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的前一晚,顾辰旭从后面掐住了我的腰肢。
我声音有些颤抖:
“顾总,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管,这不还没到十二点吗?”
可不等我开口,他却嗤笑了一声:
“开玩笑的,胡菲菲回来了,十二点过后,我们就再无瓜葛。”
我转身不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是啊,正主回来了,我这个替身该退场了。
......
1
凌晨两点,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绞痛。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睡衣,我蜷缩在床上,连呼吸都带着痛。
急性阑尾炎。
我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挣扎着摸到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不成调:“顾辰旭,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那头很吵,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一个娇俏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带着笑意:“辰旭,谁啊?快来喝酒呀!”
是胡菲菲。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顾辰旭不耐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我在忙,自己叫救护车。”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躺在床上,腹部的剧痛和心口的冰冷交织在一起,意识开始模糊。
我彻底陷入了绝望。
在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刻,我凭着本能,拨通了男闺蜜沈言的电话。
再次醒来,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沈言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醒了?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他看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沈言递过来一杯温水,扶我起来。
“是急性阑尾炎穿孔,已经做完手术了。”
我喝了口水,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气愤地说:“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直接冲到你家了,还好我存了你家密码。”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怒火。
“许念,你那个所谓的顾总呢?你给他打电话了吧?”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沈言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包下了全城最顶级的会所,给那个刚回国的胡菲菲办接风宴,阵仗大到上了本地热搜!”
“全城皆知,就你这个傻子还指望他来救你?”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想起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不能吃辣的口味,我戒掉了所有辛辣食物,甚至为此患上了胃病。
我模仿胡菲菲的穿衣风格,学她喜欢的插花,看她爱看的文艺电影。
我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只为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现在想来,真是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是顾辰旭的特助。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床前,递过来一张支票。
“许小姐,顾总说,这是三年的补偿,五百万。”
特助的语气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
“顾总还说,从此以后,两清了。”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忽然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让沈言扶我坐直身体,看着特助。
“麻烦你带句话给顾辰旭。”
“告诉他,感谢他的慷慨。”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祝他和胡小姐,百年好合。”
特助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我对沈言说:“回去以后,帮我把公寓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扔了。”
“一件不留。”
沈言重重地点头:“早就该这样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顾辰旭的联系方式。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拉黑键。
痛苦,心寒,绝望,愤怒,自嘲,屈辱。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决绝。
许念,该醒了。
2
出院那天,沈言来接我。
为了庆祝我“新生”,他带我去了城中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馆。
“这家餐厅你念叨了三年,今天终于能吃了。”
沈言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的水煮鱼。
辛辣的口感在味蕾上绽放,熟悉又陌生。
我刚拿起筷子,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顾辰旭拥着胡菲菲走了进来,两人举止亲昵。
胡菲菲巧笑嫣然地为他布菜,夹的都是他喜欢的清淡口味。
真是刺眼。
我们的位置隔得不远,他很快就看到了我。
顾辰旭皱了皱眉,对胡菲菲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过多久,他在走廊拦住了我。
他身上还带着餐厅里高级香薰的味道,眼神却冷得像冰。
“身体好了?”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关心,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钱收到了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这话里充满了警告和施舍的意味。
我看着他这张曾让我痴迷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放心。”
我漠然说道,准备绕开他离开。
“我嫌脏。”
顾辰旭的脸色瞬间变了。
“脏”这个字显然刺痛了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他恼怒地质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挣扎,只是举起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亮出我手腕上因胃病输液留下的密集针孔。
“这不就是你给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为了你的口味,我吃了三年清汤寡水,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顾辰旭,你给的那些,是用我的健康换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抓着我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被戳到痛处的顾辰旭,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转化成恼羞成怒。
“别给脸不要脸。”
他再次用力,将我抵在墙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惹我不高兴了,那笔钱我随时可以收回。”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有一次他胃疼,也是在半夜。
我跑遍了半个城市,才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里买到他指定的胃药。
我把药送到他面前时,浑身都湿透了,他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而我阑尾炎差点死掉的那个晚上,他却在陪着别的女人喝酒狂欢。
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罢了。
这个认知让我彻底心死。
我不再看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再次抬起头时,我真心实意地笑了。
“顾总。”
我的声音里再没有一丝留恋。
“祝你幸福。”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包厢。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彻底放下了那段执念,也彻底看清了他自私的本质。
释然了。
3
我和沈言换了一个新的住处。
没想到第二天,胡菲菲就找上了门。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巡视着我的新公寓,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许念,我还以为你拿了五百万,会住什么豪宅呢。”
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高傲。
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钻石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疼。
“辰旭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们下个月就订婚。”
胡菲菲的声音里满是炫耀和挑衅。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面孔。
“我知道你跟了他三年,也不容易。”
“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直接跟我说,别再去纠缠他了,辰旭心软,我怕你把他骗了。”
这试探的话语真是可笑。
我依旧沉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
胡菲菲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
“怎么,五百万还嫌少?”
她嘲讽地看着我。
“也是,毕竟陪睡了三年,怎么也得要点青春损失费嘛。”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屈辱感。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胡菲菲见状,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更加得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张地划给我看。
“你看,这是辰旭带我去普罗旺斯拍的。”
“还有这张,是在瑞士雪山。”
照片里的顾辰旭,笑得温柔又宠溺。
而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构图,甚至是他看她的眼神。
都和我以前手机里存着的那些,一模一样。
原来,我连拍照的姿势,都是她的替身。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但我压下了所有情绪。
我忽然笑了。
看着胡菲菲那张错愕的脸,我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五百万确实少了点。”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胡菲菲的表情有些得意,以为我终于要开口要钱了。
我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他那方面技术不错,一晚至少值十万吧?”
胡菲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不要脸!”
她气得脸都白了。
话音刚落,公寓的门突然被推开。
本该在公司的顾辰旭,此刻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显然听到了我刚才说的话。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胡菲菲反应过来,立刻扑到他怀里,委屈地哭诉。
顾辰旭却没有看她,一双黑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凌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高潮来临,我知道,真正的对决开始了。
4
胡菲菲立刻哭着扑进顾辰旭怀里。
“辰旭,她......她问你要钱,还说那些话羞辱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以为顾辰旭会像往常一样安抚她,然后对我大发雷霆。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感到疑惑。
他竟然一把推开了胡菲菲。
“你先回去,我跟她谈。”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胡菲菲不情不愿地被他推出了门外。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辰旭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你就这么缺钱?”
他冷声质问。
“为了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他根本不相信我会离开他,他误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勒索更多的钱。
“说吧。”
他掏出支票本和钢笔,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开个价,然后从我面前消失。”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拿起他签好字的空白支票,在他冰冷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
支票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化为灰烬。
我将燃尽的纸灰扔进烟灰缸,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行动,是最好的羞辱。
顾辰旭被我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他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像是要将我捏碎。
“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的双眼通红,脸上是疯狂的占有欲。
“许念,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
他的话让我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第二天,我带着沈言给我的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去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走后,顾辰旭再来时,公寓已经人去楼空。
他像疯了一样翻遍了整个房间。
最后,他在客厅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枚胸针。
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
也是我作为他替身的标志。
如今,它被我决绝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彻底消失了。
5
一年后,法国巴黎。
一场备受瞩目的国际商业竞标会上,各大企业代表齐聚一堂。
顾辰旭作为顾氏集团的总裁,志在必得。
当竞争对手公司的代表走上台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我。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自信从容地站在演讲台上。
我的身边,站着沈言,他现在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搭档。
我们举止亲密,言笑晏晏。
台下的顾辰旭看着这一幕,当场红了眼。
他输了竞标,也输掉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我全部的爱。
追悔,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竞标会中场休息,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顾辰旭再一次拦住了我。
他身上带着一股酒气,眼神比在会场时更加逼人。
“这一年,你去哪了?”
他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
“这个项目,你退出。”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凭什么?”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中满是威胁。
“凭我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顾总。”
我冷静地开口,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我们隔开。
“这里是竞...竞标会现场,不是三年前的公寓,请你注意场合。”
我的疏离感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许念,你别不识抬举!”
他刚要说什么,沈言就走了过来。
沈言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
他看着顾辰旭,眼神带着警告。
“顾先生,请不要骚扰我的员工。”
沈言的语气很客气,但姿态却充满了保护欲。
他微笑着补充道:“忘了介绍,许念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首席代表,这次竞标方案的核心策划人,能力非常出色。”
每一句夸赞,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顾辰旭的脸上。
顾辰旭的目光落在我肩上沈言的手上,怒火中烧。
“呵。”他讥讽地笑了,“离开男人就活不了了?这么快就找到了新下家?眼光还是这么差。”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和侮辱。
我还没开口,沈言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但我拉住了他。
我从沈言身后走出来,直面顾辰旭。
我笑了,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顾总,你是在嫉妒吗?”
我一句话就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可惜,你没资格了。”
顾辰旭的脸色变得铁青。
竞标会下半场开始。
我走上台,面对台下上百位代表和主办方,沉着冷静地阐述着我们的方案。
我的发言逻辑清晰,方案无懈可击,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有力。
主办方的代表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
轮到顾辰旭时,他明显心神不宁。
他的发言准备不足,好几次都出现了卡顿,甚至对主办方的提问也回答得含糊不清,与我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在他身边的胡菲菲,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她看到我如今的优秀,脸色煞白。
她开始在顾辰旭耳边煽风点火,不停地说着什么。
我看到顾辰旭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大概觉得,我是故意回来报复他的。
竞标会结束,结果毫无悬念。
我们赢了。
顾辰旭输掉了这个他势在必得的重要项目。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在地下停车场,他的车疯狂地横在我面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走下车,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偏执地认为,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许念!你费尽心机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
他冲我大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好,我看到了!你成功了!现在你满意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只觉得可悲。
我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发动车子,从他身边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