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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新议会召开,120名议员逐一宣誓,反内塔尼亚胡阵营占多数

11月10日下午,耶路撒冷议会大厦里,120名议员逐一宣誓。

有人起立鼓掌,有人当场起哄;一名阿拉伯议员宣誓时遭到右翼议员打断,多数阿拉伯政党议员又缺席了国歌演唱。

表面看,这是第26届以色列议会的开幕仪式,实际上更像是一次政治摊牌,内塔尼亚胡仍然坐在总理的位置上,但已经变成看守总理;反对他的阵营拿到了67名议员的推荐,超过议会半数。

可问题是,67席只是“推荐票”,不是已经组建成功的政府。

艾森科特能不能真的把内塔尼亚胡拉下台,还得看接下来能不能把这67票变成一支真正能够执政的联盟。

67席多数,为什么还不能马上换总理?

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第26届议会选举。最终结果显示,利库德集团拿下27席,亚沙尔党21席,贝雅哈德党12席,联合名单党11席,民主党8席,拉阿姆党8席,其他政党分得剩余席位。

在总统赫尔佐格主持的组阁咨询中,共有67名议员推荐亚沙尔党主席加迪·艾森科特组建政府,46名议员支持内塔尼亚胡,统一托拉犹太教党没有推荐任何人。

所以,艾森科特看起来占据上风,内塔尼亚胡也确实失去了执政多数。

但要在以色列议会组建政府,需要至少61席。艾森科特领导的犹太复国主义政党阵营目前只有48席,距离门槛还差13席。剩下的票数,主要掌握在阿拉伯政党和其他立场复杂的党派手中。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反内塔尼亚胡阵营在议会里是多数,可艾森科特自己的阵营却没有多数。

大家都同意把内塔尼亚胡请下台,却未必同意由谁来接替他,更未必愿意接受同一套执政方案。

艾森科特从11月8日获得组阁授权后,拥有28天时间完成组阁,必要时还可以申请最多14天的延长。也就是说,他最迟可能要到12月20日才能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坐上总理的位置。

截至11月11日,拉阿姆党主席曼苏尔·阿巴斯被报道愿意承认哈马斯是恐怖组织,以换取加入艾森科特主导的执政联盟。拉阿姆党有8席,即使加进去,艾森科特阵营也只是从48席增加到56席,距离61席仍然差5席。

这说明,艾森科特的组阁之路,远比“67席多数”这几个字看起来复杂。

赫尔佐格把两道最难的题摆上台面

在新议会开幕致辞中,总统赫尔佐格没有只讲祝贺和团结,而是直接谈到了两件最敏感的问题。

第一件,是彻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他说,以色列必须调查这场灾难背后的失职问题,弄清楚责任在哪里,并从中吸取教训。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因为内塔尼亚胡长期反对成立独立的国家调查委员会。他担心调查范围和调查人员受到政治偏见影响,更倾向于由议会参与决定调查机构及其权限。

可在反对党看来,如果调查机构本身由政客设定边界,调查就很难真正追问政府高层的责任。

10月7日事件已经不只是一次安全事故,而是以色列政治绕不开的一笔账。谁都可以强调外部威胁,但如果内部失误始终没有被完整解释,社会的不满就不会凭几句口号消失。

赫尔佐格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极端正统派的兵役问题,他强调,以色列既可以尊重托拉研读传统,也必须让国家承担的服役义务更加公平。

长期以来,极端正统派犹太人中的一部分人可以因为宗教学习而免除兵役。战争持续之后,普通家庭不断有人被征召,预备役人员承担的压力越来越重,这种差距自然会引发强烈争议。

这个问题之所以难,不只是因为它涉及军队,更因为它牵动宗教传统、政党生存和社会公平。一旦内塔尼亚胡失去极端正统派政党的支持,他的执政基础就会动摇;可一旦谁试图取消或收紧豁免,又可能立刻失去这些政党的合作。

赫尔佐格还提醒议员,近80%的选民已经参加投票,他们不希望国家再次陷入选举,可越是复杂的议会结构,越容易出现“谁都不满意、谁也不让步”的局面。

掌声和嘘声,暴露出议会的真实裂缝

如果说赫尔佐格的讲话是在努力降温,那么卸任议长阿米尔·奥哈纳的发言,则明显更加尖锐。

他猛烈批评阿拉伯主导政党,指责这些政党攻击以色列士兵,并强调哈马斯虽然遭到重创,却仍然存在。

话音刚落,民主党议员吉拉德·卡里夫愤然离场,右翼议员则报以掌声。议会开幕还没有结束,政治对立已经先一步摆到了台面上。

随后开始的宣誓仪式,更是把这种裂痕直接暴露出来,当联合名单党主席优素福·贾巴林宣誓时,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突然插话:“他向谁承诺?哈马斯吗?”议长奥哈纳当场要求他遵守秩序,并警告再有人打断就直接请出会场。

可同一场仪式里,也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利库德集团新议员埃利沙·梅丹站起来宣誓时,议会两边都响起了掌声。梅丹曾在2023年加沙北部作战中失去双腿,如今靠假肢行走。他站在议会大厅里,本身就像一段战争留下的印记。

最后宣誓的几名新议员,也都与10月7日事件有着深切关联:有人失去了儿子,有人的兄弟被绑架,还有前将军在袭击当天赶往纳哈尔奥兹营救家人。

这些人的出现提醒所有议员,以色列社会真正承受的代价,并不在议会的喊话里,而在一个个家庭的伤痛中。

然而,当国歌《希望之歌》响起时,多数阿拉伯主导政党的议员离开了现场。本·格维尔等右翼议员还隔着议席喊道:“你们的合作伙伴在哪里?”

这句话其实说出了新议会最现实的困境,艾森科特想要组建政府,就可能需要阿拉伯政党的支持;可他的阵营内部,又有不少人反对依靠阿拉伯政党执政。数字上可以合作,政治身份上却互不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67席多数看着很漂亮,真正落到组阁桌面上,却处处都是裂缝。

内塔尼亚胡还没有输,艾森科特也没有赢

议会开幕后,艾森科特及其盟友提交了建立10月7日调查委员会、限制总理任期、撤销部分司法改革措施等法案,试图先从议会程序上削弱内塔尼亚胡阵营的影响力。

更换议长,则是他们摆在面前的第一场较量。原议长奥哈纳属于利库德集团,反内塔尼亚胡阵营已经提交67名议员联署的请愿,要求在11月17日举行新议长选举。

但截至11月11日,统一托拉犹太教党已经表示,不会支持立即更换议长,理由是应该等新政府组建后再作决定。

这意味着,反对派即使拥有67名议员的推荐,也不代表每一次表决都能拿到67票。

内塔尼亚胡当然不会坐等下台。议会宣誓结束后,他再次呼吁组建团结政府,理由是伊朗核计划、哈马斯以及国际压力,都需要一个更稳定的执政联盟。

他的算盘也很清楚:只要艾森科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组阁,总统就可能把机会重新交还给他。

所以,这场政治较量现在还远没有结束,新议会真正面对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换总理”,而是10月7日责任调查、极端正统派兵役、阿拉伯政党参与政府、司法改革和地区安全等多重问题。每一项都能决定一个政党是否加入联盟,也能决定一个政府能不能活下去。

120名议员已经宣誓就职,但新的政府还没有诞生。反内塔尼亚胡阵营确实拿到了多数,却还没有把多数变成稳定的执政能力。

以色列接下来最关键的,不是谁在宣誓现场赢得了掌声,而是谁能在分歧最深的时候,拿出一套让不同阵营都能接受的政治方案。否则,议会换了,争吵还在;总理换了,危机也未必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