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废土上最凶的土匪头子,半个身子都是机械改装的。
七岁生日那天,我哭着要个娘。
他一咬牙,带人把天上掉下来的逃生舱给劫了。
扛回来一个女人,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浑身干净得发光。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给你当娘。”
所有人都说,这种娇滴滴的“上等人”,在辐射区活不过三天。
结果第二天,她就把我爹踹下了床。
拆了他的机械臂当教鞭。
修好了坏了十年的空气净化塔。
她站在垃圾山上,指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土匪说:
“这废土虽脏,但比起天上那些吃人的神仙,你们倒更像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一场看似荒唐的抢亲,是她用命赌的一场私奔。
1
我爹是铁锈营地的老大。
在这辐射遍地、变异兽横行的废土上,能大口吃肉、大口喝水,还没被天空城的无人机炸平的,也就他这一号人物了。
七岁生日那天。
我爹喝酒后那只机械眼珠子都闪红光。
他把一只烤熟的蜥蜴腿塞进我嘴里。
“小螺丝,想要啥?爹今晚就去给你抢来!”
我啃着蜥蜴腿,眨巴眼睛看他:
“爹,我想要个娘。”
营地瞬间安静了。
那帮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叔叔伯伯,一个个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爹愣住了。
机械手在脑门上搓了搓。
“娘?这玩意儿不好抢啊。活人太费粮食,仿生人又是塑料做的......”
“我不管!”
我把骨头一扔,在地上打滚,像个撒泼的野猴子
“别的营地的小崽子都有娘!我就要娘!就要活的!”
我爹最怕我哭。
他一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别嚎了!老子这就去给你抢!”
“刚才侦测到天上掉下来个逃生舱,就在西边荒漠。”
“拆了卖废铁,给你买个娘!”
那晚,我爹带着一百号兄弟,开着改装战车冲出了营地。
我趴在瞭望塔上等爹回来,吹了一夜带着酸雨的风。
直到天蒙蒙亮。
车队回来了。
我爹从车上跳下来。
他肩上扛着一个白色的逃生舱,外面裹着一层隔热膜。
“砰!”
他把逃生舱扔在地上。
“真他娘的晦气!”
“里面没有多少能卖的铜,倒有个活人!”
周围的叔叔伯伯围了上来。
“老大,这可是肥羊!卖给南边的奴隶贩子,能换两车电池!”
“把这活人也拆了?她身上的生物芯片也值钱!”
我爹拔出了腰间的振动刀。
“拆了。”
“天空城的人都装了定位器,留着招雷劈。”
刀锋亮起蓝光。
就在刀尖要刺进去的一瞬间。
“滋滋——”
我爹的机械手臂突然卡住了,冒出一串火花。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逃生舱里传出来:
“别动。”
“你的伺服电机相位偏移了0.3度,再用力,这只手就废了。”
舱门弹开。
一个女人慢慢坐了起来。
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金丝眼镜,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
但她那双大花眼,冷静得吓人。
她无视周围几十把对着她的枪,只盯着我爹的手臂。
“民用III型改装臂,液压管老化,神经接口排异反应严重。”
“你每天晚上,脊柱都会痛得像火烧,对吗?”
我爹被惊了一下。
这是他藏了三年的秘密。
“你是谁?”
“我是唯一能修好你这条手臂的人。”她推了推眼镜。
“做个交易吧?野蛮人。”
“用我的命,换修好你的手臂。”
我爹盯着她看了半天。
最后,他收起刀,骂了一句。
“妈的,留你一条命。修不好,老子把你剁碎喂狗。”
就在这时。
我从人群里钻出来。
我盯着她。
她身上没有机油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冷香。
我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她的大腿。
“爹!你真把娘抢回来啦!”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低头看我。
我不管,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她洁白的裤子上。
“这就是娘!活的!有体温的!”
我爹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看着我那兴奋得发红的脸,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嫌弃、但没把我踢开的女人。
他那句“这是肉票”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
“啊......对。这就是老子给你抢回来的......压寨夫人。”
女人微微挑眉。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闪烁的辐射值。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反驳。
淡淡说了一句:
“这里空气中硫化物超标300%。”
“既然我是你娘。”
“听我的,先把这该死的空气净化塔修好。”
“让你们活下去。”
2
她叫林微光。
成了我后娘。
但她和别的后娘不一样。
废土上流传的故事里,后娘要么给继女吃毒蘑菇,要么把继女卖去红灯区。
她不是。
她是来当祖宗的。
进营地的第二天,她就把我爹踹下了床。
那天晚上。
我爹光着身子,露出一身伤疤和金属接口的手臂,喝着润滑油兑的酒。
她穿着那身白衣,戴着防毒面具,站在床边。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我爹被她看得发毛。
默默穿上衣,拉上裤子拉链。
“你瞅啥?”
她拿出激光笔。
“滋滋”几声,在生锈的铁墙上烧出三行字:
“约法三章。”
“第一,营地内禁止野蛮粗暴,禁止拆解活物。”
“第二,虽是废土,不可行下作之事。强抢民女者,杀。”
“第三。”
她指了指我。
“她已七岁,大脑发育黄金期。不可再如野狗般放养。”
“即日起,随我学习基础物理和机械原理。”
营地炸了锅。
“学习?老大,咱们是拾荒者!学物理干啥?”
“这娘们儿事儿真多!”
我爹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躲在废轮胎后面偷看的我。
我正用手指头抠着鼻孔。
他叹了口气。
“都闭嘴!”
机械臂一挥,砸扁了一个铁桶。
“看看你们那熊样!一个个连说明书都看不懂,捡到高级货只能当废铁卖!”
“以后小螺丝长大了,也是个文盲!”
他转头看向她。
“行,依你。”
“但有一条,你要是敢给天上发信号暴露我们,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她神色淡然,摘下防毒面具。
“雷大当家放心,我如今是天空城通缉犯,比你更怕被定位。”
通缉犯?
我爹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通缉犯!原来是一路人!”
“来,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一家人!”
她没接那碗脏乎乎的酒。
后退半步。
“乙醇含量超标,杂质过多,喝了对脑子不好。”
她指着大厅中央那个坏了十年的巨型空气净化塔。
“把它修好,我就陪你喝。”
我爹嗤笑:“那是古董了,核心芯片早烧了,神仙也修不好。”
她没废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捡了几根废电线和一块旧主板。
爬上高塔。
三分钟后。
“嗡——”
那座沉睡了十年的巨塔,亮起了蓝光。
一股气流喷涌而出。
不是带酸味的废气。
是甜的。
那群平时只知道杀人放火的糙汉,第一次呼吸到不辣嗓子的空气。
扳手叔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眼泪下来了:
“卧槽,这空气......是甜的!”
我爹的机械眼都直了。
他看着高塔上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他娘的神了......”
她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
“简单的电路桥接。”
走到我爹面前,仰起头。
“现在,我有资格立规矩了吗?”
我爹咽了口唾沫。
他把那碗酒往身后一藏。
“有。太他妈有了。”
“夫人,您请上座。”
我就这样被她提溜走了。
从此,我的苦日子也开始了。
3
她是魔鬼。
明明弱不禁风,也没装战斗义肢。
但整个营地的人都怕她。
怕她那种智商碾压的威严。
她不让我睡懒觉,辐射云散就得起来。
她不让我吃饭用手抓,不让我把鼻涕擦袖子上。
最可怕的是,她教我读书。
没有书,就用全息投影板投在空中。
“力学三定律,能量守恒定律。”
我看着那些乱飞的符号,比变异蚊子还烦。
“这F像个扳手,这E像个叉子,太难了!”
我把电子笔一扔。
“我不学了!我要去泥坑抓蜥蜴!”
她也不生气。
手指在投影板上轻轻一点。
一副巨大的画面展开。
云端之上。
洁白的城市,悬浮的列车,能奔跑的花园。
我看呆了:“真有这种地方?”
“有。”
她点头。
“学会了物理,就能造出飞船。学会了生物,就能种出花朵。”
“你不学,就只能一辈子在这吃老鼠肉,当个烂在泥里的野人。”
我重新捡起电子笔,咬牙切齿:
“我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
铁锈营地变了。
以前大家休息时赌博、斗殴、比谁的义肢更硬。
现在学会了排队洗澡——她修好了热水循环系统。
以前受伤了拿烙铁烫一下止血。
现在排队去医务室——她用废弃真菌培养皿提炼出抗生素。
我爹对她,从见色起意,变成言听计从。
带着点......敬畏。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路过他房间。
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雷烈,你的机械臂动力泵过热了,必须换冷却液。”
“夫人,这玩意儿太贵,我就用水凑合......”
“水会腐蚀神经接口。你想瘫痪?”
“......听夫人的。能不能别用探针戳?痒!”
“忍着。你脊柱上的神经索都快断了,不修复,活不过明年。”
“哎哟轻点......夫人,你到底是干啥的?咋啥都会?”
静了很久。
她声音低下去:
“做实验的。”
“那你在天上过得好好的,跑下来干啥?”
又是一阵沉默。
“天上的空气虽然甜,但人心太脏。”
“在地狱里......或许能种出真正的花。”
窗外的红色探照灯扫过。
我看见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纤细,却像一座塔。
4
她也不是一直那么高高在上。
也有掉下来的时候。
比如我生病那次。
我贪吃,多吃了一块半生的变异蜥蜴肉。
半夜里上吐下泻,浑身发烫。
整个人像块烧红的烙铁。
营地里的蹩脚医生摇头:“辐射入脑,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我爹疯了。
拔出振动刀就往自己大腿上割。
“老子的肉抗体高!吃老子的肉!”
废土的偏方——强者的肉能治病。
她冲进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我爹被打懵了,刀掉在地上。
“那是致病菌感染!吃你的肉只会死得更快!”
“除了自残你们还会什么?!”
她推开我爹,抱起我就往实验室跑。
给我注射了一管蓝色药剂。
灌了一大杯苦得要命的草药汁——那是她从发霉的箱子上刮下来的。
半小时后。
我不烧了。
睁开眼,看见她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我爹跪在一旁,抓着她的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媳妇儿......你神了!你是活菩萨!”
她抽回手,嫌弃地擦了擦。
但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从今天起,厨房归我管。”
“谁再敢给她吃那些垃圾,我扔他进反应堆。”
胖厨子老王不服气。
“夫人,这里是废土,不吃垃圾吃啥?吃土啊?”
她冷笑。
“就算是土,我也能让它变出粮食来。”
她接管厨房。
指挥那群土匪去收集废弃的营养液管。
去地下管道刮取滑腻腻的绿藻。
老王看笑话:“这娘们儿疯了,那是青苔,吃了拉肚子。”
她不搭理。
把那些藻类放进离心机——用坏掉的无人机引擎改的。
加入一些奇怪的粉末。
一小时后。
奇异的香气飘满营地。
不是烤肉的焦香。
是阳光晒过麦子的味道。
连后山看门的狗都馋得直摇尾巴。
“出锅。”
她打开烤箱。
一盘盘金黄色的方块摆在面前。
“这是啥?”我爹瞪大眼。
“高蛋白藻类能量块。”
她拿起一块,递给我。
“尝尝。”
我咬了一口。
松软,绵密。
最重要的是——
“是甜的!”
我尖叫。
“爹!是甜的!像以前抢过的贵族饼干!”
全员震惊。
在废土,糖比命贵。
土匪们疯了。
扔掉手里的“绿尸块”,排着队领“能量块”。
一边吃一边哭。
“呜呜呜,我想起我奶奶了。”
“这味道,神女降世啊!”
她的地位,在这一刻,彻底超越我爹。
如果不听我爹的话,顶多挨顿打。
如果不听夫人的话,那就得回去吃绿尸块。
这谁顶得住?
从那以后,她成了营地真正的“大当家”。
教大家用废旧电池组做温室。
教大家用净化过的水养无毒蘑菇。
教大家培育弓棚黄瓜生菜。
改良防御炮台,把射程提高一倍。
我渐渐发现。
那个冷冰冰的科学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做饭会过日子的仙女。
会为了我不好好写作业而敲我脑壳。
会为了我爹半夜偷偷喝酒,而罚不让上床的......娘亲。
是的,娘亲。
我开始在心里这么叫她。
那一年的除夕。
废土上没有鞭炮。
大家用她教的方法,把几种化学粉末混合,扔进火堆。
“砰!”
五颜六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比真正的烟花还好看。
我爹喝高了。
拉着她的手不放。
“媳妇儿,咱们这就拜堂吧!”
“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还没拜堂,这像话吗?”
大家起哄:“拜堂!拜堂!”
我紧张地看着她。
我怕她拒绝。
她是天上的云,我们是地里的泥。
可她没有。
火光下,她的脸颊微红。
她看着我爹那张粗犷却真诚的脸。
笑了。
那是她来营地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雷烈。”
她轻声说。
“你可知,娶了我,便是娶了泼天的祸事?”
“天空城的追捕队,随时会到。”
我爹一拍胸脯。
“老子是土匪!”
“还怕祸事?”
“就算天塌下来,就算那帮狗娘养的开着战舰来!”
“老子也给你顶着!”
她眼眶微红。
端起那杯经过她提纯的清酒。
“好。”
“那便敬这废土,敬这末世。”
“敬......夫君。”
那晚的火焰很暖。
我坐在报废的轮胎上,看着我爹傻呵呵地抱着酒坛子笑。
看着她被一群满身机油味的叔叔围着叫大嫂。
我觉得,这就是书上说的幸福。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是。
末世的风,终究还是吹进来了。
5
黎明前。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呜——呜——”
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不是天空城的无人机。
是尸潮。
北方的地平线上,涌出黑压压的潮水。
侦察无人机传回画面:
目测有两万只,经过机械改造的丧尸军团,正朝我们涌来。
我爹一脚踹翻桌子。
“收拾东西!跑!”
废土生存第一法则:打不过就跑。
大家开始疯狂往车上装物资。
只有娘亲不动。
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全息地图上那片红色死亡阴影。
“不能跑。”
她的声音像钉子,钉在混乱的空气里。
我爹急了,机械臂挥得嗡嗡响。
“你懂个屁!那是几万尸潮!咱们就两百号人!”
“留下来就是给它们当自助餐!”
她转过身。
“离开这层能量护盾,我们在荒野上活不过三天。”
“外面的辐射指数正在飙升,酸雨马上就要来了。往哪逃?”
“跑,是死路。守,还有生机。”
我爹吼她:“赤手空拳守?拿我这把破刀去砍几万个丧尸?”
她笑了。
打开全息投影,手指在地形图上划过几道蓝线。
“谁说要硬拼?”
“这叫几何学防御。”
“雷烈,你只知道用蛮力。”
“而我,会教你怎么用脑子杀人。”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疯了。
大家不收拾行李了,开始挖坑。
她把废弃的工业电池组串联起来,埋进地下的湿土里。
“这里,挖深三米,铺上导电的石墨网。”
扳手叔擦着汗,一脸懵逼。
“夫人,这能行?以前都是拿枪突突......”
她冷冷扫他一眼。
“子弹会打光,电荷不会。”
除了电网,她把强酸池的管道改道,引流到营地外围。
我爹看着那池子冒绿泡的强酸,打个寒颤。
“媳妇儿,这是要给丧尸洗澡?”
她头也不回,调试着控制台数据。
“强酸会腐蚀它们的机械关节。”
除了防御工事,她升级装备。
把我爹那把豁了口的合金大刀拿走。
在实验室鼓捣一晚上。
第二天扔出来的时候,刀刃上一层幽蓝的光。
“高频振动粒子涂层。”
我爹试着挥一刀。
“滋——”
旁边一根半米粗的钢柱,像豆腐一样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我爹的机械眼差点掉出来。
“卧槽!这刀能换半个天空城!”
战前那晚。
我爹翻出一套压箱底的动力装甲。
年轻时从佣兵团抢来的,早没电了,关节锈死。
“媳妇儿,帮我看看这玩意儿还能动不?”
她看着那堆破铜烂铁,叹了口气。
“伺服电机烧毁,液压系统泄漏,核心处理器缺失。”
“这就是个铁棺材。”
她嘴上嫌弃,但还是拿起焊枪。
火花四溅。
她把那些精密的芯片,一颗颗焊接到粗糙的装甲上。
像在给野兽穿上礼服。
第二天清晨。
尸潮的前锋出现在地平线上。
我爹穿上那套翻新的动力装甲。
虽然肚子那块有点紧,勒得他直吸气。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钢铁战神。
“媳妇儿。”他活动着机械臂,“要是守不住咋办?”
她正在调试自动炮台数据。
头也不回。
“概率学模型,结合地形优势和火力配置。”
“胜算九成。”
我爹咧嘴一笑:“那剩下一成呢?”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
转过身,看着我爹。
“剩下一成,我和你死在一起。”
这句话,比什么兴奋剂都管用。
我爹举起那把振动刀,发出一声怒吼。
“听见没!夫人在看着!”
“谁要是拉胯,老子把他拆了当零件卖!”
两百号土匪齐声咆哮。
“杀!”
“为了夫人!”
6
尸潮来了。
像黑色的海啸,带着腐烂的恶臭和金属的摩擦声。
它们冲进第一道防线——强酸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