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回云州当市委书记,同学聚会班长让我倒酒,他说:“你混得最差”,话音未落,市委办主任推门对我说:书记,省里紧急电话让您立刻处理…
三个月前,我还在省政府办公厅担任综合处处长,手握着全省行政事务的统筹协调权,每天接触的不是厅局级领导就是重点项目负责人,没人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更没人敢说我混得差。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组织部电话,彻底改写了我人生的轨迹。
那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加密代码——这是组织部专属的联络方式。
我立刻起身接起电话,语气保持着一贯的严谨:“您好,唐承宇。”
电话那头传来组织部副部长沉稳的声音:“唐承宇同志,经省委、市委双重研究决定,调任你为云州市委书记,主持云州市全面工作,今日下午即可办理交接手续,三日内到云州市报到。”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黑渍,我却浑然不觉。
云州市,那是我的老家,一个地处省内中部、经济不算突出的地级市,也是我十八岁离开后,就很少回去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小心问道:“领导,恳请您明示,我在办公厅工作七年,从科员一步步走到处长,各项工作都得到了领导们的认可,为何突然调我回云州?而且是担任市委书记?”
我不是质疑组织安排,而是实在不解。云州市虽说是地级市,但与省城相比,无论是发展平台还是晋升空间,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云州市的现状——近三年GDP年均增速仅3.2%,低于全省平均水平4.8个百分点,信访积案多达76起,还有两个省级重点招商项目烂尾,前任市委书记因违纪被查,整个市委班子人心涣散。
这哪里是提拔,分明是去“救火”,是去啃最硬的骨头。
副部长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承宇同志,组织上清楚你的能力,也清楚云州的情况。你是云州本地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实际情况熟悉,又有省直机关的工作经验,能够精准对接省里的政策,破解云州的发展难题。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希望你服从组织安排,不负重托。”
“是,我服从组织安排!”没有丝毫犹豫,我挺直腰板,郑重地作出承诺。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足足沉默了四十分钟。
从省城的厅局级后备干部,到老家的地级市市委书记,看似是平级调动,甚至在行政级别上略有提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一场硬仗。
我今年四十二岁,从名牌大学毕业后,直接考入省政府办公厅,七年时间,从普通科员做到综合处处长,期间参与过全省重大项目统筹、疫情防控调度等重点工作,积累了丰富的行政经验。
在省城,我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孩子在省重点小学上四年级,妻子苏曼在省财政厅担任会计,一家人的生活安稳而顺遂。
如今调回云州,意味着妻子要放弃省城的工作,孩子要转学到云州的学校,一家人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曼的电话,声音有些沉重:“曼曼,跟你说个事,组织上调我回云州,担任市委书记,三日内就要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曼带着哽咽的声音:“承宇,你没开玩笑吧?咱们在省城好好的,为什么要回云州?那里条件不如省城,孩子上学怎么办?我的工作怎么办?”
我能想象出苏曼此刻的模样,她一直盼着我能在省城再进一步,从来没想过要回老家。
“曼曼,我知道这对你和孩子不公平,”我语气放缓,耐心解释,“但这是组织安排,也是一份责任,云州现在需要人,我作为云州人,不能推辞。你放心,等我在云州稳定下来,就帮你联系工作,孩子转学的事,我也会安排好,绝不会让他受委屈。”
苏曼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支持你。你放心,家里的事交给我,你在云州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苏曼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工作,从来没有拖过我的后腿。
紧接着,我给父亲唐建国打了个电话。
父亲是云州市清河县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有出息,能为家里争光。
电话接通后,我刚说出“爸,我调回云州当市委书记了”,电话那头就传来父亲激动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承宇,你说啥?你当市委书记了?真的假的?”
“爸,是真的,组织上的安排,三日内就去报到。”我笑着说。
“好!好!好!”父亲一连说了三个好,“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咱们唐家,终于出了个大官了!我这就去跟村里的老人们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听着父亲兴奋的语气,我心里既欣慰又沉重。我知道,父亲以为我是衣锦还乡,却不知道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接下来的两天,我忙着办理工作交接。办公厅的同事们都来送别,有人真心祝福,有人暗中议论,还有人惋惜地说:“承宇,你这是可惜了,在办公厅再熬两年,肯定能提拔成副厅级,回云州当市委书记,看似风光,实则是去受苦的。”
我笑了笑,没有辩解。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这次调动,就是“被贬”,就是“混不下去了”,才被派去云州那个“烂摊子”收拾残局。
但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是从云州走出去的,如今云州有难,我理应回去,尽自己所能,改变云州的面貌,让家乡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第三天上午,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告别了苏曼和孩子,独自驱车前往云州市。
从省城到云州市,全程二百三十六公里,开车需要三个小时。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十八年前,我背着简单的行囊,从这里出发,去省城上大学,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让父母失望。
十八年后,我带着组织的重托,带着对家乡的眷恋,重新回到这里,只是这一次,我身上的责任,远比当年沉重得多。
到达云州市委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市委副书记、市长林浩,以及市委常委们早已在大院门口等候。
林浩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承宇书记,欢迎你回家!我们早就盼着你来了,云州的发展,以后就靠你掌舵了!”
“林市长,各位常委,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咱们齐心协力,一起把云州的事情办好。”我笑着回应,语气诚恳。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林浩带我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云州市的地图,办公桌上堆放着厚厚的文件,都是关于云州市经济发展、信访积案、烂尾项目的资料。
“承宇书记,这些都是云州目前的核心工作资料,你先看看,”林浩递给我一份文件夹,语气沉重,“咱们云州现在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了解,GDP增速滞后,信访积案缠身,两个烂尾项目(云州新能源产业园、滨江生态新城)牵扯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不少企业违规占地、偷税漏税,群众意见很大。”
我接过文件夹,点点头:“我知道,组织上已经跟我简单介绍过。接下来,咱们先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议,全面了解各项工作的详细情况,再制定具体的整改方案。”
“好,我马上安排。”林浩应声退了出去。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我翻开文件夹,仔细查看每一份资料。
越看,我心里越沉重。
云州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投资28亿元,占地1200亩,由本地企业远达集团牵头建设,可开工两年,只建了几栋厂房,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工,涉及农民工工资拖欠3200多万元,周边群众的征地补偿款也被拖欠了一年多。
滨江生态新城项目,投资45亿元,规划建设住宅、商业、公园等配套设施,可由于前任市委书记违规审批,企业圈地不建设,导致项目烂尾,土地闲置近三年,浪费了大量的土地资源。
更让人头疼的是,信访积案中,有40多起都是关于这两个烂尾项目的,群众多次上访,情绪激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除此之外,云州市的中小企业发展困难,税收流失严重,部分职能部门不作为、乱作为,营商环境恶劣,导致很多外来企业不敢来投资。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清楚,想要改变云州的现状,绝非易事,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但我没有退缩。
既然组织信任我,把这份重任交给我,我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哪怕遇到再多的困难和阻力,也要把云州的发展带上正轨。
当天下午,市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
会上,各位常委分别汇报了自己分管的工作,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听完汇报后,我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同志们,云州目前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确实很艰难,但艰难不等于绝望。”
“我知道,大家这些年都很辛苦,也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效果并不理想。”
“接下来,咱们要明确重点,狠抓落实。第一,成立烂尾项目专项整改小组,由我牵头,林市长配合,全力推进新能源产业园和滨江生态新城两个项目的整改,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和征地补偿款拖欠问题,安抚群众情绪。”
“第二,开展营商环境专项整治,严厉打击企业违规占地、偷税漏税等行为,规范职能部门执法行为,提高服务效率,吸引外来投资。”
“第三,梳理信访积案,实行领导包案制度,每一起积案都要有专人负责,限期解决,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四,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结合云州的资源优势,重点引进新能源、现代农业、文旅等产业,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我知道,这些工作都很难,会遇到很多阻力,但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只要咱们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够改变云州的面貌,不辜负组织和群众的信任。”
我的话,没有太多的华丽辞藻,却带着坚定的决心。
会上,各位常委纷纷表态,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共同推动云州的发展。
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召开了烂尾项目专项整改小组会议,明确了各成员的职责,制定了详细的整改时间表和路线图。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没有休息过。
每天早上七点,我就来到办公室,查看整改工作进展情况;上午,要么去烂尾项目现场调研,要么接待上访群众,倾听群众的诉求;下午,召开专题会议,解决整改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晚上,加班整理资料,研究整改方案,经常忙到深夜。
在新能源产业园项目现场,我见到了很多农民工,他们一个个面带愁容,围着我诉说自己的困境。
“唐书记,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多,工资一分钱都没拿到,家里的老人孩子还等着钱吃饭,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唐书记,我们的征地补偿款,拖了一年多了,开发商一直不给,我们连种地的地都没有了,日子没法过了!”
看着他们无助的眼神,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握着他们的手,郑重承诺:“各位老乡,对不起,让大家受委屈了。我向大家保证,一个月之内,一定把拖欠的工资和征地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绝不拖欠大家一分钱!如果做不到,我这个市委书记,就向大家道歉!”
为了兑现承诺,我多次约谈远达集团的负责人周明远——也就是我高中时期的班长。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远达集团的董事长,竟然是周明远。
周明远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就在老家创业,从一个小建材老板做起,一步步发展壮大,成立了远达集团,成为了云州市的知名企业家。
第一次约谈周明远时,他态度十分傲慢。
他坐在我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语气不屑:“唐书记,咱们都是老同学,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正式。”
“明远,我今天找你,是关于新能源产业园项目的事,”我语气平静,没有因为他是老同学就放松要求,“目前,项目已经烂尾两年,拖欠农民工工资3200多万元,征地补偿款1800多万元,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些钱全部发放到位,同时,尽快筹集资金,恢复项目建设。”
周明远听完,嗤笑一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唐书记,你这话说得太轻松了。我现在资金链断裂,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再说,这个项目当初是前任市委书记批准的,里面的猫腻很多,我也是受害者。”
“不管里面有什么猫腻,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征地补偿款,都是事实,”我语气加重,“你是企业负责人,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兑现,我们将依法查封你的企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唐承宇,你别给脸不要脸!咱们都是老同学,你刚回云州,立足未稳,没必要跟我撕破脸。再说,我在云州的人脉广,关系硬,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我是市委书记,只关心群众的利益,不关心所谓的人脉和关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如果你执意不配合,我只能依法办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明远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最终,他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咱们走着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周明远没有兑现承诺,反而暗中使绊子。
他散布谣言,说我刚回云州就想借机打压本地企业,想把远达集团据为己有;他还煽动农民工,说我承诺的工资和补偿款根本不会兑现,让农民工再次上访;甚至,他还找了一些关系,试图干扰整改工作的推进。
面对周明远的刁难,我没有退缩。
我一方面组织工作人员,向群众澄清谣言,公布整改工作的进展情况,安抚群众情绪;另一方面,联合纪检监察、公安、税务等部门,对远达集团进行全面调查,收集他违规操作、偷税漏税的证据。
经过半个月的调查,我们掌握了周明远的大量违规证据:远达集团违规占地300多亩,偷税漏税800多万元,还存在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等违法行为。
当我们把证据摆在周明远面前时,他终于慌了。
他再次来到我的办公室,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再傲慢,反而变得十分卑微。
“承宇,对不起,我错了,”他低着头,语气恳求,“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散布谣言,不该拖欠农民工工资和补偿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在半个月之内,把所有拖欠的钱全部发放到位,筹集资金恢复项目建设,也会补缴所有的税款和罚款。”
看着他卑微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当初傲慢无礼,无视群众的利益,无视政府的规定,现在知道害怕了,才想起道歉,太晚了。
“明远,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一次了,是你不珍惜,”我语气平静,“现在,我们将依法对你的企业进行处罚,查封违规占地,追缴偷税漏税的税款和罚款,同时,要求你在规定时间内发放拖欠的工资和补偿款,恢复项目建设。如果到期仍未兑现,我们将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