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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年黄克诚越级上报:请中央干预新四军指挥,要不然部队就拼光了

1945年抗战胜利后,新四军第三师奉命从苏北开赴东北。师长兼政治委员黄克诚率部北上,途经山东。新四军军长陈毅设宴送行。


席间,陈毅对黄克诚说,1940年曹甸战役,他和少奇同志没有认真听取黄克诚的意见,坚持要打,结果没有打下,部队伤亡很大。战后还批评第三师配合不力,撤了黄克诚的司令员职务。这件事由他负责,请黄克诚多加原谅。


黄克诚上前扶住陈毅,回答说,军长不必过于自责。两人从曹甸战役起结下的旧账,到这时了结。


时间回到五年前的1940年5月,八路军第二纵队政治委员黄克诚率第三四四旅和新编第二旅从华北出发,经长途行军进入豫皖苏边区。这两支部队在边区同彭雪枫任司令员的新四军第六支队会合,几支部队集中到一处。会合以后,部队一起行动,番号和粮弹供给仍各归原系统。


八路军在华北按师、旅、团编成,旅以上设纵队;新四军在华中按支队编成,支队下面是团。两支队伍的番号、供给、干部任命分属不同系统,中央也没有专门设过统一指挥华中八路军和新四军各部的机构。


三个月后,1940年8月,黄克诚奉命转赴皖东北,把淮河以北、津浦路以东的几支延安部队集中起来整编。整编完成,八路军第五纵队成立,黄克诚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部队归中原局指挥。第五纵队的团来自不同地区,干部彼此不熟悉。


此后,第五纵队从皖东北南下苏北,在盐城同新四军部队会师。会合以后,黄克诚致电中原局书记刘少奇,请中原局机关迁到盐城。


刘少奇接到电报后,率中原局机关迁到盐城,开始处理陇海路以南八路军和新四军的统一指挥问题。


这时,苏北的国民党部队归鲁苏战区管辖。国民党江苏省政府在兴化办公,韩德勤以省政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手里有省保安部队和几个独立旅。


此前,1940年10月,陈毅和副指挥粟裕指挥新四军江北部队三个团7000余人,在黄桥决战中歼灭韩德勤部1.1万人。韩德勤退回兴化后,提出要恢复黄桥决战前的态势,第三战区的顾祝同、汤恩伯两部在华中外围集结。


1940年11月,中共中央电令设立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原定叶挺任总指挥,陈毅任副总指挥,刘少奇任政治委员,指挥陇海路以南的新四军和八路军。总指挥部在盐城成立,但叶挺这时还在皖南,没有到江北,指挥部的工作暂由刘少奇、陈毅承担。


刘少奇、陈毅在盐城商量后,决定把韩德勤部定为首要打击目标。


刘少奇几次致电中央,建议彻底消灭韩德勤部。同一时期,中共中央南方局在重庆同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谈判,谈判由总理、叶剑英负责。总理从重庆致电中央,提出“我方重心应求得逼韩让步”,“如彻底驱韩,则蒋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拼到底”。总理、叶剑英在谈判中同顾祝同交涉,顾祝同提出苏北韩德勤部受攻击,要求缓和双方关系。


主席复电提出:“估计到韩、蒋和顾之间的关系,他又是战区总司令兼省政府主席,暂时尚不宜取彻底消灭之政策。”中央几次致电华中局,说明不驱逐韩德勤。


而刘少奇、陈毅商量后仍认为,韩德勤会与汤恩伯、李品仙部会合,威胁苏北根据地,建议以打韩为主,苏北多名将领支持这个意见。中央最后复电同意,要求只打通苏皖联系、不打兴化,十日内结束曹甸战役。


命令传到前线,黄克诚提出反对意见,他说:“从苏北斗争形势看,我们刚刚到达淮海、盐阜地区……当务之急应是剿灭匪顽,发动群众,巩固根据地。”他还说,韩德勤刚打了败仗退回兴化,八路军应站在自卫立场,当地水网地带攻坚对我军不利。


1940年11月24日,刘少奇、陈毅把指挥部从海安迁到盐城孔庙,做战前准备。陈毅在战前动员会上说:“此项行动胜利完成,即会取得大会战的主动地位……此次行动为我八路军、新四军战役、战术配合之第一次行动。”


曹甸在宝应县东北,是从华中进军兴化的必经之路。韩德勤在这里集中重兵,修了坚固工事。兴化周边还有保六旅、独六旅等5000余人,曹甸受攻可以随时策应。


苏北里下河一带河港纵横,集镇多筑土围子和碉堡,道路窄,炮兵无法展开。八路军、新四军在华中的部队以步枪、机枪和手榴弹为主,团以下没有炮。


1940年11月29日,战役发起,各部向曹甸外围阵地进攻,战斗一开始就形成僵持。黄克诚致电指挥部说:“我军无攻坚武器,历史上用速战速决、猛打猛冲战法攻击巩固据点,极少成功……我的意见是用持久作战的方法攻击。”


黄克诚随后提出六点具体战法,指挥部考虑中央要求十日内结束战役,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1940年12月13日,华中总指挥部下达总攻命令,各部几次突破敌军阵地,被敌炮火压制,无法前进。战役结束,我军歼灭韩德勤部8000余人,自身伤亡2000余人,没有实现战前计划。中央致电刘少奇说:“华中斗争是长期慢性斗争,我们要有决心和耐心。”


1940年12月,刘少奇召集中原局和华中指挥部开会,谈曹甸战役为什么没有打好。会上多数人从战役战术上讲失利原因,也有人指责黄克诚右倾、作战不力。


刘少奇认为黄克诚长期担任政委、擅长政治工作、不擅长作战,决定撤掉他第五纵队司令员职务,专任政治委员。陈毅兼任第五纵队司令员,但陈还要负责华中全局工作,第五纵队的军事工作仍由黄克诚以政委身份兼管。黄克诚接受处分后,没有申辩。


1941年1月,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下辖七个师,黄克诚的八路军第五纵队改编为第三师。这年5月,中原局改称华中局,负责苏中、苏北、淮南、淮北等区党委。新四军军部机关和华中局机关都驻盐城。


1941年7月,日军出动一万七千余人、装甲汽艇百余艘,向以盐城为中心的苏北根据地发动扫荡。盐城驻着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机关。


刘少奇、陈毅召集军部开会,会上有干部提出,若敌人一来就转移,根据地老百姓会有看法。会议决定依托根据地反击,口号是“保卫盐城”。


黄克诚在会上反对,主张华中局、军部及早撤离盐城,转到阜宁;主力分散隐蔽,开展游击战,袭击和消耗敌人,等敌人兵力分散再集中兵力打薄弱处。


会上有人指责黄克诚片面强调华北对敌斗争经验,对苏北根据地没有感情。会议没有采纳黄克诚的意见,部队按保卫盐城的方案展开。


部队随后在河网港岔地带连日作战,伤亡很大,各地方民团也有较大损失。


1941年7月,黄克诚在前线致电中央,说他撤离盐城的建议没有被军部采纳,现在部队损失太大,会有拼光的危险,请中央下令主力尽快撤离。


新四军军部和华中局的电台通过中央军委总台联络,各师虽也能直接同延安通报,但军部规定作战部署由军部下达,各师向上反映意见,正常情况要走军部这条线。


主席在延安接到黄克诚的电报后,致电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令主力撤离盐城。


1941年7月10日起,华中局、新四军军部等机关陆续撤离盐城。机关人员沿水网地带的河道和堤埂向阜宁方向转移,主力部队留在后面担任掩护。日军汽艇在港岔间往返,把根据地分割成几块。


部队在撤离过程中伤亡千余人,各地方民团损失较大。鲁艺分校随机关转移,二分队在河网地带遭日伪军截断,7名女学员和1名记者被隔在河对岸,投河自尽。苏中、苏北军民配合作战,日军这次扫荡被打破。


1941年秋,华中局在阜宁停翅港开会,会上大家纷纷指责黄克诚不服从指挥、机械保存主力。黄克诚争辩说:“作战前我提的意见,我至今认为是对的……本来有的仗不应该打,要打也不是这种打法。”少奇同志和陈毅不认同,认为他应为战事失利负责。


旅以上干部会议用来传达决议、统一干部思想,会上作的检讨记入干部档案。黄克诚在旅以上干部会议上作检讨,说为了顾全大局、服从组织。他后来回忆,当时想到自己从八路军刚划归华中局指挥,双方缺乏了解,才产生“不服从指挥”的误会。


1942年起华中各根据地整风,干部的历史问题在会上重新被提出。


1944年6月,整风期间旧事重提,黄克诚致电在中央工作的刘少奇询问。7月10日,刘少奇复电说,曹甸战役没有完成任务,不能由黄克诚同志负主要责任,当时对他的那种说法不妥当。刘少奇还说到自己当年对形势估计有错误。陈毅后来也说过,曹甸战役自己轻敌、准备不够。


此后,黄克诚率第三师开赴东北,参加东北解放战争。刘少奇已到中央工作,陈毅到山东,担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曹甸战役的是非,到1944年刘少奇复电时已经说清,黄克诚不再为此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