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又把一笔大额贷款摆上了桌面。
11月18日,欧盟委员会提出新的援乌方案,计划在2027年向乌克兰提供最多450亿欧元贷款,用来填补其明年预计700亿欧元的资金缺口。
换句话说,这笔钱大约覆盖乌克兰明年资金需求的三分之二。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表示,乌克兰只需要在俄罗斯为战争造成的损失支付赔偿之后,才开始偿还这笔贷款。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力度,但必须看清楚,这是一项刚刚提出的贷款方案,还需要欧洲议会和欧盟成员国继续审议,距离真正放款还有程序要走。
按照欧盟委员会公布的设计,450亿欧元将分成两部分。
其中250亿欧元用于军事援助,帮助乌克兰补充武器、弹药和防务能力。剩下的200亿欧元用于一般预算支持,维持政府运转、公共服务和经济稳定。
贷款将由欧盟委员会在国际金融市场借款,再以欧盟预算的剩余担保空间提供担保。乌克兰还需要继续推进法治、反腐和公共财政管理等改革,相关资金发放会与改革进度挂钩。
我认为,欧盟这次的安排有两个明显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保证乌克兰不会因为资金短缺突然失去作战和治理能力。
第二个目的,是给基辅增加谈判筹码。冯德莱恩已经明确表示,欧洲认为持续提供资金,是让乌克兰在和平谈判桌上保持更有利位置的重要方式。
此前,欧盟已经同意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原本计划用于覆盖2026年和2027年的大部分军事与经济需求。现在欧盟又提出450亿欧元,说明原有资金规模已经难以应对战争带来的新增支出。
俄罗斯对能源设施、城市和交通网络的持续打击,让乌克兰的重建成本不断增加,黑海贸易受阻也进一步压缩了乌克兰的财政收入。
所以,欧盟现在面对的不是一次性的援助问题,而是一个越来越长期化的财政负担。
更值得关注的是,欧盟并没有直接动用被冻结的俄罗斯央行资产来支付这笔450亿欧元贷款。
目前欧盟境内被冻结的俄罗斯主权资产超过2000亿欧元,大部分存放在比利时。欧盟可以利用这些资产产生的收益来支付部分融资成本,未来也可能让相关收益参与贷款偿还,但资产本金的直接使用仍然存在法律、金融和政治风险。
这也是比利时一直谨慎的原因。
一旦直接动用俄罗斯央行资产,俄罗斯可能发起法律反击,国际投资者也会重新评估欧盟金融体系的安全性。对欧盟来说,冻结资产容易,真正把资产本金拿出来使用,面对的压力要大得多。
因此,欧盟目前采取的是借款、担保和资产收益相结合的方案,把风险分散到更长时间里。
但资金问题很快就和欧盟内部的政治分歧纠缠在一起。
德国总理默茨坚持认为,所有成员国都应参与援乌贷款,也要共同承担相关担保责任。冯德莱恩同样希望27个成员国都加入。
问题在于,捷克、匈牙利、斯洛伐克和保加利亚都对新贷款方案持保留态度。捷克、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此前就曾获得上一轮贷款安排的豁免,现在仍然不愿意为新的援乌贷款承担责任。
这几国的态度并不难理解。
它们担心自己需要为一场无法确定结束时间的战争承担长期债务风险,也不愿意接受军事援助规模不断扩大的政策方向。
但德国等国家的看法完全不同。在柏林看来,乌克兰安全已经与欧洲整体安全联系在一起,如果部分国家只享受欧盟预算和发展资金,却拒绝承担援乌责任,整个欧盟的共同决策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450亿欧元贷款表面上是财政方案,实际还考验着欧盟内部的团结程度。
欧盟还在敦促英国、加拿大、日本等其他伙伴承担剩余资金需求。按照欧盟委员会的估算,450亿欧元只能解决乌克兰明年约三分之二的资金缺口,剩下约250亿欧元仍然需要其他国家补上。
但此前类似呼吁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
英国自身财政压力不小,加拿大需要考虑国内政治和预算安排,日本虽然愿意支持乌克兰,却未必愿意承担大规模长期贷款担保。
在我看来,欧盟这次把主要压力放在自己身上,也说明欧洲对美国未来能否持续援乌存在担忧。
如果美国逐步减少投入,欧洲就必须独立承担更多费用。450亿欧元贷款既是在支持乌克兰,也是在测试欧洲能不能建立一套不完全依赖美国的安全和财政体系。
不过,“俄罗斯赔偿之后乌克兰才偿还”这句话,更多是一项政治原则,短期内很难变成明确的还款时间表。
俄罗斯是否赔偿、何时赔偿、赔偿规模如何确定,都要等战争结束和未来和平协议落地之后才能回答。只要这些问题没有解决,贷款本金就会长期停留在欧盟的账面上,利息、担保和预算压力仍然存在。
因此,这笔贷款对乌克兰来说是及时的资金支持,对欧盟来说则是一场长期财政承诺。
欧盟希望用钱帮助乌克兰坚持下去,也希望借此把俄罗斯赔偿、被冻结资产和战后重建绑定在一起。
但这笔钱能不能顺利落地,取决于三件事。
欧盟成员国能否就担保责任达成一致,英国、加拿大和日本能否补足剩余资金,以及欧盟能否在法律和金融风险之间找到平衡。
450亿欧元已经摆上桌面,真正困难的谈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