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开元年间,李白仗剑出蜀,沿长江东下。船至三峡,只见两岸峭壁如削,江水从千仞高处奔涌而下,冲破夔门后骤然开阔,江水裹挟着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腾,无拘无束,势不可挡。李白立于船头,望着这奔涌不息的江流,随口吟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佳句,虽写庐山瀑布,却道尽了江水一泻千里的磅礴气势。
江水从高原发源,历经千回百转,遇山开路,遇谷绕行,终在开阔处挣脱束缚,成就一泻千里之势。这不是强行而为的蛮力,而是顺势而为的通透。就像人生,诸多困顿不过是尚未找到顺势的出口,若一味硬抗,只会耗损心力;若能如江水般,认清方向,顺应规律,便能冲破阻碍,活出酣畅淋漓的姿态。
东晋文学家袁宏,早年家境贫寒,却一心向学。他不困于生计窘迫,顺应自己对文学的热爱,潜心研读典籍,笔耕不辍。后来凭借《后汉纪》一书声名鹊起,文风酣畅,被时人评价为“文势如江川奔涌,一泻千里”。袁宏的文字,正是因为顺应了思想的脉络,才拥有了不可阻挡的感染力。
你是否思考过,一泻千里的核心,从来不是肆意奔流的放纵,而是认清规律后的顺势而为?江水若不经历前期的积蓄与铺垫,便难有奔涌而下的力量;人生若不历经沉淀与思考,所谓的“顺势”不过是随波逐流的盲从。这便是“一泻千里”藏在气势背后的通透。
“一泻千里”最早出自唐·李白《赠从弟宣州长史昭》,原文为“长川豁中流,千里泻吴会”。李白以长江奔涌泻入吴地的壮阔景象,形容水流的磅礴之势,后逐渐引申为文笔、气势等奔放流畅,不可阻挡。此后,宋·陈亮《与辛幼安殿撰书》中亦有“大江大河,一泻千里”的表述,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词语的气势感。
世人多羡慕一泻千里的畅快,却忽略了背后的沉淀与选择。江水在奔涌前,需历经千沟万壑的汇聚;文风在酣畅前,需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磨;人生在顺遂前,需熬过默默耕耘的积累。所谓顺势,从来不是被动跟随,而是主动认清规律,在沉淀后抓住时机,方能如江水般,一泻千里,抵达远方。
历史上,王羲之挥毫写《兰亭集序》,文思如泉涌,笔势一泻千里,成就千古名篇;苏轼被贬黄州,寄情山水,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词势磅礴,如江水奔涌。这些作品之所以拥有一泻千里的气势,皆因作者顺应内心所思所感,将情感与思想自然流露,无半分刻意雕琢。
