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笑无钱对菊花，天寒欲冷慢令赊。桄榔叶暗临江圃，茉莉香来酿酒家。

月雾空蒙萤照水，霜风萧瑟鹭眠沙。归寻独秀山前路，城角参横斗柄斜。

这是一首唱和诗，名为《和李昇之夜游漓江上》。章岘在桂林为官，邀请同僚李昇之夜游漓江。李昇之写了一首《夜游漓江上》，章岘也写了一首与之唱和。现代人都知道桂林山水有多美，古人未必知道。章岘还写过一首诗，吐槽世人不识漓江、桂林，哪怕著名画家李成也没见过。他有缘见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有同僚随行分享见闻感受，看看他写了什么吧。

章岘生活在北宋中期是福建人，宋仁宗天圣年间科举入仕。他曾经担任提点广南西路刑狱、转运使，与桂林山水结下不解之缘。他传世诗作不足十首，都和桂林山水有关。章岘囊中羞涩，时值秋日连买酒赏菊的钱都没有。天气会越来越冷感觉时光流逝的速度都变慢了。既然如此，索性从容度日，保持悠然心境。

首联并没有提到夜游，也没有提到两人邀约出游。而是从心境写起，为夜游做好铺垫。如此开篇，既是为了避免造成内容上的重复，也暗含和朋友比较的意思。李昇之描写漓江景色开篇，章岘向内而求从心境入手。

江边园圃里栽种桄榔树，也就是棕榈树。硕大树叶遮挡月光，在园圃中出现连成片的暗绿色。桄榔树和槟榔树相似，只是表皮更加更滑。此外，桄榔树用处多多。开花后可以提取汁液酿酒，新长出的嫩叶可以直接食用，就连叶片也能提取纤维做绳索。这种树在漓江岸边很常见，对外地人来讲这是此地标志性特征。

广西是茉莉花的主要产地，古人很早就会利用花香酿酒、薰茶、制作各种美食。不远处有酿酒作坊，传来阵阵茉莉清香。章岘和朋友闻到花香，心情都变好了。写夜景加入了嗅觉感受，通过味道让人对漓江夜色有了具象感受。写山水诗，未必要紧盯着山有多高、水有多深。章岘用“巧劲”让人在他的描写里感受到天然美好。

天上月光与江面雾气交融让夜色更加迷人，一群萤火虫飞过，点点微光在江面闪烁。带着秋霜凉意的晚风吹过，清寂中带着萧瑟。一群白鹭栖宿在江边沙滩上，章岘享受着这份难得静谧。夜晚的漓江感受不到一丝烟火气息，即便有酒香混合花香，也在强调天然韵味。

章岘和朋友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到了独秀峰下。他们马上要返程了，抬头已经能看到桂林城楼一角。参星横斜，北斗星的斗柄低垂，已经是深夜了。他们被眼前景色吸引，竟然踏着夜色走了这么远。景不醉人人自醉，难怪他们要效仿古人尽兴之后才会动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