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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亿“宁王”失守:车企集体“换芯”,谁还愿意给宁德时代打工?

从“排队抢电池”到“自研抢定义权”,一场由利润逼出来的车企反叛,正在改写动力电池的权力版图。
9月,动力电池圈发生了一件让很多人坐不住的事。
一边是理想汽车官宣自研电池全系上车,新一代MEGA和i9将从宁德时代电池全量切换;另一边是小米发布“龙甲电池”,澎程系列彻底弃用宁德时代;就连长期由宁德时代独供的问界,也悄悄引入了国轩高科、中创新航做二供。曾经“既依赖、又忌惮”的格局,正在经历近年来最猛烈的一次松动。
把时间拨回四年前,情形截然相反:几乎所有新能源车企都要排队争抢宁德时代的电池配额,"有电池才有交付"是行业共识。如今剧情反转,车企从"求着拿货"变成"主动换芯",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资本市场用脚投了票。自今年5月触及高位以来,宁德时代A+H股市值累计蒸发超过7000亿元,单日市值蒸发一度逼近千亿。一个被车企追捧了多年的名字,第一次显得不那么“不可替代”。
利润失衡:车企在给电池厂“打工”一切的根源,写在利润表里。
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归母净利润432.84亿元,同比增长约42%,折合日赚2.4亿元。而同期15家主流上市车企——比亚迪、上汽、吉利、奇瑞、理想、蔚来、小鹏等——净利润加起来才210.5亿元,不到宁德时代的一半。更刺眼的是盈利能力:宁德时代毛利率约24%,而整车行业平均净利率仅约1.5%—3.8%。8家动力电池企业半年累计利润508亿元,23家主流车企加起来才251亿元——电池厂赚走了整车厂两倍的钱。
这不是新鲜事。早在2022年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广汽董事长曾庆洪就当着曾毓群的面吐槽:“我是不是在给宁德时代打工?”那一年,小鹏创始人何小鹏为了拿到电池配额,据传曾在宁德时代工厂蹲守一周。如今,“打工论”从玩笑变成了财务报表上的冷酷现实。
成本与命脉:谁掌握电池,谁掌握定价权动力电池占整车BOM成本的30%—40%,在高端长续航车型上甚至过半。它是车里最贵的零部件,直接决定交付节奏和定价权归属。
过去几年锂价剧烈波动,车企被动承受涨价压力,却对电芯内部的材料体系和制造工艺介入有限——行业管这叫“灰盒模式”。回想2022年碳酸锂价格一度飙至每吨60万元,电池随之大幅涨价,车企却只能硬扛——上游赚得盆满钵满,下游利润被抽干。一旦把命脉交到单一供应商手里,成本、节奏乃至产品定义都可能被“卡脖子”。在整车价格战打到刺刀见红的当下,电池成本每降低一个百分点,都直接关乎车企能否活下去。
于是,“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从口号变成了刚需。自研电芯、引入二供、合资建厂,车企用多种方式构建多厂商并行的供应体系。供应链可控,不再是锦上添花,而是生存的底线。
更深一层:争夺“电池定义权”比成本更关键的,是技术竞争力的地基。
续航、快充、安全、低温性能,早已是新能源汽车最核心的卖点。如果电池方案完全掌握在供应商手里,车企的产品差异化就少了最重要的支撑。今天的博弈,本质是“定义权”的争夺——车想要什么样的电池,得由车企自己说了算。
理想的做法很有代表性:车企负责提出性能标准、设计电池系统、掌握软件和整包集成,电芯企业退居“按我的标准造出来”的制造角色。理想L8、L6、i8已量产搭载自研电池,并斥资26.5亿元入股欣旺达动力,成为其第二大股东,双方升级为“长期利益共同体”。
小米走“深度定制+代工”路线:龙甲电池由小米定义电池包、电芯材料和BMS策略,中创新航、欣旺达按标准代工,小米质量团队常驻供应商产线全程穿透管理。小鹏则把整车需求落实到电芯定制,新P7采用亿纬锂能和中创新航的定制5C电芯。
传统车企更狠,干脆自己下场造:广汽掏出109亿元建“因湃电池”,自2020年起新车型已不再配套宁德时代;吉利整合出“神盾金砖”电池,规划40%自研、40%保留宁德、20%外购;长城的蜂巢能源2018年就独立运营;奇瑞发布“犀牛电池”,固态电芯能量密度已达400Wh/kg。蔚来则在深入材料研究、联合开发长寿命电池,并与卫蓝新能源合作半固态。
二线电池厂集体“上桌”车企的集体转身,直接喂大了二线厂商。
2025年,宁德时代国内装车量市占率43.42%,较2024年下滑约1.7个百分点;比亚迪21.58%,下滑幅度更大。两家“双王”合计份额从70%降到66%,让出的30GWh以上空间,足以容纳多家厂商集体跃升。中创新航(市占率约7%)、国轩高科(5.65%)、亿纬锂能(4.11%)稳居第三至五名,欣旺达、蜂巢、瑞浦兰钧、正力新能也纷纷跨过20GWh门槛。
订单的流向很说明问题:中创新航已成为小鹏第一大供应商,并进入问界、智界配套;零跑与中创新航合资设立中凌新能源,规划产能33.6GWh,国轩高科则以32.2%的装机占比成为零跑第一大电池供应商;鸿蒙智行把电池合作扩展至多家供应商,共建华为“巨鲸电池”平台。五年前还要排队争配额,如今二线厂商已挤上牌桌,成了新能源赛道新的“卖铲人”。它们的集体上位,恰恰印证了车企“多供应商战略”已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真金白银的订单重构。
还有几重“远忧”除了客户流失,宁德时代还面临结构性压力。
一是消费税。自2026年9月1日起,锂离子蓄电池恢复征收2%消费税,2027年9月再提至4%,而具备整车一体化布局的企业税负更可控。二是技术替代。半固态电池2026年已小规模装车,全固态电池预计2027年进入小批量试制,现有庞大的液态锂电池产能面临长期替代风险。
当“未来还能赚多久”取代“现在赚多少”成为市场定价的核心,高估值的基础便开始松动。
理性视角:“去宁化”并不准确当然,把这场变革简单概括为“去宁德化”,并不严谨。
崔东树就直言,更值得关注的是车企深化电池能力建设、以及由此承担的技术与品质责任。未来重要的“不是谁取代谁,而是谁能把整车需求、电化学创新、工程制造和质量管理真正结合起来”。宁德时代在高端三元、快充、安全上仍有壁垒,问界M9、尊界等旗舰车型依旧采用其电芯。这是一场重构,而非单纯的背叛。

文章来源:聚焦新能源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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