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的茶杯狠狠砸在县长的西装袖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布料往下淌。
两人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拍桌对骂,唾沫星子横飞,满屋子人都低着头不敢喘气,只有我被他们同时点名,逼我立刻表态站队。书记说帮他推进项目就提我当主任,县长说跟他干就保我进常委。
散会刚走到走廊,书记的秘书追了上来,县长的微信也同时弹出约我单独见面。
1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是槐安县委办副主任,今年33岁,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三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周宇,这个项目是你全程跟进的,你最有发言权。不要有顾虑,实话实说。”
马明宇擦了擦袖口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啊,周主任,你是县委办的人,更是槐安县的人。你要为槐安县三十万老百姓着想,不能只看某些人的脸色。”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刘书记,马县长,这个项目的利弊我都整理在材料里了。从经济层面看,项目落地后能带动我县GDP增长三个百分点,解决两千多人的就业问题。但从环保层面看,项目的废水处理标准确实存在争议,需要进一步论证。”
“论证?还要怎么论证!”刘建国猛地一拍桌子,“专家评审会都开过了,环评报告也有了,马县长就是故意找茬!这个项目是汉东省重点扶持项目,耽误了进度,谁负得起责任?”
“我负不起,你刘书记也负不起!”马明宇也站了起来,“要是化工厂建起来,槐河的水被污染了,下游几个乡镇的老百姓喝什么?到时候出了群体性事件,你刘建国担得起吗?”
两人又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其他常委要么低头看文件,要么假装喝水,没人敢插嘴。我坐在角落里,心里清楚,他们吵得越凶,我就越危险。他们都想拉我站队,谁先得到我的支持,谁就能在常委会上占据上风。
散会的时候,刘建国特意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周宇,晚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刚走到走廊尽头,刘建国的秘书李军就快步追了上来。几乎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明宇发来的微信:“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2
我先回了趟办公室,把会议记录整理好。老秘书王福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他今年58岁,在县委办干了一辈子,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是整个县委办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小王,你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王福生把茶杯放在我桌上,叹了口气,“刘建国和马明宇斗了三年,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这个化工项目就是他们的生死局,你站哪边,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能怎么办?”我苦笑着摇摇头,“两边都逼我,我总不能谁都不站吧。”
“谁都不站,就是最好的选择。”王福生压低声音,“刘建国贪婪,马明宇阴狠,他们俩都不是好人。你要做的,是自保,然后等机会。”
我还想再问,李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催我赶紧去书记办公室。我挂了电话,对王福生点了点头,拿起笔记本走了出去。
刘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我坐下后,刘建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门见山:“周宇,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只要项目落地,我就能在市里站稳脚跟。到时候,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心里一动,县委办主任是正科,我现在是副科,只要能上去,以后的路就宽了。但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地说:“谢谢刘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
“不是本职工作,是帮我。”刘建国盯着我,“马明宇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搅黄这个项目。你是项目对接人,手里有所有的材料。我要你在下周的全市项目推进会上,把项目的优势说清楚,堵住马明宇的嘴。”
“可是马县长那边……”我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用管他!”刘建国冷哼一声,“他就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已经跟市里的领导打过招呼了,这个项目必须上。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保证,半年之内,让你当上县委办主任。”
说完,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这是一点心意,你先拿着。项目落地后,还有重谢。”
我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心里清楚,这是刘建国的投名状。只要我收下,就彻底绑在了他的船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推了回去:“刘书记,为您办事是我的本分,这个钱我不能收。”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好,有原则。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钱你先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活动经费。”
他又把信封塞给我,这次我没有再推辞。我知道,如果我不收,他就不会信任我。
我拿着信封走出书记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却让我觉得一阵刺骨的冷。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没有退路了。
3
晚上七点,我准时来到了县城郊外的一家私房菜馆。马明宇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在办公室里儒雅多了。
“周宇,坐。”马明宇笑着给我倒了一杯茶,“今天常委会上,让你为难了。”
“马县长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坐下后,把那个信封放在了桌子底下。
“应该做的?”马明宇笑了笑,“刘建国是不是许诺你,只要帮他推进项目,就让你当县委办主任?”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别惊讶,县委办里到处都是我的人。”马明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刘建国的话你也信?他就是利用你,等项目落地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为什么?”我假装不解地问。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马明宇放下酒杯,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化工项目根本就不是什么重点扶持项目,是刘建国和外地老板勾结搞的。那个老板给了他五百万的好处费,只要项目落地,他们就能赚几个亿。至于环保问题,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福生果然说得对,刘建国果然有问题。我故作震惊地说:“马县长,这不可能吧?刘书记怎么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马明宇冷笑一声,“我手里有他和项目方老板张海涛的通话录音,还有他们私下见面的照片。要不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早就把他举报了。”
说完,马明宇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录音和几张照片。录音里,刘建国和张海涛正在讨论如何摆平环评的事;照片上,两人在一家酒店的包厢里握手,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现在你相信了吧?”马明宇看着我,“刘建国就是个贪官,他为了钱,根本不顾槐安县老百姓的死活。你要是帮他,就是助纣为虐。”
我低下头,假装思考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马县长,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帮我收集刘建国受贿的证据。”马明宇说,“你是项目对接人,有机会接触到张海涛,也有机会看到项目的财务账目。只要你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我就能在全市项目推进会上,把刘建国拉下马。”
“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我直截了当地问。
马明宇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事成之后,我当县委书记,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而且,我还会向市里推荐你,让你进常委。”
这个条件比刘建国的还要诱人。我看着马明宇,心里却在盘算着。他能拿出刘建国的证据,说明他早就开始布局了。他让我当卧底,无非是想让我当出头鸟,万一失败了,他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马明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刘建国蹦跶不了几天了,你跟着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笑着举杯,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谁才是那个蹦跶不了几天的人。
4
第二天上班,我刚走进办公室,王福生就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昨晚你去见马明宇了?”王福生开门见山。
我点了点头,把昨晚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包括刘建国的许诺和马明宇的筹码。
王福生听完,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俩都想利用你,把你当枪使。”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总不能一直两边敷衍吧,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敷衍是必须的,但不能只敷衍。”王福生坐在我对面,压低声音,“你要表面上答应他们,暗地里收集他们两个人的证据。刘建国贪腐,马明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明宇也有问题?”我惊讶地问。
“当然。”王福生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反对化工项目是为了老百姓?他是因为张海涛没有给他好处费。而且,他和槐安县的黑老大王虎是拜把子兄弟,王虎垄断了县里的砂石生意,还有拆迁工程,都是马明宇在背后给他撑腰。”
我心里一震,这个消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王虎在槐安县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有几十号小弟,打架斗殴、强买强卖什么都干,但是一直没人敢管。原来他的后台是马明宇。
“去年槐岩镇的拆迁事件,你还记得吧?”王福生说,“有几个拆迁户不肯搬,王虎就带人把他们的房子拆了,还打伤了人。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就是马明宇压下来的。”
我想起来了,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网上都有报道,但是后来突然就没了消息。原来是马明宇在背后操作。
“那我怎么收集马明宇的证据?”我问。
“别急,慢慢来。”王福生说,“刘建国那边,你先假装帮他推进项目,和张海涛多接触,肯定能找到他受贿的证据。马明宇这边,你注意观察他的行踪,尤其是他和王虎的接触。我这里也有一些线索,会慢慢给你。”
说完,王福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这里面是王虎近几年的财务流水,还有他给马明宇转账的记录。是之前一个被马明宇开除的会计留给我的,你先拿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这个U盘,就是马明宇的催命符。
“记住,官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王福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学会审时度势,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我知道,王福生是在帮我,也是在帮槐安县的老百姓。他在县委办干了一辈子,看着槐安县一步步被这些贪官污吏搞得乌烟瘴气,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
我把U盘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话,给张海涛打了过去:“张总,你好,我是槐安县委办的周宇。关于化工项目的事,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一下吧。”
5
张海涛接到我的电话,非常热情,当即就约我中午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吃饭。
我准时来到酒店,张海涛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周主任,久仰久仰。”张海涛笑着和我握手,“早就想请周主任吃饭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张总客气了。”我笑着说,“我今天来,主要是和你对接一下项目的进度。刘书记很重视这个项目,希望能尽快落地。”
“没问题,没问题。”张海涛连忙说,“只要刘书记点头,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开工。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签合同了。”
吃饭的时候,张海涛一个劲地给我敬酒,还不停地夸我年轻有为。我假装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故意套他的话。
“张总,这个项目能赚不少钱吧?”我端着酒杯,含糊不清地问。
张海涛笑了笑:“赚点辛苦钱而已。主要还是多亏了刘书记的支持,没有刘书记,这个项目根本就拿不下来。”
“那是自然。”我点点头,“刘书记为了这个项目,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过马县长一直反对,说项目有污染,会影响老百姓的生活。”
“马县长就是没事找事。”张海涛不屑地说,“什么污染不污染的,都是借口。他就是看刘书记赚了钱,心里不平衡。我当初也给他送过钱,他嫌少,不肯收,还想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刘书记都只拿了百分之十,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心里一喜,果然套出话来了。我假装惊讶地说:“还有这种事?马县长怎么能这样呢?”
“哼,他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张海涛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他和王虎勾结在一起,在县里横行霸道,什么钱都敢拿。要不是刘书记压着他,他早就把槐安县掏空了。”
“那刘书记就不管管他?”我问。
“管?怎么管?”张海涛冷笑一声,“他们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刘书记拿了我的钱,马明宇拿了王虎的钱,大家都是一路人。只是马明宇太贪心了,所以才和刘书记闹掰了。”
我一边听,一边偷偷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张海涛喝得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把刘建国收受贿赂的细节都说了出来,包括转账的时间、金额,还有刘建国在市区买的房子。
吃完饭,张海涛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周主任,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以后项目上的事,还要多麻烦你。”
我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我知道,这个红包也是证据。
走出酒店,我立刻开车回到办公室,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导了出来,和之前王福生给我的U盘放在一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录音文件,我心里清楚,刘建国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马明宇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6
“周宇,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马明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马县长,我今天和张海涛见了一面,他喝多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故意压低声音,“他说刘书记拿了他五百万的好处费,还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
“真的?”马明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太好了!有没有录音?”
“录了一点,但是不太完整。”我说,“他只说了大概的情况,没有说具体的转账记录和房子的地址。”
“没关系,有录音就够了。”马明宇兴奋地说,“你继续和他接触,争取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全市项目推进会还有三天就开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刘建国的罪证收集齐全。”
“我知道了,马县长。”我说,“我会尽力的。不过刘书记那边催得很紧,让我尽快签合同。我要是一直拖着,他会怀疑我的。”
“不能签!”马明宇立刻说,“绝对不能签合同。一旦签了合同,项目就合法了,到时候再想阻止就晚了。你找个借口,拖延几天。就说合同里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需要和法务部门沟通。”
“好,我知道了。”我说。
“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马明宇严肃地说,“尤其是刘建国和李军,他们要是知道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马县长,我心里有数。”我说。
挂了电话,我冷笑一声。马明宇现在比我还着急,他巴不得立刻把刘建国拉下马,自己当县委书记。他以为我是他的棋子,却不知道,我早就把他也算计进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假装和张海涛修改合同,拖延时间,一边继续收集刘建国的证据。王福生又给了我一些线索,包括刘建国的银行流水,还有他和张海涛的转账记录。我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做成了一个文件夹。
同时,我也在暗中观察马明宇的行踪。我发现,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和王虎见面,有时候在县政府后门,有时候在郊外的一家农家乐。我用手机拍了很多他们见面的照片,还录下了几段他们的对话。
从对话中我得知,马明宇不仅和王虎勾结垄断砂石生意,还挪用了县里的扶贫款,给王虎用来开发房地产。王虎承诺,等房子卖了,给马明宇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挪用扶贫款是重罪,比收受贿赂还要严重。只要我把这个证据交给市纪委,马明宇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全市项目推进会的前一天晚上,马明宇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他。我借口说证据还在整理,明天开会的时候再给他。马明宇没有怀疑,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小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里两个文件夹,一个是刘建国的罪证,一个是马明宇的罪证。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7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拿着整理好的证据,来到了恒海市市政府。全市项目推进会在市政府的大礼堂举行,各个区县的书记和县长都来了。
我走进礼堂的时候,刘建国和马明宇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刘建国意气风发,正和旁边的领导谈笑风生。马明宇则坐在他旁边,脸色平静,但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紧张。
看到我进来,马明宇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坐到他后面的位置。我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会议开始后,各个区县的领导依次上台汇报项目进展。很快,就轮到了刘建国。
刘建国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槐安县化工项目的情况。他说得天花乱坠,把这个项目说成了槐安县脱贫致富的希望,丝毫没有提到环保问题。
台下的领导们纷纷点头,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就在他准备宣布项目正式落地的时候,我突然站了起来。
“等一下,刘书记,我有话要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礼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刘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周宇,你干什么?”刘建国厉声喝道,“这里是全市项目推进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我没有胡闹。”我平静地说,“我是槐安县委办副主任周宇,我要实名举报槐安县委书记刘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项目方老板张海涛五百万元贿赂,为其违规审批化工项目,严重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全场哗然!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惊呆了,恒海市委书记赵刚脸色一沉,立刻对旁边的市纪委书记使了个眼色。
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你胡说八道!周宇,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收受贿赂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当然有。”我拿出U盘,走到主席台旁边的电脑前,把U盘插了进去。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刘建国和张海涛的通话录音,还有他们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刘建国在市区购买的房子的照片。张海涛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也一字不差地播放了出来。
铁证如山!刘建国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立刻走了上来,对刘建国说:“刘建国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建国被带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马明宇则坐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以为自己赢了,却不知道,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8
刘建国被带走后,全市项目推进会草草结束。马明宇成了槐安县的临时负责人,他意气风发,带着我回到了槐安县。
一回到县政府,马明宇就立刻召开了常委会,宣布由他全面主持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然后,他开始清理刘建国的人,把刘建国提拔的干部全部撤职,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李军第一个被撤职,调到了档案局当一个闲职。其他几个刘建国的铁杆心腹,也都被调到了偏远的乡镇。
整个县委县政府都变了天,所有人都知道,马明宇现在是槐安县的一把手了。大家纷纷向马明宇示好,送礼的、请客的络绎不绝。
马明宇对我也非常信任,他在常委会上宣布,由我暂时主持县委办的工作,等县里的人事调整结束后,正式任命我为县委办主任。
“周宇,这次多亏了你。”马明宇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笑着说,“要不是你,刘建国那个贪官还不知道要祸害槐安县多久。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等过段时间,我再向市里推荐你,让你进常委。”
“谢谢马县长的信任。”我恭敬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马明宇满意地点点头,“那个化工项目,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让人通知张海涛,项目取消了。以后槐安县的发展,我们要走绿色环保的路线,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了。”
我心里冷笑,他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他取消化工项目,根本不是为了环保,而是因为张海涛没有给他好处费。现在刘建国倒了,他正好可以把项目停了,卖个好名声。
接下来的几天,马明宇每天都在忙着应酬,接受各个部门和乡镇的祝贺。他变得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跋扈,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王虎也更加猖狂了,他带着手下的小弟,在县里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没有人敢管。有几个老百姓上访,举报王虎的违法行为,都被马明宇压了下来。
王福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找到我,对我说:“周宇,不能再等了。马明宇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再这样下去,槐安县就彻底毁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已经把马明宇和王虎勾结的证据,还有他挪用扶贫款的账目,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市纪委。”
“那就赶紧交上去。”王福生说,“夜长梦多,万一被马明宇发现了,我们就麻烦了。”
“再等等。”我摇了摇头,“现在马明宇风头正盛,市里的领导都很信任他。我们现在举报,不一定能扳倒他。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周宇,我是王虎。我想和你见一面,谈谈。”
9
我心里一惊,王虎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他找我干什么?
“王总,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故作平静地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周主任交个朋友。”王虎笑着说,“晚上八点,我在槐岩镇的农家乐等你。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晚上还有事,恐怕去不了。”我说。
“周主任,别不给面子啊。”王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冷起来,“我知道你和马县长关系好,但是有些事,马县长也保不了你。你最好还是来一趟,不然的话,对你没有好处。”
说完,王虎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里清楚,王虎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知道我收集了他和马明宇的证据,想威胁我,让我把证据交出来。
“怎么了?”王福生问。
“王虎约我晚上见面,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我皱着眉头说。
“不能去!”王福生立刻说,“王虎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是去了,肯定会有危险。”
“我必须去。”我摇了摇头,“如果我不去,他就会确定我手里有证据,到时候他会狗急跳墙,不仅会杀了我,还会销毁所有的证据。我去了,还能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可是太危险了。”王福生担心地说。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笑了笑,“我已经安排好了,要是我晚上十点还没有回来,你就把我电脑里的证据发给市纪委的赵书记。”
王福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带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递给我:“以防万一。”
我接过折叠刀,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我开车向槐岩镇驶去。
晚上八点,我准时来到了农家乐。农家乐里空无一人,只有王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他身边站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手里都拿着钢管。
“周主任,你果然来了。”王虎笑着站起来,“请坐。”
我坐下后,王虎给我倒了一杯酒:“周主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了,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百万,保证你以后在槐安县顺风顺水。”
“什么证据?”我假装不解地问,“王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王虎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和马县长。刘建国倒台,就是你搞的鬼。现在你又想搞我们,是不是?”
“王总,你真的误会了。”我平静地说,“我和马县长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会调查他呢?刘建国倒台,是因为他自己贪腐,和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王虎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在项目推进会上拿出证据,刘建国能被带走吗?周宇,我劝你识相点,把证据交出来。不然的话,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四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