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仗剑观星
今年这个五一档,本来我是没什么指望的。
按照常规套路,无非又是大IP、大制作、流量明星,加上铺天盖地的宣发,然后给你端上来一盆能吃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的预制菜。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部小制作的地方性电影,居然杀出重围,成了票房黑马,连一向挑剔的豆瓣都打出了9.1的高分。
这就是《给阿嬷的情书》,一部几乎全是素人演员、操着一口潮汕方言、没有铺天盖地热搜营销的小成本电影。
看了情书俩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一部爱情电影,但看完之后我发现,这不是爱情电影,也不是一部关于亲情、守候、隐忍的电影,而是一部潮汕人闯南洋的血泪史。
今天,我们就借着这部电影,讲一讲电影背后的南洋往事。
一 过番
电影的开局其实很简单,孙子晓伟因为穷困潦倒,跑到泰国想要去寻找传说中已经成了亿万富豪的阿公郑木生,指望着搞点钱补窟窿。
结果呢?到了泰国晓伟才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富豪阿公,根本没有发财,而且早在1960年就已经客死他乡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阿公1960年就死了,那在随后的18年里,一直源源不断往潮汕老家寄钱、甚至用阿公的口吻和阿嬷叶淑柔在书信里诉说思念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一个叫谢南枝的陌生女人,浮出了水面。
三代人,两座城,一个女人在海的这边等了一辈子,另一个女人在海的那边瞒了一辈子。
很多人看到这里,都会被这种情义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导演真的只想表达这个吗?不,他其实戳破了一个巨大的幸存者偏差——下南洋,就能发财。
提到南洋华人,很多人想到的都是什么锡矿大王、橡胶大王,什么泰国正大集团、马来西亚郭鹤年,感觉中国人只要下了南洋,哪怕一开始是卖苦力,最后总能逆袭成大老板。
但历史,根本不是如此。
近代数以千万计下南洋的潮汕人、福建人中,能成为富豪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悄无声息死去的郑木生,才是下南洋华人群体的真实代表。
要了解南洋华人的命运,必须要从中国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跨海迁徙说起。
中国近代有三次著名的大迁徙: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
很多人把这三者并列,但是如果仔细研究,就会发现下南洋要比前两者残酷多了。
闯关东和走西口,是陆上迁徙,走在中国的土地上,哪怕再苦再累,走不动了,大不了要着饭还能退回来。
但下南洋不同,那是一条几乎没有回头路的绝境求生。
为什么要下南洋?因为潮汕地区待不下去了。
大家可以打开地图,看看潮汕地区的地形。
潮汕地区是广东的“省尾国角”,背后是莲花山脉,面前是波涛汹涌的南海。
山海之间,人多地少,生存资源极度匮乏。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因为百年的和平,潮汕人口迎来了大爆炸,原本就不足的耕地,根本养不活指数级增长的人口,为了争夺一点点水源和几亩薄田,当地的宗族之间经常爆发极其惨烈的械斗。
这种械斗不是打架,而是几十个村子联合起来,拿着土炮和长矛真刀真枪地干,动辄死伤成百上千,堪比一场小型战争。
留下来,要么饿死,要么在械斗中被人打死。
为了给宗族和妻儿留一条活路,青壮年男人们只能去“过番”。
当时人们把外国叫做“番”,“过番”的意思,就是漂洋过海到异国他乡去赌一把命。
潮汕有一句流传极广的俗语:“荡到无,过暹罗。”
这里的“荡”,在潮州话里是破产、一无所有的意思,“暹罗”,就是今天的泰国。意思是当你输得底裤都不剩,连粥都喝不上的时候,就去泰国吧。
于是,一艘艘“红头船”,开始在樟林古港升起风帆,这便是潮汕人移民海外的第一次大浪潮。
啥叫红头船?当年清政府为了加强海禁,要求沿海各省渔船必须登记,在船头及大桅杆上部涂特定颜色,船侧刻上字号,方便管理。
广东位于南方,对应八卦中的“离”位,五行属火,火就是赤,于是就有了“红头船”的说法。
千万不要以为过番只是一个旅程,因为当时红头船的条件,和后来欧洲人运奴船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当时的帆船技术非常落后,船只全靠季风驱动,秋冬季节刮北风时出发,到了第二年夏天刮西南季风时再回来。
一路上凶险无比,遇到台风,整条船连人带货瞬间就会被大海吞噬,碰上海盗更惨,一船人要么被杀,要么沦为奴隶。
更可怕的是船舱里的环境,为了多载人,狭小的底舱里密密麻麻塞满了过番客,没有通风设备,淡水极度匮乏,排泄物和呕吐物混杂在一起。
一旦爆发瘟疫,死掉的人就会被直接扔进海里。
潮州歌谣里是这么唱的:“一溪目汁(眼泪)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钱银知寄人知返,勿忘父母共妻房。火船驶过七洲洋,回头不见我家乡。是好是劫全凭命,未知何日回寒窑。”
这就是《给阿嬷的情书》背后真实的下南洋,电影里没有直白地展现这种残酷,但那句“以前坐船要一个月”的背后,是无数具沉在南海海底的累累白骨。
如果说早期坐红头船下南洋的还算是自由移民,那么到了1860年之后,潮汕人的南洋往事,就变成了一部真正的血泪史。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逼迫清政府签订了《北京条约》,很多人只关注里面规定多少赔款,但改变潮汕人命运的是另一点:
中英《北京条约》第五款与中法《北京条约》第九款明确规定,准许英、法两国招募华工出国。
这意味着,西方列强把贩卖中国劳工的活动彻底合法化了。
与此同时,汕头正式开埠,外国洋行立刻在汕头设立了近30家专门贩卖人口的公司。
这时候下南洋的很多人,已经不再完全是自愿的了,而是被连哄带骗甚至直接绑架走的“契约华工”,民间俗称“卖猪仔”。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19世纪中叶正是西方列强在全球疯狂扩张、急需榨取殖民地资源的时代。
英国人占领了马来半岛,需要人去开发橡胶园和锡矿,荷兰人占领了印尼,需要人去种植香料和挖矿。
但是欧洲人根本适应不了东南亚那种闷热、潮湿、充满瘴气和热带传染病的原始丛林,当地的原住民又极度缺乏大规模组织化劳动的纪律性。
怎么办?他们看中了吃苦耐劳、韧如野草的中国农民。
这些被卖猪仔到南洋的潮汕人,在登船前会被强行在胸口烙上印记,到了南洋后,直接被扔进环境极其恶劣的矿山和原始丛林。
他们拿着连饭都吃不饱的微薄薪水,每天要在深及腰部的水里淘锡矿,或者在凌晨两三点冒着毒蛇猛兽的危险去割橡胶。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电影更残酷,在那个年代的南洋,华工的死亡率高得惊人。
疟疾、霍乱、脚气病,加上监工的皮鞭和残酷的体罚,很多人在合同期内就被活活折磨致死。在马来半岛和暹罗,有些矿区一年的死亡率能达到30%以上。
也就是说,西方资本主义在东南亚完成的第一波原始积累,每一滴橡胶、每一块锡锭里,都浸透了潮汕人的血。
那些来自潮汕的过番客,他们像薪柴一样,被投入了时代的熔炉,烧成了灰烬,只为了换取微薄的几块大洋,通过“侨批”,寄回唐山(海外华人对祖国的统称)。
二 侨批
电影里最核心的灵魂,就是“侨批”。
“批”,在潮汕方言里就是书信的意思。
“侨批”,就是海外华侨寄给国内眷属的书信和汇款的合称。
你可以把它简单理解为一种“银信合一”的跨国汇款单。
不得不说,侨批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大家想一下,在那个没有SWIFT系统、没有现代跨国银行、没有电汇、甚至连国际邮政协议都不完善的年代,一个在泰国打工的潮汕人,每个月要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两块银元,安全地送到相隔几千公里外的广东揭阳某个偏僻的农村里。
这中间要跨越汪洋大海、经过海盗猖獗的海峡、穿过兵荒马乱的军阀防区,这怎么可能做到?
潮汕人做到了,靠的是一个叫“水客”的职业。
后来随着汇款量越来越大,水客忙不过来了,于是诞生了“批局”——这可以说是最早的跨国民间金融结算机构。
水客和批局的“批脚”,就是专门替华侨带信和带钱回国的人。
他们往往就是一个普通的同乡,肩上搭着一个布褡裢,里面装着成百上千封侨批和沉甸甸的银元。
他们在南洋的各个角落收集信件和钱财,然后坐船回到汕头港,再靠着一双脚,翻山越岭,把钱和信一家一家、一户一户地送到“番客婶”(留守女性)的手里。
图片来自@暨者
大家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水客见财起意,把钱卷走跑路了怎么办?
但令人震撼的是,在长达一百多年的侨批历史中,携款潜逃的事件微乎其微,坏账率几乎为零。
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原型故事中,侨批更戳心。
电影里被人骂的邮差,因为台风天送批掉进河里,导致侨批遗失,只捞回一张照片,让阿嬷误会了几十年。
我们觉得意难平,觉得这个邮差太不负责了,但在历史上,水客在路上遭遇天灾人祸,那是家常便饭。
即便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封锁了海岸线,汕头沦陷,传统的邮路全断了,潮汕批局的水客和批脚甚至冒着杀头的危险,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从东南亚绕道越南、再走广西湖南、最终秘密潜回潮汕的“东兴汇路”。
短短三年半时间,东兴汇路不仅向国内输送了宝贵的侨汇,还通过数十个侨批交接点,为抗战输送物资超百吨。
为什么他们这么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过番客老家的爹娘、老婆孩子,全指望每个月寄回去
的那点“批款”买米下锅。
电影里有一个“批款赎女”的故事,电影里是1960年,但原型是1927年,旅泰华侨杨捷寄给妻子的一封批。
那张泛黄的纸上,只有极其简短的十个字:“见信至切赎回吾女回家”。
短短十个字,背后是怎样惨烈的故事?
那是20 年代,侨汇中断,杨捷的妻子实在活不下去了,被迫卖掉了亲生女儿换口粮。
远在泰国的父亲得知后心如刀绞,拼了老命凑到一笔钱,汇回来让妻子无论如何要把女儿赎回来。
百年之后再看,舐犊之情仍催人落泪。
当年还有很多“平安批”,批上只有两个字“平安”,一般是过番客抵达后报平安的第一封信,收到平安批意味着亲人在海外安好,心里的石头落地。
而更多的时候,是重病濒死的过番客,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找人代笔写下“平安”二字,连同身上最后几个银元寄回家,给父母留下最后一个念想。
电影中,阿嬷叶淑柔收到的那些侨批,最短的可能只有两个字:“银二。”
但这区区两块大洋,不仅是阿嬷和孩子活下去的口粮,更是远在异国他乡的丈夫用血汗兑现的养家承诺。
所以,每一封侨批,都不是简单的钱和字,那是一条条人命,是一滴滴血。
侨批如此重要,所以哪怕郑木生死了,谢南枝也要瞒下这个消息,以木生的名义继续给潮汕老家的阿嬷写信、寄钱。
为什么?因为谢南枝本来都把讣告写好了,但到了批局一看,排满了长队,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还有一个焦急要让妻子赎回女儿的父亲。
所以最后谢南枝决定隐瞒,放弃了寄讣告,回家写批,还寄了一朵木棉花。
很多人感动于谢南枝的有情有义,但在真实的南洋史中,这种“代写侨批、代寄安家费”的行为,并不是孤例。
为什么?因为在南洋的矿山,兄弟们是在一起卖命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还在一起吃粥,明天可能就因为工头的一顿毒打或者染上疟疾就没了。
那自己的亲人怎么办?
所以一旦有人死了,剩下的同乡、兄弟,或者是受过他恩惠的人,就会默默达成一个共识:死讯不能随便传回去,批款不能断。
为什么?因为如果你直接告诉老家的孤儿寡母男人死了,不仅是断了她们的精神支柱,更是直接断了她们的活路。
她们可能会在宗族里被边缘化,甚至被饿死。
所以,谢南枝的隐瞒,其实是整个南洋底层华人互助生存网络的一个缩影。
三 女人
《给阿嬷的情书》很妙,妙就妙在,它把浸满血泪的潮汕人过番史,找了一个小小的切口,具象化到了两个女人身上。
一个是海这边的阿嬷,叶淑柔。一个是海那边的代笔者,谢南枝。
叶淑柔是潮汕“番客婶”的典型代表。
过去我们讲南洋故事,绝大部分讲的都是男人的故事,男人如何出海,如何跟风浪搏斗,如何在矿山里血战,如何发家致富,最后荣归故里,盖起大厝(大房子)。
但是,女人呢?那些被留在唐山老家侍奉公婆、抚育儿女的留守女性呢?
这才是整部南洋过番史中最隐忍、最催人泪下的一面。
那个年代的婚姻,往往是父母之命。
很多潮汕男人在老家结了婚,甚至连洞房都没待热,就匆匆登上了红头船,从此一去不复返。
也就是说,很多年轻的女孩,刚过门没几天,丈夫就离开了,或者杳无音讯,或者一年半载才能收到一封信和几块大洋。
这漫长的几十年里,这些女人要顶替男人的角色。她们要下地种田,要赡养公婆,要拉扯孩子,要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要在灾荒年间想尽一切办法让家里人不饿死。
她们的一生,就被困在老屋的那扇门槛里,每一天都在等待。一年等不来,就等十年;十年等不来,就等一辈子。
“等批”,成了她们生命中唯一的盼头。
当水客在村头敲响铜锣,喊着“批到咯”的时候,那是这些女人一年中最像活人的时刻。
拿到钱,意味着一家老小这个月不用饿肚子,更意味着那个在天涯海角的男人还活着,自己不是寡妇。
有时候,一封信,甚至比钱更重要。
电影里的阿嬷,守着那些泛黄的信件,她难道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几十年不曾见面的丈夫,字迹的变化,语气的细微差异,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国老太太,心里可能早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选择不戳破,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她用极其坚韧的沉默,把一个家族在风雨飘摇中撑了起来。
但在真实的历史中,番客婶的结局往往是残酷的。
除了前面说的过番客大量死亡,还有很多人因为实在混不出名堂,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干脆断了音讯。
或者在当地迎娶了本地女人,重新组建了家庭,彻底遗忘了唐山老家那个结发妻子。
电影里,台风毁了那封本来要寄给叶淑柔的信,只留下一张郑木生和别的女人以及五个孩子的合影。
叶淑柔误以为丈夫在南洋发了大财,抛妻弃子,从此拒收信件,也不再回复。
为什么她一看照片马上就误会郑木生变心了?就是因为这种番客再娶的事情,在当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甚至有“唐人到彼,必先纳一妇”的说法。
若是再娶的女子讲情义,在丈夫去世后,还会接下给潮汕老家寄侨批的任务,就像南枝一样,哪怕那不是她的亲人,哪怕潮汕不是她的故乡。
若是不讲情义,那就彻底断了联系,任由番客婶自生自灭。
还好,阿嬷遇到了谢南枝。
谢南枝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她并不是郑木生娶的二房,而是一个受过郑木生恩惠的同乡,她家的客栈被印度人纵火时,是郑木生救出了她的父亲,痛揍了印度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然后,她哪怕自己辛苦打工,也要承担起写批、寄钱的重任。
这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这是一场相互救赎。
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南枝在泰国可能吃尽了苦头,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化作了侨批上的数字。甚至不仅有钱,还有咸猪肉、育儿偏方,以及一辆自行车。
为啥是自行车?因为木生说过,想给淑柔买一辆自行车,这样让她能骑去镇上卖橄榄。
他随口一说,另一个女人记了一辈子。
更令人惊叹的是,谢南枝一开始其实不识字,但为了把善意的谎言演下去,为了让另一个女人活下去,谁能想象,谢南枝这样一个文盲女子,最后竟然写出了“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这种荡气回肠的句子?
这早已超越了世俗意义上的情。
这是在那个年代里,一个中国女性为了不让同胞饿死、为了维系一个家族的存续,所能爆发出的人性最高光辉。
这才是真正的girls help girls啊!
在绝大多数文艺作品把女性描绘成需要被男人拯救的弱者,甚至把文艺作品当成挑动性别对立的工具时,《阿嬷的情书》给出了一个极其高维的答案:
中国女性的伟大,不需要踩在异性身上证明。
她们的相夫教子,她们的坚韧顽强,她们的情深义重,才真正代表中国女性的力量。
四 白粥
老一辈的过番人,都知道一碗白粥的故事。
早年间,当一艘红头船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抵达暹罗的码头时,船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新客(刚到的华人),往往连走下船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已经在暹罗站稳脚跟的老华侨,无论自己多穷,都会自发地在码头上支起一口大铁锅,熬一大锅热腾腾的白粥。
每一个下船的新客,都会喝到这碗白粥。
喝了这碗粥,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而如今,这部没有明星、没有宣发的《给阿嬷的情书》,其实就是一碗给所有中国人的白粥。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其实是一个极其撕裂和快节奏的时代。
我们在网上每天看各种爽文、看几秒钟一个反转的短视频,人际关系变得极其脆弱,甚至连结个婚、谈个恋爱都要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们似乎变得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得计算投入产出比,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却降到了冰点。
在这个时候,大银幕上突然端出了一碗不加任何味精的白粥,把一段一百多年前的历史展现给你,告诉你:
曾经有一群中国人,仅仅因为一句口头承诺,就能替一个死人隐瞒半个世纪,养活他全家。
曾经有一群中国人,他们身处人间地狱,却依然坚守着“做人要有情义,自然有贵人扶持”的古老信仰。
回望历史,你会发现,真正支撑中华民族熬过那一次次亡国灭种的危机,在绝境中依然能像野草一样生生不息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而是千千万万像阿嬷、像南枝、像木生一样最普通的底层百姓。
这才是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
很多人在电影院里哭,他们哭的不仅是电影里阿嬷和南枝的命运,他们哭的,是被我们渐渐遗失的、却依然在我们基因深处跳动的民族道义与乡愁。
它让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个民族,之所以能在这个星球上延续五千年没有断绝,不是因为我们多能打,多会写诗,多会赚钱,而是因为在我们普通老百姓的骨血里,死死地刻着“重信守义”这四个大字。
《给阿嬷的情书》撕开了下南洋历史的一角,让我们看到了潮汕人这个群体的彪悍与温情。
但这不仅仅是潮汕人的史诗,还是整个中华民族历经千年传下来的生存史诗。
中国人啊,就像一把种子,你把他们扔到肥沃的中原,他们能种出璀璨的文明。
你把他们扔到瘴气弥漫的南洋雨林,他们同样能扎下根来,在最黑暗的泥沼里互帮互助,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反哺故土。
不信的话,看看集美学校、暨南大学、荷山中学、培正中学,哪个不是华侨捐出来的?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我们每个普通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正是这些蝼蚁般的郑木生、谢南枝和叶淑柔们,用他们一生的隐忍、坚守和情义,拼接成了中国近代史上最荡气回肠的底色。
这就是电影没说透的内幕,也是所有海外华人,用了一百年的血泪,才写完的终章。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我们擦干眼泪,走出电影院,重新面对这个复杂而喧嚣的世界。
但那一刻,你的心里一定会有一种特别踏实的力量。
因为你知道,不管时代怎么变,科技怎么发展,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坚韧、善良与信义,从未消失。
而这,才是千百年来中华文明灯火不灭的终极密码。
江海万里,心中念你。
风雨百年,情义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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