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张图刷屏了。
发帖人叫“再见安德鲁”,内容很简单:弟弟从普通班副班长,调到尖子班当纪律委员,看到弟弟不高兴,问大家这是升了还是降了?
本来以为评论区会是“安慰小朋友”或者“分析学习压力”,结果点开一看,吓出一身冷汗。这哪是家长群?分明是组织部门的干部考评会!

ID叫“徐主任”的网友一针见血:“明升实贬!尖子生没纪律问题,这相当于架空你弟!”ID叫“魔法MLXQ”的更是老江湖:“副班长是副市长,纪律委员是纪委书记,进常委了,重用!”还有人直接上价值:“进尖子班相当于进了体制,不用管什么委,相当于进了班子”
看着这些分析,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这届家长,到底是有多怕孩子吃亏?又是有多习惯了用“权力的游戏”去丈量世界?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因为换了个班级职务不开心,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他是不是舍不得朋友”,不是“他是不是怕跟不上进度”,而是立刻掏出职场的那把“卡尺”,开始精密计算:这职位含权量多少?是不是被边缘化了?有没有资源?

我们在讨论孩子,其实是在讨论那个被生活暴打后的自己。
那个说“明升实贬”的家长,也许刚在单位被明升暗降过,一眼就看穿了“虚职”的苍凉;那个说“进常委”的家长,也许一辈子都在渴望进入核心圈子,把这种渴望投射到了孩子身上;那个说“进了体制,进了班子”的家长,深知平台的重要性,哪怕孩子只是去“镀金”,也比在泥坑里当老大强。
最荒诞的不是孩子当了“纪律委员”,而是我们这群大人,硬是把小学班级看成了微缩版的职场。
我们把“纯真”当成了“傻”,连孩子课间跟谁玩、不跟谁玩,都要被我们换算成“站队”和“人脉筛选”;我们把“友谊”量化为“资源”,把“服务同学”理解为“权力博弈”。

有个评论特别扎心:“副班长可以和同学玩到一起,纪律委员同学都躲着他,分明被孤立架空了啊!”(赤色要塞cs)
你看,连网友都懂的道理——权力的背面是孤独。
可我们还是拼命想把孩子往那个“孤独的高位”上推。为什么?因为我们太焦虑了。在这个高度内卷的社会里,我们潜意识里觉得:只有掌握权力(或类似权力的地位),才能获得安全感;只有进入尖子班(或类似的高端圈层),才能活得像个人。
但我们忘了问一句:孩子想要这种安全感吗?

发帖人说弟弟“有些不高兴”。这不高兴里,藏着孩子最本能的抗拒。他抗拒的不是“没权”,而是“没朋友”;他难过的不是“被架空”,而是“被孤立”。
在孩子的世界里,纪律委员不是“尚方宝剑”,而是“绝交符”。谁愿意当下课没人理的“纪律委员”?谁愿意为了所谓的“前途”,去承受同龄人的冷眼?
这才是这张图最刺痛人心的地方:我们用成年人的“厚黑学”,去霸凌孩子的“纯真学”。
我们一边教孩子“不要搞小团体”,一边在网上教孩子“怎么搞定人际关系”;我们一边痛骂职场潜规则,一边在孩子的班级职务变动上,玩得比谁都溜。
这不仅是教育的异化,更是成人的悲哀。

文章写到这,我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没心没肺玩积木的侄子。我想,如果有一天他也面临这种“调岗”,我希望他爸爸能做一个“正常”的家长。
不跟他分析什么“常委”和“副市长”的区别,也不会跟他谈什么“省会镀金”的红利。
我会告诉他:“如果你觉得委屈,咱们就不干了。如果你想挑战一下,大伯陪你一起想办法怎么既管好纪律,又不让同学讨厌你。”

教育的本质,不是把孩子培养成下一个“徐主任”或“魔法MLXQ”,而是帮他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保留一份不被算法和权谋吞噬的“人味儿”。
别让我们的焦虑,成为孩子童年的阴影。毕竟,人生这场长途,靠算计撑不过三公里,最后拼的,还是那颗有温度的心。
这届家长,该醒醒了。别在孩子的作业本上,写满你职场的怨气。
(源自网友@再见安德鲁短图文,图源网络,侵联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