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集团的高层会议上,那场面简直炸了!
新上任没俩月的总经理赵启明,为了推行他那套改革,竟然当众指着董事长周国华的保镖林峰鼻子骂,还直接甩了林峰一个响亮的耳光!
满屋子的高管都看傻了,大气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董事长,等着他发话。
可周国华就跟没看见似的,慢悠悠放下手里盘的核桃,就说了俩字“散会”,这事看似就这么翻篇了。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集团就下了通知:派赵启明去埃塞俄比亚开拓市场,为期三年!
01
林峰总是提前四十五分钟到达董事长别墅,完成当日第一次安全巡查。
他检查了围墙传感器、车库监控探头和书房电子屏蔽器的运行状态,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加密日志上。
六点三十五分,他站在黑色奔驰S600旁,看着周国华董事长走出别墅大门。
周董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夹克,手里盘着那对油亮的紫檀木核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董事长早。”林峰拉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门上沿。
“早。”周国华坐进后座,闭上眼睛,“直接去公司,上午的会议提前了半小时。”
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林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车辆,三辆可疑跟车的车牌号被他记在心里。
七点二十分,他们抵达振华集团总部大厦地下专属停车位。
电梯上升过程中,周国华忽然开口:“林峰,你对新来的赵启明总经理有什么看法?”
林峰保持着标准站姿:“根据风险评估报告,赵总被标记为二级风险,主要风险点在于管理风格激进和海外背景复杂。”
“具体说说。”
“他入职两个月内,已经更换了五个部门的主管,其中四位是跟随您超过十五年的老员工。”林峰声音平稳,“此外,他每周至少三次与一家名为‘银海资本’的境外机构通话,每次通话时长在二十分钟以上。”
周国华手中的核桃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转动起来。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赵启明正好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腕表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周董早。”赵启明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林峰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今天上午的供应链改革会议,我已经准备好了全新方案,相信会让各位元老看到数字化管理的必要性。”
周国华点点头:“好,我很期待。”
林峰跟在两人身后,注意到赵启明走路时左肩略微前倾,这是长期使用笔记本电脑导致的体态特征。
他还观察到赵启明的皮鞋鞋跟有轻微磨损,但鞋面崭新,说明他经常步行但很注重仪表。
这些细节被林峰记录在脑海中的行为分析模型里。
上午九点整,集团高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左边是跟随周国华打江山的旧臣,右边是赵启明带来的海归团队。
林峰站在会议室东南角的阴影处,那里既能观察到全场,又能在紧急情况下三秒内抵达周国华身边。
赵启明站在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所以我们必须承认,过去那种靠人情、靠关系的粗放管理模式已经走到尽头了。”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议室每个角落,“接下来每个季度,各部门的KPI考核将直接与预算挂钩,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标的主管,自动进入淘汰流程。”
采购部总监刘胖子脸色涨红,他是跟了周国华二十八年的老人,从仓库管理员一路做到总监位置。
他想开口反驳,但看到周国华低着头盘核桃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启明似乎很满意这种压制效果,他走到会议桌前端,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觉得我太激进,但商场如战场,不进步就是退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峰身上,“说到进步,我认为集团有些岗位的设置已经严重滞后于时代发展。”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角落。
林峰依然保持标准站姿,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任何加速。
“比如安保岗位。”赵启明直起身,朝林峰的方向走了几步,“现代社会有专业的安保公司,有高科技的安防系统,而我们还保留着这种贴身保镖的旧模式,这不仅是资源浪费,更影响集团现代化形象。”
周国华手中的核桃停了下来。
“我建议,裁撤所有非必要的安保岗位,将这部分预算投入到技术研发部门。”赵启明转身面对周国华,“周董,您觉得呢?”
周国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继续。
这个动作被赵启明解读为默许,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重新走向林峰,古龙水的味道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扩散。
“你,叫什么名字?”他在林峰面前一米处站定,这是社交距离中的亲密界限。
“林峰。”林峰的声音平稳如常。
“林峰……倒是挺符合你的形象,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赵启明轻笑一声,“你一个保镖,月薪多少?四万?五万?你知道这些钱如果用来聘请一位数据分析师,能创造多少价值吗?”
林峰没有回答,视线越过赵启明的肩膀,锁定在周国华身上。
他的任务只有保护,不需要回应挑衅。
这种彻底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赵启明,他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成为焦点,习惯了每一句话都得到回应。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无视后的恼怒。
“我在跟你说话!”他的音量提高了两度,“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林峰依然沉默,但他的肌肉已经调整到预备状态。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赵启明右肩的肌肉开始绷紧,手臂有抬起的趋势。
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威胁评估:目标无格斗基础,情绪激动,即将进行肢体攻击。
应对方案A:格挡并后退,避免冲突升级。
方案B:格挡并反制,控制目标行动。
方案C:不抵抗,承担攻击后果。
林峰选择了C。
因为周国华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在指令下达前,他只是董事长的一件工具。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林峰的头被打得偏向左侧,脸颊上迅速泛起红印,火辣的痛感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
他缓慢地、平稳地将头转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在周国华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主位上那位老人的反应。
周国华缓缓放下手中的核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散会。”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却清晰。
众人如蒙大赦般迅速离场,赵启明最后离开,经过林峰身边时低声说:“这就是现实,没价值的人就该被淘汰。”
林峰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才走到周国华身后三米处站定。
周国华转过身,看着林峰脸上的红印,沉默了很久。
“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走我的私人账户。”
“不用,董事长,不影响工作。”
周国华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下午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姓陈的医生,他会处理。”
林峰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地址和一个手写的姓氏。
“另外,”周国华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启明最近频繁接触‘银海资本’的人,我需要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明白,今晚给您初步报告。”
02
陈医生的诊所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林峰推开诊所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从里间走出来,戴着老花镜,白大褂洗得有些发黄。
“林峰?周先生打过电话了。”陈医生示意他坐下,“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林峰坐在诊疗椅上,陈医生用棉签轻轻按压他脸颊的红肿处。
“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骼。”陈医生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罐,“这是我自制的药膏,每天涂抹三次,三天内消肿。”
“谢谢医生。”
“不用谢我。”陈医生一边配药一边说,“周先生是我老战友的儿子,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他递给林峰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三小罐药膏和一瓶口服消炎药。
“年轻人,你身上有军人的气息。”陈医生忽然说,“哪个部队出来的?”
“第七军区特种侦察大队,服役十一年。”
陈医生点点头:“我儿子也在那里待过,后来退役去了化工厂,三年前……”
他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林峰没有追问,付了钱准备离开。
“等等。”陈医生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怀表,“这个给你,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遇到麻烦时,也许能用上。”
怀表很旧,表壳上有几道划痕,但走时依然精准。
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回到公司时已是下午三点,林峰直接前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周国华的秘书王姐在门口拦住他,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董事长在开视频会议,这是你要的资料。”王姐压低声音,“赵启明今天中午约见了银海资本的代表,在凯悦酒店顶楼餐厅,这是他们见面时的监控照片。”
林峰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三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赵启明与一名金发外国男子握手,第二张是两人在餐桌上交谈,第三张是赵启明将一个U盘大小的物品递给对方。
照片的时间戳显示为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董事长知道了吗?”
“刚汇报完。”王姐神色凝重,“董事长说,等你的报告。”
林峰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这是周国华特批给他的一间十平米小屋,位于安保监控中心隔壁。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加密笔记本电脑,插入专用密钥卡。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操作界面。
林峰输入三组密码后,进入了一个名为“深网爬虫”的程序。
这是他利用部队时期学习的黑客技术自行开发的工具,能够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潜入特定目标的通讯网络。
昨晚,他已经在赵启明的手机里植入了一个微型监听程序。
现在,他调出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通话记录。
赵启明共拨打了十三个电话,其中七个打给集团内部,三个打给私人朋友,还有三个加密通话。
前两个加密通话的对象都是银海资本,时长分别为十八分钟和二十二分钟。
第三个加密通话发生在今天下午两点十分,也就是林峰离开公司去看医生的时候。
通话对象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时长只有四分三十七秒。
林峰将这个号码输入追踪程序,五秒后,屏幕上弹出了机主信息。
姓名:张志强。
职业:振华集团后勤部司机。
林峰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张志强,就是每天接送他和周国华的司机,大家都叫他老张。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他递矿泉水,在他挨打后第一时间递来冰袋的老张。
林峰继续深入调查,调取了老张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他发现,老张与赵启明之间有过五次通话,每次都是老张主动拨打,时间都在深夜十一点以后。
通话时长都很短,平均不超过两分钟。
但就在上周三,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达十五分钟的通话。
那天晚上,周国华正好在参加市里的企业家晚宴,林峰陪同前往,老张留在公司停车场待命。
林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晚宴七点开始,九点半结束,周国华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场。
他们回到公司时是十点二十分,老张在车里睡着了,被林峰叫醒时显得有些慌乱。
当时林峰以为他是等得太久困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通话刚结束后的紧张反应。
电脑发出提示音,打断了林峰的思考。
追踪程序显示,老张的银行账户在过去六个月内,收到了四笔来自海外不明账户的转账,每笔金额都是五万美元。
转账时间分别对应赵启明入职、第一次董事会冲突、供应链改革会议、以及昨天的掌掴事件。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林峰将证据整理成加密文件,打印出来后装入保密袋。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林峰,来我办公室。”是周国华的声音。
林峰拿着保密袋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周国华正站在鱼缸前喂金鱼。
“坐。”
林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依然挺直。
周国华撒完最后一把鱼食,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你的报告我看了。”他指了指林峰手中的保密袋,“老张也牵扯进来了?”
“有高概率关联,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核心行动。”
周国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峰,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这个问题超出了安保顾问的职责范围,但林峰还是回答了。
“董事长,老的不是年龄,是心态。您如果真觉得自己老了,今天就不会让我去调查赵启明。”
周国华笑了,这是林峰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赵启明和他背后的人,想要的不只是管理权,他们想要的是振华的根基,是‘龙芯计划’。”
龙芯计划,振华集团投入八年时间、百亿资金研发的新一代人工智能芯片。
如果成功,将彻底改变国内在高性能计算领域的被动局面。
这是国家级战略项目,保密级别为绝密。
“赵启明怎么会知道这个项目?”林峰皱眉。
“他父亲是董事会成员,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能猜到集团在搞大动作。”周国华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
“明天下午,技术部会和德国方面进行第二轮视频谈判,内容涉及龙芯计划的部分外围技术。”周国华压低声音,“赵启明一定会想方设法窃取会议内容,我要你给他这个机会,但要确保他拿到的是假情报。”
“我需要在会议室做手脚?”
“不,那太明显了。”周国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套伪造的技术参数和架构图,专业度足够以假乱真,但关键数据都是错误的。”
林峰接过U盘:“您希望赵启明将这个传递给银海资本?”
“然后我们就能通过国际商业仲裁机构,对银海资本提起反制诉讼。”周国华点头,“但这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从窃取到传递,每一个环节都要记录下来。”
“我明白了。”
“另外,”周国华补充道,“老张那边先不要动,观察他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也参与了窃密行动,很可能会成为我们扳倒赵启明的关键证人。”
林峰离开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走到地下停车场,老张正在擦车,看到他来了,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林哥,脸上好点没?我这儿还有冰袋。”
“好多了,谢谢。”林峰坐进副驾驶,“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老张发动汽车,“直接送您回家?”
“嗯。”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峰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通过车窗的反射观察着老张的每一个动作。
老张开车很稳,但今天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轻轻敲击方向盘,这是紧张的表现。
等红灯时,老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迅速放回去。
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老张,家里最近还好吗?”林峰忽然开口。
老张明显愣了一下:“啊?挺好的,都挺好的。”
“你儿子工作还顺利吧?”
“他……他三年前就走了。”老张的声音低了下去,“化工厂事故,您应该听说过。”
林峰当然听说过,三年前城西化工厂爆炸,造成十七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
那是振华集团供应链上的一个合作厂家,事故原因是使用了劣质阀门。
事后调查发现,采购部为了降低成本,用国产次品替代了进口阀门。
当时负责采购审批的,正是赵启明现在要整倒的刘胖子。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都过去了。”老张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车子停在林峰租住的小区门口,老张忽然说:“林哥,您是个好人,周董也是好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林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老张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看着车子驶离,林峰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握着陈医生给的那个怀表。
表盖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儿子张磊,入伍留念。
林峰合上表盖,将怀表放进口袋。
他知道,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03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峰提前进入集团顶层的星空会议室。
这是专门用于高级别国际视频会议的场所,墙壁采用了特殊吸音材料,门锁是瑞士定制的高级机械锁,窗户玻璃是防弹防窃听的双层结构。
林峰像往常一样检查门锁、消防通道和应急照明系统。
然后他走到会议室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台德国进口的全息投影视频会议终端。
终端呈银灰色流线型设计,集成了八K摄像头、三百六十度麦克风阵列和激光投影模块。
林峰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设备,这是部队时期配发的多功能检测仪,能够探测到绝大多数窃听和偷拍装置。
他将检测仪的探针靠近终端底部的散热格栅。
绿灯闪烁三下后,转为微弱的红光。
检测仪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射频信号,频率2.4GHz,强度-70dBm。
林峰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
他假装调整设备角度,身体挡住了可能存在的监控视角,右手食指在终端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处轻轻按压。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盖板弹开,露出内部复杂的电路板。
在主板与电源模块的连接处,贴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印着极小的英文字母:Hummingbird-3。
蜂鸟三代,商业间谍领域的顶级装备。
林峰没有触动这个装置,而是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类似口香糖的银色贴片。
这是他昨晚连夜制作的“镜像中继器”,工作原理是截取窃听器发出的信号,复制一份后转发到自己的接收端,同时不影响窃听器本身的正常工作。
他将贴片小心地贴在蜂鸟窃听器旁边,两者的电极通过纳米银线连接。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秒。
盖板复位后,林峰继续完成其他安防检查,在记录本上签下“一切正常,符合保密标准”。
下午三点整,周国华带着核心团队进入会议室。
赵启明也在其中,他今天特意穿了深色西装,显得格外正式。
他看到林峰时,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林峰面无表情地退到指定位置,视线在赵启明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
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对面是三位德国工程师,背景是慕尼黑总部研发中心的实验室。
技术讨论进行得很深入,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和参数交换。
赵启明表现得很积极,全程用流利的德语与对方交流,时不时插入几句关于工业4.0和智能制造的见解。
周国华大多数时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在关键问题上点头或摇头。
林峰注意到,每当德国工程师提到“神经网络加速算法”或“异构计算架构”时,赵启明的右手都会无意识地摸向左手腕表。
这是人在紧张或专注时的微动作。
会议进行到一小时二十分钟时,进入最关键的环节——技术参数交换。
德国方面表示,需要振华提供龙芯计划的部分外围技术指标,用于评估双方的合作兼容性。
周国华看向技术总监,后者点点头,将一个加密U盘插入会议终端的接口。
终端屏幕显示出输入密码的界面。
技术总监输入了三十二位密码,文件开始传输。
整个过程,赵启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林峰在部队学过摩尔斯电码,他能读懂赵启明敲击的内容:Get ready。
准备什么?
五分钟后,文件传输完成,德国工程师表示需要时间分析,建议休息二十分钟。
视频信号暂时中断。
会议室里的人松了口气,赵启明站起身:“周董,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
赵启明离开后,林峰通过无线耳机低声说:“目标离场,方向洗手间,请求监控支援。”
耳机里传来安保中心的回复:“收到,已切换三号走廊监控。”
林峰看着自己的加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镜像中继器的实时状态。
信号强度稳定,数据流正常。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在赵启明离开会议室后的三十秒内,窃听器的信号强度突然增强了三倍。
这意味着,有人在近距离激活或操控这个设备。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会议室里。
林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人员。
技术总监在整理资料,财务总监在查看手机,法务主管在记录会议要点,秘书王姐在给周国华倒茶。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自然。
但林峰注意到,法务主管的记录本下,压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大小和智能手机差不多。
那个方块的一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林峰记得,法务主管是三个月前入职的,简历显示他之前在银海资本的法务部工作。
是周国华亲自批准了这项人事任命,理由是“我们需要懂国际规则的人”。
现在想来,这可能是周国华计划的一部分——故意引入对方的人,然后通过他传递假情报。
法务主管似乎察觉到了林峰的视线,抬起头,对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林峰点头回应,移开了目光。
休息时间结束,赵启明准时回到会议室。
视频会议重新开始,德国方面表示对技术参数“基本满意”,同意进入下一阶段的合作谈判。
会议在下午五点十分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时,周国华叫住了赵启明。
“启明,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德语很流利,技术理解也很到位。”周国华拍拍他的肩膀,“龙芯计划的外围合作部分,我想交给你来负责跟进,怎么样?”
赵启明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周董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好干,集团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看着赵启明意气风发离开的背影,周国华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对林峰说:“鱼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法务主管那边需要监控吗?”
“不用,他是自己人。”周国华低声说,“三年前我就发现银海资本在渗透我们,所以将计就计,安排他假意投靠对方。这次的计划,需要他配合完成证据链。”
林峰这才明白,周国华的布局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深远。
“老张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晚他去了城西一家废旧工厂,那里是化工厂爆炸的遗址。”林峰汇报,“他在废墟前待了一个小时,期间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加密号码,追踪不到来源。”
周国华皱起眉头:“化工厂事故……那件事确实是我们理亏。老张的儿子死在那里,他有怨气我能理解,但如果因此被敌人利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峰明白其中的意思。
仇恨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选择。
“继续观察,但要保持距离。”周国华叮嘱,“老张如果只是被利用,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他主动参与,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峰点头,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等。”周国华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给你的。”
林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正在咖啡馆里看报纸。
资料显示,此人名叫吴文辉,表面身份是进出口贸易商,实际上是银海资本在国内的情报联络人。
“三天后,赵启明会和他见面,地点在滨海高尔夫俱乐部。”周国华说,“我需要你拍下他们交接证据的过程。”
“明白。”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林峰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滨海高尔夫俱乐部的平面图。
这是一家会员制高端俱乐部,安保严密,出入都需要身份验证。
林峰不是会员,无法以正常方式进入。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猎鹰,帮我弄一张滨海高尔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证件,岗位是绿化维护,时间三天后。”
电话那头传来带笑的声音:“你小子又要搞事情?这次的目标是谁?”
“商业间谍,涉及国家技术安全。”
“明白了,两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林峰开始制定行动方案。
高尔夫球场面积广阔,视野开阔,隐蔽难度大。
他需要找到既能观察又不暴露的位置。
俱乐部的绿化维护人员通常在高尔夫球场的边缘区域工作,那里有树木和灌木丛作为掩护。
但距离会所主建筑太远,无法清晰拍摄。
林峰的目光落在球场地图的一个角落:第七洞旁边的观景亭。
那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大半个球场,而且旁边有密集的松树林,便于隐蔽和撤离。
问题是,观景亭是会员休息区,普通工作人员不能随意进入。
他需要另一个身份。
林峰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医生,您有滨海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吗?”
陈医生在电话那头笑了:“怎么,你想去打高尔夫?我倒是会员,但半年没去过了。”
“我需要借用您的会员身份进入俱乐部,执行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会员卡在我诊所的抽屉里,密码是六个八。需要我本人到场吗?”
“不用,有卡就行。”
“小心点,林峰。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谢提醒。”
两小时后,林峰在郊区的一个仓库里见到了猎鹰。
猎鹰本名李锐,是林峰在特种部队时的战友,退役后开了家安防公司,主营业务之一就是“特殊装备供应”。
“喏,你要的东西。”李锐递给他一个文件袋,“绿化维护工的工作证、制服、还有这个——”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伪装成望远镜的远程拍摄设备。
“八倍光学变焦,四K分辨率,内置图像稳定和夜间增强模式。”李锐介绍道,“最远清晰拍摄距离五百米,足够你在安全距离完成任务。”
林峰检查了设备:“谢了,费用记我账上。”
“咱们之间不谈钱。”李锐收起笑容,严肃地问,“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多高?”
“中高。对方有专业背景,可能携带武器。”
“需要支援吗?我可以带两个兄弟在外面接应。”
林峰想了想,点头:“也好。你们在俱乐部三号门外待命,如果收到我的紧急信号,五分钟内赶到第七洞位置。”
“明白。”
李锐离开后,林峰回到车里,换上了绿化维护工的制服。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赵启明那一巴掌的力度不小。
但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赵启明落网,要么他的任务失败。
没有第三种可能。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