百万买下的真爱之心。
星光熠熠落在她的肩上。
她说,“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愿意。
他当然愿意的。
这么多年,夕夕相伴,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的女孩。
在漫天星光下,他抱紧林婉清,应下这五年来所有的爱意。
在一起后,林婉清更是对他好得不得了。
宋予寒一句喜欢,女人能跨越几百公里亲手买下北城的糕点。
宋予寒眉头一皱,女人就能毫无尊严的跪在她面前低头认错。
所有人都说,她爱我至深。
可谁都没想到。
在她深爱的面具之下,藏着如此可怕的心。
第二章
多可笑啊。
十年。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婉清何时与苏墨勾搭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自己没了爱意。
就算是到了入狱前,他都还以为女人是为了自己着想。
傻子。
宋予寒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直到这一刻,眼泪才真正的流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打了外婆的电话,“阿嬷,你之前说让我和母亲回a国继承家产的事我想好了,我要回去。”
“真的?你妈那个性子真愿意回来?还有你,不是为了林家那个私生女硬要留在海城吗?”
想起下人说的话,宋予寒的内心涌起一抹愤怒和悲凉,“母亲她……走了,至于林婉清我不要了。”
“什么……她走了……那你,那你快回来吧。调派私人飞机入h国需要走五天流程,你处理好母亲的事,务必要让她安息。”
“好。”
他们母子两都被爱情所蒙骗。
这一次。
他不会再傻了。
宋予寒没有打草惊蛇,他重新回到监狱门前,等待林婉清来接他。
天边破开鱼肚晓。
限量版迈巴赫停在了他跟前。
如两前年入狱时一样,林婉清穿着他买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他最爱的向日葵。
仿佛,一切从未变。
周围来了很多记者。
争先恐后。
“两位的感情就是好啊,这么多年过去,都还不离不弃。”
“是啊,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抛弃他了吧?毕竟是个杀人犯呢。”
……
周围的议论声纷至沓来,宋予寒的指尖死死扣住手心。
杀人犯。
这个标签,让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入狱后的每天,他都生不如死。
吃着所有人不要的馊饭,给监狱的每一个人磕头忏悔,被人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那时候的他只祈祷,能早点出狱见林婉清。
而现在呢?
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爱人,却是亲手毁掉他人生的剁子手。
多可笑啊。
那些说她情深意重的人,大概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早已变心吧。
宋予寒努力让自己与平常无异。
林婉清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予寒,我好想你。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有多么煎熬。”
坐进车后座,林婉清还在诉说着这两年来她的点点滴滴。
什么他入狱后,茶饭不思。
可宋予寒分明听说,她和苏墨周游世界,吃遍了天下美食。
什么他不在的时间,她都无心工作。
可事实上,她扩充的律师所全都以苏墨的名字命名。
宋予寒没说话,他静静的听着。
胃里翻来覆去的恶心。
车子停靠在宋家老宅前,推门进去,宋予寒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变化。
那些他曾和母亲一起养殖的绿荫变成了昂贵的古董。
清新的屋内设计,变成了奢华的欧式建筑。
“回来了。”
客厅里,宋父正与一个人谈笑风声。
听见门前的动静,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那人转过头,正是苏墨。
“介绍一下,这是阿墨,也是你的弟弟。”
宋予寒愣在那。
看着苏墨微笑,就如同两年前楼梯上,那个微笑一样。
“你说我从这里掉下去,你还能干干净净做你的宋家大少爷吗?”
第三章
宋予寒猛然回过神,呼吸急促的退后两步。
林婉清扶着他,“别怕,这是我们找来的替身而已,为了你的声誉,我们决定要以这种方式,让你进行赎罪,这样外界才会重新认可你,那些舆论才会沉下去。”
赎罪。
他们想尽办法,找来所谓的“替身”其实是苏墨本人。
什么赎罪。
无非是想让自己不再有胆子欺负苏墨。
可自己从未对苏墨动过手。
甚至,还在他艰难地时候帮助过他。
宋父吩咐道,“是啊,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你要每天都忏悔,要对他好明白吗?现在去给你弟弟倒茶。”
宋予寒站着没动。
“快去做,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录下来的,这都只是做戏而已,为了挽回你的声誉明白吗?”挽回声誉。
怕只是想要羞辱他吧。
宋予寒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苏墨。
男人笑着接过去,“谢谢哥。”
然而下一秒却把水泼在了苏墨身上。
“好凉!”
宋予寒浑身湿透,被淋成了落汤鸡。
可在坐没有一个人关注到他,林婉清举着手机催促,“快去再给阿墨倒一杯。”
“凭什么?”
宋予寒将杯子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迸溅的玻璃渣落在了苏墨的脚踝。
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啊!”
他眉头一皱,“好痛。”
林婉清连忙放下手机,焦急的握住他的脚踝,“哪里痛?”
宋父紧张的叫来家庭医生,“快,别烫着了了!”
这一幕。
都是自己从前的待遇啊!
宋予寒小时候就是家里的掌中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落下的存在。
如今,这家的中心成了苏墨。
而他如同一个马戏团小丑,站在这,既可笑又可悲。
“宋予寒,你疯了吗!让你赎罪你就是这么做的?这两年在监狱里的教训还没给够是不是?”
林婉清话音刚落。
宋予寒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怎么知道自己在监狱里受了苦?
难不成……
“所以那些都是你故意让人惩罚我的是吗?”
难怪他进监狱的第一天就被针对。
既然是他的未婚妻给他的教训!
宋父皱眉说道,“婉清也是为了你好。”
宋予寒冷笑,“为我好?就是看我被人当牲畜一样羞辱,为我好就是看我吃馊饭吗?这样的好我消受不起!”
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两年来在监狱里受的苦。
永远忘不了,这些痛苦全都来自于他爱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如果不是你做错了事,我会这样想方设法的帮你洗脱声誉?你要想清楚,现在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林婉清的话犹如春日里的一道惊雷。
宋予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那样冰冷。
像是淬了毒的剑想要一击逼迫他认死。
如若不是亲耳听见,他根本不相信这是从前那个说要守护自己一生一世的女人。
宋予寒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两人甜蜜的瞬间。
最后是眼前女人的面无表情。
她竟然说自己没人要!
难不成跟她这样的剁子手在一块,自己还要感恩戴德吗!
此刻他的心就如千万把刀刺成千疮百孔。
他真是太傻。
竟然会让这样一个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宋予寒深吸一口气,他还有事没有完成。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我的错,我太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
宋父,苏墨都不在。
听说过两天就是苏墨的生日,他们急着去筹备了。
看着这个从小宠爱自己的父亲,宋予寒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怎么都没想到。
家破人亡的结局竟然还有自己亲身父亲的一份。
宋予寒找到了母亲生前的律师。
“宋先生,你母亲的遗物都在这了。”桌上只有一份遗嘱,还有一盆孤零零的骨灰。
宋予寒鼻尖酸涩。
这个家。
只有母亲在等他。
而他再也见不到了。
“这些先存放在你这吧。”
等自己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宋予寒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打开门,苏墨忽然从面前窜了出来。
在监狱里的这两年,每每他回到自己的宿舍。
都会有人在门口等他。
会对他拳脚相向。
所以他下意识的将苏墨推了出去。
“啊!”
一声尖叫,苏墨摔倒在地上。
手臂被桌角蹭了好长一道口子。
客厅里的宋父和林婉清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我只是想要给哥哥道个歉,谁知道……谁知道他就推了我,我的手好痛,流血了……”
可宋予寒刚刚明明拉了他一把防止他摔倒。
男人却主动脱离了她的手心。
苏墨是故意的。
“我……”
宋予寒还未开口解释,宋父的巴掌就落了下来,“你害人一次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吗!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我没有。是他自己故意摔的。”
无论宋予寒如何解释。
两人都不信。
林婉清更是阴沉着脸,“你说阿墨是故意摔的?你把我们当傻子吗?我们让你赎罪,都是为了你好,你倒好,反过来还要伤害他,他被划伤了一道口子,那你该用什么还呢?”
“什么?”
宋予寒抬眸,就看见林婉清的手下朝他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别怕,这刀没开刃,不会很疼。”
林婉清面无表情的吩咐,“动手。”
“不!不要!”
刀刃划在他的手臂上。
没有没开刃,每一次都像是在案板上剁肉一般的用力。
疼。
足足一百下。
宋予寒的手臂上没有血。
可血管因为摩擦太狠,已经变得红肿。
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宋予寒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只感到麻木。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暴露在手臂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
他大脑晕眩,喉咙黏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一百刀落下。
保镖们像是扔垃圾一般将他扔在地上。
“这算第二次忏悔。攒下十次,就算你真的无罪了。”
林婉清离开后,苏墨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就是苏墨吧?那一晚我可在窗户外看见你了,只可惜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呢?这个家马上就是我的了,你的未婚妻,你的父亲都是我的了,就连你宋家大少爷的位置都会是我的。”
“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呢?”
他得意洋洋,胜券在握。
宋予寒从地上爬起来,“你那么想要,给你就好了。”
第五章
反正都是一堆垃圾。
什么宋家大少爷。
他也不稀罕了。
“你!呵呵,少装不在意了,你那么喜欢林婉清,舍得让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装冷静而已,等着吧!”
宋予寒没有理会他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包扎了伤口,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原本温馨的卧室,早就被苏墨的杂物填满。
他把那些模型,还有那些不属于他的衣服全都清理出来要扔出去。
一开门却看见林婉清站在门口。
女人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眸子一沉,“这是阿墨的东西,你要干什么?”
只需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东西,她不只是第一次见过。
那些充满刺激的情趣工具。
放在他房间里,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吗?
宋予寒冷言,“这是我的房间。”
说完,他便要将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林婉清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你闹够了没有。”
宋予寒看着他,“怎么,不让丢是吗?那好。”
他重新钻进房间,这一次拿出来的是一本相册。
林婉清瞪大了眼睛。
“你要干什么!”
下一秒,撕拉!
第一页被宋予寒轻飘飘的撕了下来。
上面是他和林婉清第一次相遇,女孩穿着公主裙,他穿着西装。
牵着手朝着镜头笑。
“不!”
撕拉!
又是一页。
这一页,是他为林婉清出头,把那些债主赶跑的瞬间。
……
林婉清眼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撕成碎片。
那些珍藏的回忆在这一瞬间成了灰烬。
“为什么?”
再开口,女人声音冰冷。
为什么?
难不成这些他还在乎吗?
宋予寒觉得可笑。
“不为什么,一些旧照片而已,我再想该拍新的了,你不是说,我该忏悔吗?新的照片,带着苏墨一起拍吧。”
林婉清有些不信,“真的吗?”
宋予寒笑,“当然,毕竟我做错了。刚刚只不过是因为看见自己的房间都是他的东西,一时之间没想通,以后不会了。”
他当然错了,错在相信林婉清。
错在爱上她。
林婉清这才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房间我会再安排人给你布置的。”
宋予寒的房间很快迎来新的装修。
看着搬进来的家居,下人们议论纷纷。
“林小姐还是喜欢少爷的。”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给少爷重新装房间了。”
……
听着她们的话,宋予寒并没有觉得开心。
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他路过苏墨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你该不会真的原谅他了吧?当初可是他亲手推我下去的,害我差点成了残疾人,而且你忘了,当初你出车祸,是我救了你,你说过要一直保护我的,你今天重新给他装房间是什么意思?”
苏墨不满道。
林婉清连忙低声下气的哄,“傻瓜,那些都是些不值钱的家具,你不是喜欢城西郊外的房子吗?我已经买下来了,晚上我就跟你一起挑选家具好不好?”
宋予寒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竟然又差点相信林婉清对自己还有一丝感情。
至于那场车祸。
是林婉清十岁时发生的。
那场车祸,不是自己救的他吗?什么时候变成苏墨了?
他回到房间,叫住那些搬家具的工人。
“这些我都不要了,你们拿回自己家吧。”
反正再过三天,他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翌日一大早,林婉清就把他叫了起来。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直播,你要在这场直播里忏悔对苏墨做的事,态度要诚恳,要磕头认罪知道吗?”
第六章
直播。
那就是让自己当着整个海城的面,受羞辱了。
林婉清啊,林婉清。
你为我着想的方式就是毁掉我吗?
宋予寒忍不住开口道,“当初,推他下楼的真的是我吗?”
林婉清愣了一瞬,只是短暂的犹豫过后。
皱眉道,“不是你还能是谁?事到如今你再推卸责任,谁都救不了你了。只有好好认错,让大家接受你,才是最好的方法。”
认错。
他当然得认的。
“好。”
直播开始。
宋予寒拿着林婉清准备好的稿件。
一字一句的宣读。
到了最后,看着那一行,我有罪,我对不起苏墨时。
宋予寒放下了稿件。
他拿着麦克风轻咳了两声。
“我没有错。”
台下的林婉清盯着她。
宋予寒无视,看向一旁的苏墨。
一字一句道,“苏墨没有死!当初是他自己往后掉下去的!而他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里瞬间乱作一团。
“真的假的?苏墨没死,那岂不是他是无辜的?”
“难怪前不久宋家找回来的那个儿子跟苏墨长得那么像。”
……
意识到不对劲。
宋父立马让保姆抢走了直播的手机。
然后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宋予寒一巴掌,“你是疯了吗!当着上万网友的面给我们苏家难堪是不是?”
这一巴掌力道只很大,打得宋予寒耳晕目眩。
他踉跄两步,好不容易站定。
抬眸咬着牙与宋父对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难道不是苏墨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在你眼前的是你的新弟弟,我们是让他代替阿墨,让你赎罪而已明白吗?直播的事你亲自向网友解释。”
林婉清皱着眉,神色不悦。
到了现在还在骗。
宋予寒冷笑一声,“是吗?可他分明亲口告诉我,他就是苏墨啊!”
说着,他拿出手机放出一段录音。
里面正是那一晚苏墨与她的对话。
录音放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墨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假的!你拿假录音骗我们!”
“我没有说过!他讨厌我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和你无冤无仇,就算你恨我,也没必要这样。”
这番话像是宋予寒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宋父蹙眉,“你闹够了没有。”
转头又对苏墨轻声道,“别怕,爸给你做主。”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宋予寒的眼。
许多年前,在苏家家庭还和睦的时候。
宋父也曾这么哄过他。
那时候的自己天真的以为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宋予寒收回视线,攥紧了手。
“宋予寒,够了,你在监狱里学的那些下作手段别带进家里,阿墨不会做这种事。”
苏墨不会做这种事,那他就会吗?
他们宁愿相信苏墨的三言两语,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手里实打实的证据。
“我没有造假,这话就是他说的。”
林婉清怒呵,“够了!”
“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第七章
悔改?
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改?
宋予寒从前很懂事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处处顶撞。
这让宋父和林婉清都不太高兴。
良久的沉默。
宋予寒收回了手机。
算了,说了也没用。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不是吗?
“看看网络上的骂评,宋予寒你还真是好手段!既然你这么恶毒,那就别怪我们了!”
宋父冷漠的吩咐道,“把少爷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准许不准给他饭吃!”
地下室?
宋予寒的大脑猛地一阵空白。
“不,不要!”
宋予寒害怕了,他颤抖着身体,整张脸因为恐惧而变的惨白。
他很清楚被关进地下室意味着什么。
那个地方就如监狱里的小黑屋。
永不见天日的黑暗,还有各种爬虫撕咬的声音。
记忆里那些数不尽的谩骂和拳打脚踢。
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没有人会比他记得更清楚。
不,他不能待在那种地方!
宋予寒恐惧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苏墨的胜负欲。
跟她斗,下场只有一个!
“爸爸,你别吓哥哥了,到时候她要是又记恨我怎么办?”
宋父皱着眉道,“有我在,他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打断她的腿!还不快把少爷带下去!”
“不要!我不要去地下室!我不会再招惹他了,我不会了,别这么对我,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生理性的恐惧让宋予寒整个人抖如筛糠。
他不明白。
明明他才是宋父的亲生儿子,明明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
几个下人围上来钳住了宋予寒的手臂。
“林婉清,不要,求你们……”
宋予寒知道,宋父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只能将恳求的目光投向林婉清。
林婉清的眸光果然沉了沉,她对宋予寒不是没有感情的。
宋予寒一步一步把她带到如今这个位置。
两人经历了那样多。
怎么可能没有情分?
林婉清刚要开口,苏墨忽然尖叫一声。
猛地捂着头,痛苦的说道,“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宋父连忙叫来保姆,“快,快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刚刚还犹豫不觉得林婉清此刻也变得紧张不已。
再也没有人顾得上姿态狼狈的宋予寒。
下人们把他拖进地下室。
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门外落锁。
宋予寒用力的拍打着,无人回应。
他无力的滑落在地上,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被人抛弃。
爸爸抛弃他,未婚妻也不要她。
现在也是一样。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吞没,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他的全身。
一整晚,宋予寒都不敢入睡。
他听见角落处吱吱吱的声音。
害怕的瑟缩在角落。
监狱里那段恐怖的回忆成为了他永远的梦魇。
接连两天。
宋予寒已经分不清昼夜。
直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林婉清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他曾经最爱吃的桂花糕。
“饿了吗?吃吧。”
她伸手喂到宋予寒的嘴边。
宋予寒却如同看到了洪水猛兽,害怕的后退了好几步,“不要!”
他猛地将糕点打翻。
甜腻的味道弥漫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林婉清脸色微沉,“行了,别演戏演过头了,出去给阿墨道个歉。这两天就当你忏悔做的第四件事。”
宋予寒这才缓过神,对上她冰冷的眸子。
他忽然在想。
如果林婉清知道十年前的那场车祸,自己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她还会不会这样对自己?
“婉清,十年前那场车祸,你知道救你的人是谁吗?”
宋予寒探究般的开口。
女人的神色瞬间变得缓和了许多,就连语气中掺杂的寒气也烟消云散。
“当然是阿墨。”
“如果不是他呢?”
“什么意思?”
宋予寒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当初救你的人,其实是我呢?”
第八章
他话音落下,林婉清的脸色突变。
她冷笑一声,带着讥讽和讽刺,“阿墨说的果然没错,你还真是不知羞耻,就连这种事情也要冒然抢走他的功劳吗?”
宋予寒没想到苏墨竟然早就抢先一步给自己泼脏水。
他抿了抿唇,做出了最后的挣扎,“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骗你吗?我和你十年,为了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信我?”
“够了。你心肠歹毒,屡教不改,监狱里受的苦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林婉清蹙眉,眉眼间带着不耐烦。
“走吧,出去给阿墨道歉,要不是他心善,你也不会这么早出来。”
客厅里。
苏墨和宋父正在谈笑风声,他吃着空运过来地新鲜樱桃,那是宋予寒以前最喜欢吃的。
对比之下。
宋予寒浑身脏污,狼狈不堪。
“哥哥,真是辛苦你了,我都说了让爸爸和婉清不要这么对你的。”
宋予寒面如死灰,双眼失了神,“对不起。”
“哥哥,你别说这三个字,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个家,没了他地一亩三分地。
从前还有母亲在自己身边,能够护着他。
现在,母亲不在了。
他唯一的亲人,唯一对他好的人走了。
宋予寒如鞭在喉。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宋父开口道,“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明天我给你准备了欢迎会,到时候你和阿墨一起出席。”
欢迎会造势很大。
宋父把海城几乎所有的名门都邀请来了。
临近开始,宋予寒和苏墨一同在楼上换衣服。
“少爷,这个是您的。”
礼服落在宋予寒的手上,这是一件丝毫不起眼的普通小作坊材料。
反观苏墨,他穿着的是高定西装,价值五百万。
只是一眼,宋予寒淡淡地收回视线。
这些,他通通都已经不在乎了。
两人从左右两侧下楼。
属于苏墨的那一侧,掌声轰动,灯光聚集。
而属于宋予寒的这一侧,寂静萧条,甚至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那个从监狱里出来的吧?”
“是啊,看他身上的,什么啊寒碜死了。”
……
宋予寒早已对这样的议论见怪不怪,在监狱里再难听的污言秽语他都听过。
宴会开始到了最高潮时刻。
宋父走上了台,“一直以来,我的儿子都对当初的事心怀愧疚,今天趁着大家都在,他要当众给阿墨下跪道歉!在场的让都做个见证!”
灯光打在宋予寒地身上。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他身上,如同烈日里的骄阳烫得他皮肤生疼。
宋予寒脸色难堪至极,而周围的议论声愈来愈大,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几乎要让他窒息。
“快跪。”
林婉清走到他身边,低声命令。
“不……呃!”
宋予寒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林婉清狠狠地绊了一下。
他没有丝毫准备地朝着地面扑了下去。
撕拉!衣服被扯出一条长长的划痕,露出他身后满是疮痍的肌肤。
嘲笑声倾泻而来。
“就这样还是宋家大少爷啊?哈哈哈……我要是他早就烂在监狱里了,还敢出来。”
“可不是,好恶心啊看他身上的疤。”
……
宋予寒恐慌的捂着自己地后背。
“不要看!”
“哥哥,你这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好严重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台上的苏墨假装关心的走了下来。
可实际上,他扯着宋予寒衣服身上的那道痕迹越扯越大,几乎露出他整片肌肤。
宋予寒猩红着眼,一把将他推开,“滚!”
也就是这一推,苏墨撞到了身后的蛋糕塔上。
啪嗒。
桌子开始剧烈的摇晃,一声巨响,蛋糕塔开始崩塌朝着宋予寒和苏墨的方向倒了下来。
“小心!”
第九章
一旁的林婉清连忙扑上去将苏墨拉开。
而来不及躲避的宋予寒被压在了塔下。
他的身上,头发上全都被砸上了蛋糕。
后背被铁架压得动弹不得。
痛。
钻心刺骨的痛。
“你没事吧?”
苏墨捂着自己的手臂皱着眉道,“我的手好像被刮伤了。”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林婉清没有丝毫犹豫 ,扶着他就要离开。
一旁的看客艳羡不已。
“林小姐对那个假少爷真好啊,好般配!”
“是啊!看她紧张那样,害怕极了吧!”
……
走到门口,林婉清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与蛋糕塔下的宋予寒对视。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阿墨一份好心,你竟然推他,我不会放过你!”
宋予清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浑浑噩噩的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从前和林婉清相处的画面。
从她孤苦伶仃,自己费尽心思带着她一步一步踏进林家的门,到她叱咤风云成为金牌律师。
他曾以为自己将一个带着光的人拉出黑暗,却没想到那人本就应该烂在泥里。
是他错了。
如果回到他捡到林婉清的那一天,他宁愿让她在街边饿死。
也好过现在她对自己的折磨。
宋予寒再睁眼,眼眶湿润。
他坐起身忽然看到了一旁的宋父和林婉清。
他们应该去陪苏墨了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阿墨因为你手臂大出血,得献血,你的血型刚好与他匹配。”
说完她便叫来一旁的医生。
宋予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自己已经伤成这样,她竟然还让自己给苏墨献血?
不过这一次,他没准备再反驳,而是平静的提出了条件。
“献血可以,我要抵消剩下的忏悔次数,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开口,“我要跟你解除婚约关系。”
林婉清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为了防止他猜忌,宋予寒还是找了个借口,“我要和你解除婚约关系,毕竟我一个戴罪之身,现在还不方便不是吗?”
这样的解释很合理。
宋父急促地说道,“行,就这么定了,赶紧抽血,阿墨可等不及了。”
“等等。我要你录音,你再说一次。”
宋予寒拿出手机。
林婉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林婉清自愿和宋予寒解除婚约关系,从此以后,他恢复自由身。”
录音结束,宋予寒平静的抽了血。
两人离开前,林婉清犹豫片刻转过头说道,“我爱你,我们会结婚的。”
随后,门被关上。
爱?
宋予寒笑出了声,真是太恶心了。
她竟然说爱自己吗?
滚吧!
带着你垃圾的爱跟苏墨白头偕老!
宋予寒拿出手机拨打了奶奶地电话,“可以提前派人来接我了,奶奶,一切都结束了!”
私人飞机停靠在郊区的草坪上。
宋予寒拿着母亲的遗物钻了进去。
此时他的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上面是林家官方的公众号。
一张照片。
林婉清跪在地上给苏墨穿鞋。
评论区里艳羡一片。
宋予寒面无表情的发送了一句,“祝福。”
随后讲林婉清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长叹一口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