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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年帮娘家收麦,偷吃 3 颗邻居家杏,他竟要我抵债,太欺负人了!

1988年的夏天,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那年我十六岁,跟着嫂子回她娘家帮忙收麦子。嫂子娘家在李家村,离我们镇上有三十多里地

1988年的夏天,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

那年我十六岁,跟着嫂子回她娘家帮忙收麦子。嫂子娘家在李家村,离我们镇上有三十多里地,全是土路,我和嫂子是坐着拖拉机颠过去的。

“柱子,到了那儿勤快点,别给我丢人。” 嫂子一路上都在叮嘱我。

我点点头,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嫂子说过,她娘家隔壁有棵老杏树,这时候杏子正熟。

到了李家村,眼前是一片金黄的麦浪。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嫂子娘家来了七八个亲戚,都是来帮忙抢收的。那时候收麦全靠人力,镰刀一挥,汗水就跟下雨似的。

“柱子,你去捆麦捆。” 嫂子的爹,我叫他李叔,给我分配了活。

我应了一声,埋头干起来。可眼睛总忍不住往隔壁院子瞟——那棵杏树就在院墙边上,枝头伸到这边来,黄澄澄的杏子挂满了,看得人直咽口水。

干到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大家都去树荫下歇着了。我借口上厕所,溜到了院墙根下。

那棵杏树真高,枝繁叶茂。我踮起脚,刚好能够到最低的那枝。摘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一口——甜,真甜!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赶紧吸溜回去。

一个、两个、三个……我吃得忘乎所以。

“哪来的小贼,偷我家杏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我手里的杏子都掉了。

我回头一看,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叉着腰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看着比我大两三岁,扎着两条麻花辫,正抿着嘴笑。

“我、我没偷……” 我结结巴巴地说。

“没偷?那你嘴里嚼的是啥?” 大婶走过来,指着地上的杏核,“这些是啥?”

我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算了,几个杏子。” 那姑娘拉了拉大婶的袖子。

“几个杏子?” 大婶嗓门更大了,“这杏树我伺候了五年,一年就结这一季!这小子倒好,一口气给我摘了十几个!”

这时候,嫂子他们听见动静都跑过来了。

“王婶,咋回事?” 嫂子赶紧问。

“你家这小叔子,偷吃我家杏子!” 王婶气呼呼地说,“你看看,这一地的核!”

李叔脸上挂不住了,走过来就给我后脑勺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馋死你了?”

我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婶,孩子不懂事,您别生气。” 嫂子赔着笑脸,“这杏子多少钱,我们赔。”

“赔?” 王婶眼珠子一转,“我这杏子可是要卖钱的,一个至少五分钱。他吃了……我数数,十二个,六毛钱!”

六毛钱!那时候一碗肉丝面才一毛五。我一个月零花钱才两块钱。

李叔脸色更难看了,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几毛钱:“王婶,这儿有五毛,先给您,剩下的一毛明天给。”

“不行!” 王婶不接,“现在就得给齐。要不……”她上下打量我,“敢偷吃,拿你抵债! 正好我家麦子还没收完,让他给我干一天活,顶这一毛钱。”

大家都愣住了。

“这……这合适吗?” 嫂子犹豫着。

“有啥不合适的?” 王婶说,“劳动抵债,天经地义。干不干?不干就现在给钱。”

李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最后一咬牙:“柱子,你去给王婶家干一天。记住,好好干,别偷懒!”

我就这样被“抵押”给了王婶家。

下午,我灰头土脸地跟着王婶回了她家院子。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叫秀英,是王婶的女儿。她偷偷塞给我一个手帕包着的杏子,小声说:“别怕,我妈就是嘴上厉害。”

王婶家的麦地在村东头,比李叔家的还大。王婶给我一把镰刀:“今天把这块地割完,不然不算工。”

我看着那一大片麦子,腿都软了。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干。

秀英也在旁边割麦,她动作麻利,比我快多了。割了一会儿,她凑过来:“你这样不对,镰刀要斜着下,省力。”

她示范给我看,果然顺手多了。

“你叫柱子?多大了?” 她一边割一边问。

“十六。” 我闷声回答。

“我十八。” 她说,“在镇上读高中,放暑假回来帮忙。”

我惊讶地抬头看她——那时候女孩子读高中的不多。

“看啥?我不能读书啊?”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秀英告诉我,她爸前年去世了,家里就她和妈妈两个人。那棵杏树是她爸生前种的,所以她妈特别宝贝。

“其实我妈不是真在乎那几个杏子。” 秀英说,“她是气你不打招呼就摘。你要是说一声,她保准让你吃个够。”

我听了,心里更愧疚了。

干到太阳偏西,我才割了不到一半。手上磨出了水泡,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秀英已经割完了她那一片,过来帮我。

“歇会儿吧。” 她递给我一个水壶。

我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是甜的,放了糖。

“谢谢。” 我小声说。

“谢啥。” 她坐在田埂上,“哎,你以后还想偷吃别人家东西不?”

我使劲摇头:“再也不了。”

“那就好。” 她笑了,“记住啊,想要啥得说,不能偷偷拿。”

傍晚收工回家,王婶已经做好了晚饭。玉米面窝头,炒青菜,还有一碗蒸咸鱼。她盛了满满一碗饭递给我:“吃吧,干活就得吃饱。”

我受宠若惊,接过来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婶嘴上这么说,又往我碗里夹了块咸鱼。

吃完饭,王婶说:“今天干得还行,抵债够了。明天不用来了。”

我站起来,给她鞠了一躬:“王婶,对不起,我不该偷您家杏子。”

王婶摆摆手:“知道错就行。回去吧。”

秀英送我出门,到了院门口,她突然说:“等等。”

她跑回屋,拿出一个小布包:“给你,带回去吃。”

我打开一看,是满满一包杏子,个个金黄饱满。

“这……”

“我妈让给的。” 秀英眨眨眼,“她说,偷吃的不算,送的才算。”

我抱着那包杏子,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嫂子娘家,李叔听说我干完了活,王婶还送了杏子,脸色才好看起来。嫂子把我拉到一边:“柱子,今天这事是个教训。记住,人穷不能志短,想要啥得靠正经办法。”

我重重地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手上水泡火辣辣地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秀英弯弯的眼睛和那句“想要啥得说,不能偷偷拿”。

是啊,想要啥得说,得争取,不能偷,不能抢。

第二天,我主动起早,跟着大家继续收麦。干活的时候特别卖力,李叔都夸我:“这小子,经个事倒懂事了。”

中午休息,我又看见那棵杏树。这次我没摘,而是走到王婶家院门口,敲了敲门。

秀英开的门:“柱子?咋了?”

“那个……我能用钱买几个杏子吗?” 我从兜里掏出攒了好久的一毛钱,“给我嫂子尝尝。”

秀英噗嗤笑了:“进来吧,我妈说了,你啥时候想吃就来摘,不要钱。”

王婶在屋里听见了,大声说:“对,来摘吧!昨天是给你个教训,不是真小气!”

我这才明白,王婶不是计较那几个杏子,她是教我做人。

后来那几天,我经常去王婶家帮忙挑水、劈柴。秀英有空就教我认字,她课本上的诗,一句一句念给我听。

麦收结束那天,我们要回去了。秀英来送行,塞给我一个笔记本:“送你,有空学写字。”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人勤地不懒,心正路自宽。”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我回头看见秀英站在村口,一直挥手。

嫂子碰碰我胳膊:“舍不得?”

我脸一红,没说话。

“秀英是个好姑娘。” 嫂子说,“可惜啊,她考上大学了,九月份就去省城读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她是高中生,要考大学的。而我,初中毕业就在家种地了。

“柱子,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得自己争气。” 嫂子看着我说,“秀英妈为啥教训你?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不打招呼就摘杏子。做人啊,得堂堂正正。”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回到家后,我变了个人似的。白天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学写字,照着秀英送我的笔记本,一笔一画地练。

爹妈都奇怪:“这小子咋突然开窍了?”

只有我知道,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第二年春天,我听说秀英放暑假回来了。我攒了二十个鸡蛋,走了三十里路去李家村。

王婶见到我很高兴:“柱子来了!快进来!”

秀英从屋里出来,看见我,眼睛一亮:“柱子!你长高了!”

我把鸡蛋递给王婶:“自家鸡下的,给您尝尝。”

“来就来,带啥东西。” 王婶接过鸡蛋,笑得合不拢嘴。

秀英拉我到杏树下:“看,今年结得更多。”

杏子还没熟,青青的挂在枝头。但我心里,却比吃了熟杏还甜。

“我学会写字了。” 我对秀英说,“能写自己的名字,还能写‘杏子’。”

“真的?” 秀英很高兴,“写给我看看!”

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柱”字。秀英看了,笑着说:“有进步!继续学,以后能写信。”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秀英讲大学里的新鲜事,我讲村里一年的变化。临走时,秀英送我到村口:“柱子,好好学,有机会也出去看看。”

“嗯!” 我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脚步轻快。三十里路,一点也不觉得累。

后来几年,我常去王婶家帮忙。农忙时收麦,农闲时修房。秀英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工作了,不常回来。但我每次去,王婶都会说:“秀英来信了,问你呢。”

1995年,村里通了电,我家装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王婶家。

是秀英接的——她正好回家探亲。

“柱子?你会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么好听。

“嗯,村里通电了。” 我说,“秀英姐,我……我在学种果树,承包了十亩地,都种的杏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秀英笑了:“真的?那以后我去你家吃杏子,不用偷了吧?”

“不用!” 我赶紧说,“随便吃,管够!”

我们都笑了。

1998年,我的杏园第一次挂果。黄澄澄的杏子压弯了枝头,我摘了最大最甜的一筐,坐长途车去了省城。

按照地址找到秀英单位,她在办公楼门口等我。七年不见,她更漂亮了,穿着白衬衫、黑裙子,像个城里姑娘。

“柱子!” 她跑过来,“你真来了!”

我把杏子递给她:“尝尝,我种的。”

秀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比我家那棵还甜!”

我们坐在花坛边,她问我杏园的事,我问她工作的事。说着说着,秀英突然问:“柱子,你记得当年我妈说‘拿你抵债’不?”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我说。

“那你知道我妈后来咋说吗?” 秀英看着我,“她说,那天看见你偷杏子,本来真想骂一顿就算了。但看你嫂子一家那么紧张,她就改了主意。她说,得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人这辈子,有些债能用工抵,有些债得用心还。”

我愣住了。

“我妈还说,” 秀英脸微微发红,“要是你后来不来了,那就算了。要是你还来,还一次比一次懂事,那这孩子就值得教。”

我心跳得厉害:“那……那我现在算懂事了吗?”

秀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和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你说呢?”

从省城回来,我更加努力经营杏园。第三年,杏园扩大到了五十亩,还雇了村里三个人帮忙。

2001年秋天,秀英辞了省城的工作,回来了。她说,要在镇上开一家农产品加工厂,把我的杏子做成杏脯、杏酱,卖到更远的地方。

王婶一开始不同意:“好不容易跳出农门,咋又回来了?”

秀英说:“妈,现在不一样了。农村也能干事业。”

开业那天,我和秀英一起剪彩。镇上领导都来了,说我们是“青年创业典范”。

晚上,秀英送我回村。到了村口,她没下车,看着我:“柱子,有句话憋了好多年了。”

“你说。”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年那棵杏树,其实是我爸给我种的。” 秀英轻声说,“他说,等我出嫁的时候,用杏子待客,甜甜蜜蜜。”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秀英,我……”

“你别说话。” 秀英笑了,“我就问你,你家杏园,能让我入股不?”

“能!全给你都行!” 我脱口而出。

秀英笑得更欢了:“傻子,谁要你的杏园。我要的是……” 她顿了顿,“要的是当年那个偷杏子的小贼,用一辈子来抵债。”

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如水。

我握住她的手,紧紧的不松开。

“这辈子不够,” 我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抵给你。”

2002年五一,我和秀英结婚了。喜宴上用的杏子,全是我杏园里摘的。王婶坐在主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啊,好啊,这债抵得好。”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的杏园成了县里的龙头企业,秀英的加工厂产品卖到了全国各地。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学的农业技术,说毕业后要回来接班。

有时候我还会想起1988年那个夏天,那个偷杏子被逮住的下午。如果当时王婶没喊那一声,如果她没有说“拿你抵债”,我的人生会是怎样?

也许我永远学不会那个道理:人这辈子,想要什么得堂堂正正去争取,偷来的不甜,换来的不香,只有用心挣来的,才踏实,才长久。

今年杏子又熟了,我和秀英在园子里散步。她摘了一个杏子,递给我:“尝尝,甜不甜?”

我咬了一口,汁水满溢。

“甜,” 我说,“比八八年那个还甜。”

秀英笑了,靠在我肩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这长长的一辈子,从一颗偷吃的杏子开始,到满园丰收的甜蜜。

有些债,欠了是缘分。有些债,还了是福分。

而最好的债,是用一辈子,慢慢还,慢慢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