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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手把父亲的一世英名钉在了耻辱柱上,我是云安县纪委书记,顶着压力为蒙冤县长平反

我亲手把父亲的一世英名钉在了耻辱柱上。他是江州市人人称颂的清官书记,临终前却拉着我的手,承认自己 20 年前捏造证据,害

我亲手把父亲的一世英名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是江州市人人称颂的清官书记,临终前却拉着我的手,承认自己 20 年前捏造证据,害死了一位好县长。我是云安县纪委书记,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一边是含冤而死的忠良和他疯癫的妻子、辍学的女儿。所有人都劝我把秘密带进坟墓,可我知道,有些债,必须有人来还。

1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嗓子发紧。

云安县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我坐在病床边,握着父亲枯瘦如柴的手。他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几个小时。

父亲李建国,中江省政坛的传奇人物。从云安县一个普通的公社干事做起,一步步爬到江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他为官清廉,做事果断,在江州百姓口中口碑极好。我从小就以他为榜样,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也走上了纪检这条路。

“伟……伟儿……”

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赶紧凑过去:“爸,我在这儿。”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死死地盯着我,手指用力掐着我的手腕:“有件事……我瞒了你20年……再不说……我死不瞑目……”

我心里一沉:“爸,您说,我听着呢。”

“20年前……我还是云安县委书记的时候……为了争副市长的位置……我冤枉了张爱民……”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张县长?”我猛地站起来,“那个当年因为贪污被开除党籍,后来抑郁而死的张爱民县长?”

父亲艰难地点点头,眼角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是我……是我捏造的证据……我找人做了假账……说他挪用扶贫款……他根本没有……他是个好官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爱民这个名字,我从小就听过。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贪官,是父亲亲手把他拉下马的。我一直以为这是父亲为官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政绩之一。

“他被开除后……不到半年就死了……他老婆疯了……女儿辍学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啊……”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爸!您别激动!医生!医生!”我大喊着。

父亲抓住我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伟儿……爸求你……给张爱民平反……还他一个清白……不然……我到了地下……也没脸见他……”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响起。

我呆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一直敬若神明的父亲,竟然是个诬陷忠良的罪人。而我,作为云安县纪委书记,该怎么办?

2

父亲的葬礼办得极其隆重。

中江省和江州市的很多老领导都来了。他们一个个握着我的手,说着“节哀顺变”,称赞父亲是“人民的好公仆”、“党的好干部”。

我脸上挂着悲伤的表情,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葬礼结束后,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烟蒂堆满了烟灰缸。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临终前的话。

不可能。

一定是父亲老糊涂了,临死前说胡话。

父亲一辈子清正廉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张爱民贪污案当年是铁案,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是冤案?

我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了县档案馆。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档案馆的老馆长王建国看到我,连忙迎了上来。他和父亲同名,比父亲小几岁,当年也在县委办公室工作过。

“王馆长,我想查一下20年前张爱民贪污案的档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王馆长的脸色微微一变:“李书记,那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查它干什么?”

“有些事情需要核实一下。”我没有多说。

王馆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我来到了档案室的最里面。他从一个落满灰尘的铁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就是这个了。”王馆长把档案袋递给我,“当年这个案子可是轰动了整个中江省,是李书记亲自督办的。”

我接过档案袋,手指有些发抖。

打开档案袋,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案件材料很完整:举报信、银行流水、会计凭证、证人证言、处分决定……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张爱民被指控在1999年至2000年期间,利用担任云安县县长的职务便利,挪用岩安乡扶贫款共计50万元,用于个人购房。

证据链非常清晰。银行流水显示,有50万元从岩安乡的扶贫账户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户主是张爱民的远房亲戚。会计凭证上有张爱民的签字。还有三个证人作证,说亲眼看到张爱民拿了钱。

但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远房亲戚的证词太完美了,完美得像背下来的一样。会计凭证上的签字,和张爱民其他文件上的签字,虽然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最关键的是,那50万元转到私人账户后,第二天就被取走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笔钱最终到了张爱民手里。

“王馆长,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谁?”我抬头问道。

王馆长叹了口气:“是当时的县委副书记刘长河。不过他前年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具体办案的,是县委办公室的秘书张强,后来调到江州市委去了,现在是江岩区的副区长。”

我心里一动:“当年的那个会计呢?就是做凭证的那个。”

“你说的是赵会计吧?”王馆长想了想,“他在案子结束后不久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合上档案袋,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都是伪造的。

可是,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一个副市长的位置吗?

我走出档案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区长吗?我是云安县的李伟。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李书记啊,”张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有什么事吗?我最近比较忙。”

“是关于20年前张爱民贪污案的事情。”我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张强才说:“李书记,那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干什么?再说,当年是你父亲亲自督办的,能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我说,“想找你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江州找你。”

“我……我最近真的很忙,要出差。”张强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3

三天后,我开车去了江州市。

张强说他出差了,但我通过市纪委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他根本就没走,一直在江岩区上班。

他在躲我。

这更加坚定了我的怀疑。

我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先去了舟岩镇。

当年张爱民的家就在舟岩镇。我想看看他的家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按照王馆长给我的地址,我找到了一条破旧的老巷子。巷子深处,有一间低矮的平房。

院子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院子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她就是张爱民的妻子刘桂兰。

院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孩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我进来,警惕地抬起头:“你找谁?”

“我是云安县纪委的李伟。”我轻声说,“我想了解一下张爱民县长的事情。”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张雅,对吧?”我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我今天来,是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真相?”张雅冷笑一声,“真相就是我爸是被冤枉的!他是个好官!是李建国那个老东西害死了他!”

刘桂兰听到“李建国”三个字,突然激动起来,抱着头大喊:“别抓我丈夫!他没有贪污!他是好人!”

张雅赶紧跑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着。过了好一会儿,刘桂兰才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呆滞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对不起。”我低声说。

“你对不起我们的地方多了。”张雅的眼睛红了,“20年了!整整20年了!我爸背着贪官的骂名死了,我妈疯了,我14岁就辍学打工,养活我妈。我们受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为你爸平反。”

张雅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重新调查你爸的案子,还他一个清白。”我认真地说。

张雅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李建国的儿子。你会帮我们?”

“我是李建国的儿子,但我首先是一名党员,是云安县纪委书记。”我说,“如果我爸真的做错了,我必须纠正他的错误。”

张雅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当年我爸出事前几天,跟我说,他发现了李建国挪用扶贫款的证据,要去市里举报他。结果没过几天,他就被双规了。”

我心里一惊:“你说什么?我爸挪用扶贫款?”

“我爸是这么说的。”张雅说,“他还说,李建国为了竞争副市长,急需一笔钱打点关系。他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想劝李建国主动坦白,没想到李建国先下手为强,反咬一口。”

我浑身冰凉。

原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我问道。

“当年我爸的秘书周明。”张雅说,“他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我爸出事前,把一些证据交给了他保管。但是我爸死后,周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消息。”

我记下了周明的名字。

离开张雅家的时候,我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5万块钱,先给你妈治病。”我说。

张雅没有接:“我们不需要你的钱。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

我把卡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走出巷子,我抬头看着天空。

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市纪委书记王振华的电话。

“王书记,我是云安县的李伟。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向您单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